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宠他总想和我BE》猫布偶

100、第 100 章

　　“我没有。”

　　阎禅生站直身体很肯定地回答道，看到慕言眼里偏执的笃信，头像炸了一样生疼。

　　他还想说些什么，话还未脱出口，眼里忽得蹿过一抹幽蓝，从瞳孔深处转瞬间便染满了整颗眼珠。

　　阎禅生闭了闭眼，抬眸时已经换了另一个本我，神情沉静地看着藏进床帐里的慕言，面前金色的屏障雷光频闪得更加浓烈。

　　他和阎禅生的记忆共享，＇阎禅生＇知道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阎禅生做了很多决定，无论好的还是不好的，＇阎禅生＇无法评价。

　　如果换作他处在当时的处境，难说他不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他比阎禅生更没有道德。

　　只是慕言最近确实被欺负得有些狠，虽然也有他不听话的缘故。

　　“言言，宝宝，让我过去好不好？”＇阎禅生＇脸不红心不跳地叫阎禅生想叫又碍于脸面从来不叫的称呼，沉静的脸上荡开些许笑意。

　　“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你想要我如何就如何，前提是你得跟我回去，魂魄离体太久对身体不好，我想你好好的。”

　　阎禅生被背叛和抛弃激起的愤怒和忧惧裹挟着，所以慕言但凡有一处不合他心意的动作都会被他无限放大，偏激地控制着慕言的思想和行为。

　　＇阎禅生＇稍微有些不一样，他离开慕言太久了，想他想得总有抹细微的疼从心底窜出来，以至于可以暂时放下这些，只要慕言此时能够温顺一些，他什么都可以答应。

　　同时想阎禅生和慕言争执这一通未免太过愚蠢了些，两个本我归位，他已经变得完整，还有什么能动得了他？就是让一让慕言又如何，他又翻不出花儿来。

　　＇阎禅生＇耐心等着，为免慕言想不明白一直跟他犯倔，＇阎禅生＇状似无意地提了几句慕云起和殷无忧那些人。

　　“ 你说你，就是发现了他们几个被压在了牢里，你觉得我做得不对，也该和我说才是，自己单枪匹马地冲进去救人，把罪己司搞塌了不说，还伤了自己。”

　　“我若是早知你如此鲁莽，早就将罪己司的阵法打开，将他们远远打发了。”

　　慕言抓紧小婴儿的衾被，在床帐里更往里缩了缩。

　　＇阎禅生＇眼角余光看见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继续道：

　　“好在只是阵里的四座石像塌了，他们也就是没了道体而已，被你放走的玄诚、平真、平阳目前我不清楚如何，慕云起受伤的神魂被我捞了起来放置在了回春阁，请了魂修照顾着。”

　　慕言那里动静大了些，从床帐里探出来了半个影子，紧张地听着，他似乎没想到慕云起还能活着。

　　“至于殷无忧……”阎禅生瞥了一眼慕言，眼中意味儿不明，“你可真是舍得，连湛卢都给得出去。”

　　“不过你也知道，湛卢是我炼制的，我如果想要知道它的位置，应该很容易吧？”

　　慕言心尖一凉，拂开床帐一眼就看见了阎禅生微微戏谑的表情，刺目得让他立刻低下了头。

　　片刻后他又抬起头，盯着阎禅生襟前的领扣，沉默了很久。

　　＇阎禅生＇盯着他的眼神，眼珠偏移看了一眼他无意识掐在手指上的指甲印，缓缓开口：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让你好好想想你想要什么。”

　　他的语调不紧不慢的，仔细听里面仿佛还有一丝无奈。

　　慕言紧咬了下唇，偏过头有些讥讽地笑了笑，他那丝无奈惹怒了慕言，他想不就是互相折磨吗，他舍得一身剐，阎禅生也别想好过到那儿去。

　　“你问我想要什么？”慕言道，眼神刺刺地对上阎禅生刻意放柔的眼神。

　　“我要你放过无忧、师爷还有两位师叔。”

　　“可以。”

　　“我要你救活我师傅。”

　　“可以。”＇阎禅生＇一一答应着，笑意加深，离屏障更近了一点儿。

　　“我要自己养这个孩子。”

　　＇阎禅生＇略停了停，这个孩子在他眼里属实是个外人，而且养孩子会耗费很多没必要耗费的精力。

　　他的犹豫看在慕言眼里，慕言眉头紧皱，将怀里的孩子更紧地抱了抱。

　　“我要你发誓永远都不会伤害他！”

　　慕言看上去像只护崽子的母狼，＇阎禅生＇看了他一会儿，想着慕言可能是因为喜欢孩子才会这样。

　　他们以后也会有孩子，到时候慕言可能也就不稀罕这个野种了。

　　＇阎禅生＇点点头，道：“可以，我发誓。”
　　慕言盯着他的眼睛，好像不觉得阎禅生只说几个字就可以遵守诺言。

　　＇阎禅生＇想了想，他的前科是有些多，便咬破食指，在空中将慕言刚才要求的都写了下来，一道规整的血书矗立在空气中。

　　这是立誓的一种方式，血书缓慢消散后代表誓言已立。

　　慕言垂眸想了想，要求又加了一条：“从今以后你不准碰我，无论做什么都不可以。”

