《掌中宠他总想和我BE》猫布偶

56、第 56 章

　　“你到底是谁？这是在哪？”慕言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地问道。

　　他还不信任眼前莫名出现跟他搭话的人，默默离他远了些，同时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他记得在他昏睡前他从罗志平的记忆里窥得了一丝当年的真相。

　　罗志平是崇天宗的掌门，他记忆里常常出现的名叫缈姑的女人，既知噬纹咒，也知晓炼造聚魂鼎来达到实施噬纹咒的条件，很明显此人与当年他的事有关。

　　但在他们之间的对话中，没有一次提到过他的师傅慕云起，反而常常提到另一个人名——司眠，御清道人。

　　这几乎说明他师傅与当年祭月坛的事情毫无关系，那为什么他要承认是他包揽的一切？为什么在禅生飞升之前给了他那颗丹药？为什么在对峙的时候承认是他想要除掉他和禅生？

　　......为什么在他最后动手的时候没有丝毫反抗？

　　他看不懂他的师傅，包括此时手心上的金文，慕言低头张开手心，行云流水的两个字是他很熟悉的字迹。

　　慕云起没有死。

　　当年的事或许也不是他做的。

　　但丹药是慕云起给的，禅生死了是真的，他把剑刺进了慕云起的心脏也是真的。

　　他难道杀错人了吗？

　　如果之前慕云起口中的人妖之别还可以当作他做下所有的俗套借口，但现在他想不通他即使冒着被发现假死的风险也要提醒他避险的理由了。

　　慕言脑中乱得很，身体略微向后倾斜了几分，竟然感觉到了身后有一堵墙，软乎乎的，慕言立刻挺直了腰。

　　“你别怕，我们在木爷爷的肚子里，很安全的。”小光点安抚道，“对了，我叫李慈，你也可以叫我阿慈！”

　　“阿慈？”慕言试探着叫了一声，但是他们在木爷爷的肚子里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诡异？

　　还未等他再问些别的，后面那堵软乎乎的墙竟然揪出一坨碰了碰他的手，然后温吞地包住了。

　　慕阎一惊，被包住的手用力一扯，反过身就要给它一掌，但是在碰到之前，他感觉到什么，立刻定住。

　　只见原本黑暗的地界闪过绿色柔和的光线，他们在一个均匀的球体内，不大，至多能承载三个成年人，光线一呼一吸很有规律地一暗一明，他竟然能感觉到这闪光里隐藏的雀跃，如同多年不见的旧友重逢。

　　这股饱含生机和沉稳的灵力令他心中一宕，慕言不可置信一般愣了许久，嘴唇开合几次才试探着开口道：“老爹？”

　　绿色的光线顿时更闪了。

　　“老爹！”慕言惊喜叫道，脸上终于扫开阴霾，露出灿如烈阳的笑意。

　　“老爹老爹老爹！”

　　黑球闪啊闪啊闪！

　　慕言嘴角的笑意愈发得大

　　刨去因年龄刻意维持的稳重感，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拍拍软乎乎的墙面，等墙面软出一双大手，慕言喜滋滋地抱了上去。

　　“您好不容易驾鹤西去，怎么又被种出来了？”慕言笑道，喜不自禁。

　　“老爹，我好想你。”慕言卸下一切心防，靠在它身上，如同倦鸟回归山林，说话都任由自己像水一样温柔。

　　蝶喰老精灵木，在禅生的无归秘境里，当过他百年的老师。他一身阵法占卜之术皆由它所传授。

　　老精灵木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在两人的识海中响起，苍老而沉稳，“善。”

　　几百年不见，小病秧子树身体康健多了。

　　“木爷爷你也可以抱抱我！”小光点弹力球一样在它软乎乎的内壁上来回弹。

　　小光点太小，老精灵木只能揪出另一只手将它托在手里捏了捏。

　　这两个都是它的孩子，它虽然活得长，但一生当中只种过两棵子树，一棵是言言，它的种子种在他体内，为他固魂养魄，虽说等他好转就将种子移出来了，没种成功，但还是它的子树。

　　一棵是阿慈，同样是固魂，却因为他死去的时间过长和它被强行种出时灵力微弱，种子在他体内错误生长，后又滋生了邪灵，导致长成了这么一棵歪脖子树，也算失败了，但是也是它的子树。

　　慕言高兴了一会儿，听到旁边的阿慈撒娇，想到自己现在也是这样，他脸皮薄，感觉到几分羞郝，就微微收敛了几分自己的表情，但还是遮掩不住浑身的雀跃。

　　老精灵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小笨蛋爱装小正经，几百年了还是没变。

　　慕言：“老爹，禅生呢？您看见禅生了吗？”

　　老精灵木感受了一会儿外界，慢吞吞地回道：“打架呢，皮孩儿~”

　　李慈瞬间心虚，立马停住不跳了，默默立正站好，虽说从它浑圆的外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得过去帮他，老爹，这儿的出口在哪？”慕言焦急道，表情由欣喜转为严肃。

　　说好了什么都要一起面对，结果关键时候他又掉线了，还不是被阎禅生踢走强行下线的，慕言感觉自己胸口一窒。

　　李慈小小声：“二打一可不得行。”

　　老精灵木安抚地摸一摸他的头顶，然后拍一拍，一点儿都不着急，说道：“出不去。”

　　慕言微愕，在他的印象里，蝶喰老精灵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它起源于天地之初，度过了万载光阴，看过世间万物，与天地同寿，不死不灭。

　　“过奖。”老精灵木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咸不淡地给他一个脑瓜嘣，敲完之后又揉一揉。

　　慕言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笑，紧张的心情都被它敲没了。这熟悉的习惯带给他稳重的安定感，以往每次他脑袋不开窍的时候，它都会敲一敲他的脑壳给自己顺顺气。

　　“您老都不着急，我这个小兵还着什么急啊。”慕言替它揶揄道，话题接着一转，“不过——”

　　他腹中心事堆积成山，于是将视线移动那只小小的光点，说是光点，但他清楚这是魂魄残缺不缺导致形体不能显现的残魂，他既与老爹亲近，那便值得他信任。

　　“我来此与那只瓷娃娃有关，你刚才口中的‘大人’指的就是它吧？你又如此笃定我是死而复生，想必早就了解过我，至于禅生用了禁术......我尚不清楚你口中的禁术是什么，你是如何知道的？你们早就料到我和禅生会来这儿，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慕言想起瓷娃娃口中吟唱过两次的不知所云的歌，想必是那只瓷娃娃想让阿慈死而复生，所以找上了他们，但他真不知道禅生用了什么禁术。

　　不，也不对......慕言拧眉，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是这个？但这咒法是什么？

　　还有在菩提山时，他占卜禅生所在方位，八面铜镜都照向了自己......

　　以及老爹被他们强行种了出来，其中定有他们的缘由。

　　李慈：“大人搜罗了很多阎禅生当年的东西，关于复生的禁术是大人从阎禅生的手札中知道的，你是当世唯一一个死而复生的人，大人当然会关注你，只可惜你一直被关在锁妖塔，大人无法了解更多，直到几个月前你被人从锁妖塔里放了出来，放你的还是李族的人，大人自然顺藤摸瓜了。”

　　慕言抓住老精灵木一直给他顺气的手，十分认真地问道：“老爹，你和禅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老精灵木默默数了数，斟酌回道：“不多，但我答应了他不会说出口。”

　　“老爹——”慕言乞求又焦急，甚至隐隐有了哭腔。

　　老精灵木最见不得他哭，在他话还没说完前就将李慈的残魂点进了他的识海里。

　　慕言眼前一翻天旋地转，在失去意识前模模糊糊听到老精灵木说了一句，“但他没说你不能从别人的记忆里窥得一二。”

　　从黑暗中睁开眼睛，明媚的日头一时让他不适应，慕言缓了一会儿才看清自己正身在一处半山腰的石阶上。

　　石阶石头缝里挤着的野草没过了人的鞋面，周围灌木野树参差，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人走过这条上山路。

　　慕言正犹豫着是往下走还是往上走，耳尖一动，模模糊糊听见远处有迎亲的唢呐声传来，还有时不时敲两下的铜锣。

　　他往高处的石阶走了两步，往远处望就看见一队身前挂着大红绸的人正往这里走。

　　其中四个抬着一台小轿，另有两个人一头一尾，赶头的那个有气无力地吹着唢呐，坠在轿尾的敷衍地敲着铜锣，不太像寻常人家送亲的喜庆，反而感觉在避讳地匆匆了事。

　　慕言等在原地，不稍一会儿就看见他们经过他脚下的石阶小路往山上赶，石阶路窄，送亲的人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经过他时毫无障碍地穿过了他的身体。

　　看来这次是成了完全的局外人，慕言想着，随即跟在了队伍末尾。

　　“哎，你们说，我们怎么这么倒霉，怎么非要我们送神礼上山啊。”其中一个抬轿子的人气喘吁吁道，年纪尚轻。

　　接着他的声音转小，神神秘秘道：“这山里可是闹鬼啊，前些日子不是听说王婆家的大儿子进山迷路了三天，回去就变傻了吗？还有人半夜看见了像小山那么大的怪物！我、我们不会有事儿吧？”

　　旁边比他老成许多的轿夫立刻叫他闭嘴，“已经来了这座山就小心说话，保不齐就被听见了。”

　　“您可别吓我！”年轻轿夫心惊胆战，“罪过罪过，我多嘴我多嘴......”

　　又是一人叹气，道：“这座山上的庙早就没有之前那样灵了，也不知道那群神婆子是怎么想的，非要搞一出送亲献祭来活山,还不如快些找个修仙的小宗门来当靠山呢！”

　　旁边的人劝道：“行不行总要试一试，这座庙之前可有名着呢，也不知后来为什么山路越来越难走，渐渐的就没有人来了。”

　　老轿夫见他们不仅不听劝反而聊起来了，也不再多言。

　　等到了山顶，石阶的尽头是一座破败的神庙，从神庙大小和建筑的恢弘程度来看，确实昔日辉煌，但现在神庙的墙体脱落，屋顶漏雨，窗户漏风，庭院无人打扫，就连供奉神像的佛龛上都是发霉长毛的供品。

　　送亲的几个轿夫将轿子放在庭院中心，然后进大堂重新摆了一些供品，再每人上炷香就匆匆离开了。

　　空荡荡的神庙确实有几分阴沉。

　　慕言抬头瞧着神像的相貌，面目慈悲，不笑不怒，青衣玉冠，左手拿一根木制长杖，右手托着一头健壮麋鹿，看样子供奉的是这座山的山神。

　　但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神像长得跟厄旦神像有几分相似，虽说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正当他观察得出神，整座庙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喜轿中突地传来嘭得一声，慕言回过头，正好撞见一个身穿喜服、盖着红盖头的男人从喜轿里撞出来。

　　他的两手被绑在身后，口中塞了棉布条，刚撞出来就倒在了地上，发髻散了一地。

　　慕言不禁回过头确认了一下神像的性别，再去看地上的人......新娘？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