　　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了，＇阎禅生＇看着他没说话，神情变得淡淡的，眼睛里的笑意也慢慢消失了。

　　“你——”慕言神情有些焦急，“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你找别人不行吗！”

　　他这样的话别说脾气不好的阎禅生，就是脾气好点儿的＇阎禅生＇听了，也会想给他一点儿教训。

　　“不行，乖乖，别说这样我不爱听的，”＇阎禅生＇弯起温和的假笑，“就算你是我生的，我也照草/你不误。”

　　慕言那些还未讲出口的急斥全都因为这一句话堵在了嗓子里，他表情空白地看了一会儿阎禅生，转过身什么也没说地躺下了，微微蜷曲。

　　“你要休息？”＇阎禅生＇拖过来一把椅子坐在屏风后面，透过薄纱的屏风看向里面躺着的背影，他好整以暇，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

　　“那我便陪你，你想走的时候叫我一声。”

　　“当然，等得太久了，那我刚才立的誓可能就不算数了。”

　　里面没应声。

　　＇阎禅生＇敲着椅臂慢慢等着，小孩子饿得快，要不了一会儿，里面的孩子就会因为讨食没讨到而哭个不停。

　　他看着慕言的背影，眼神飘向慕言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那里本来是很漂亮的，＇阎禅生＇觉得有些可惜。

　　慕言身上的皮肉也被养得很好看，他的面具不知道哪去了，那些旧伤痕在他身上已经退成了浅浅淡淡的粉，再过一段时间……不，等他们飞升之后，慕言就会变得和少年时一模一样，如获新生。

　　只要他们能打开不周山。

　　＇阎禅生＇看向体内，正对上阎禅生墨黑的眼睛。

　　他将他挤走，占据了一只眼睛，幽蓝的眼珠转成黑色。

　　他也看了一会儿慕言。

　　对于另一个本我对慕言的愚弄也并不怎么开心。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并不重要。＇

　　＇等飞升之后，我们给他最好的。＇

　　＇阎禅生＇不紧不慢地说道，显然察觉到了另外一个的情绪，怕他坏事事先调解。他们之间通过意识交流。

　　阎禅生觉得这样的话更像是找补。

　　＇我们有了不周山的钥匙，但是这把钥匙很复杂，参悟它到打开不周山需要很长时间。＇

　　＇阎禅生＇：＇没关系。＇

　　＇需要闭关，时间很长。＇

　　＇你在装傻吗？那个名叫邹的神明意识体，你不是夺了他的能力吗？＇

　　他没明说，但是他们两个其实都知道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做。

　　阎禅生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哂笑一声：＇有时候看见你，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不是个好东西。＇

　　＇阎禅生＇想彼此彼此。

　　屏风内传开细细弱弱的哭声，还有慕言温和的安抚声。

　　阎禅生将身体里的另一个本我挤开，重新占据了身体，他又等了一会儿，以屏风为界的屏障突然被撤开了。

　　阎禅生起身走了进去，慕言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没有说话，阎禅生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他也没有回头。

　　阎禅生想真是倔死了。

　　他很轻地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很轻易地就覆盖住了慕言。

　　慕言后背汗毛直立，想往外缩，但强撑着没有动。

　　阎禅生撑在他上面，抬手将他的头发撩开，看到他脖子上都是汗，又抬手去撩慕言的额发时被他躲开了。

　　阎禅生大概知道慕言现在很不情愿，他再要招惹，怕是又要哄不好了。

　　他起身，同时抄手将慕言横抱在怀里，他不看他，让慕言躲在他怀里将脸埋起来，回过身大步流星跨过时间空洞离开了。

　　在他离开的一瞬间，陈老爷府的时间才得以重新流动，原本寂静如死的陈宅重新接回之前的热闹。

　　九黎殿已经被打扫干净了，一点儿也看不出之前激战的痕迹。

　　慕言的人魂一落地就与重重床帐里深睡的身体融合在一起，然后立刻清醒，一刻也不耽误地继续将小宝宝抱在怀里，嘤嘤被他同样塞在了襁褓里，露出两只圆噔噔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慕言抬眼看向阎禅生，下一秒又将视线立马移开，声音哽哽的像在强逼自己说话，“吃的。”

　　阎禅生看了眼身后一瘸一拐走进来的李瑶瑾。

　　李瑶瑾立刻领会，一瘸一拐地走出去，不到一刻就有两列人低头进来将一道道仙膳摆上桌子，又将桌子挪到慕言坐着的床前。

　　慕言手边多了一碗温热的羊奶，他调整调整姿势，一手斜抱着小宝宝，一手拿起勺子一小勺一小勺喂进小宝宝的嘴里。

　　他喂得很慢，很怕小宝宝呛到。

　　嘤嘤悄悄挪到桌子边缘吃自己的五粮谷，不敢抬头看，怕对上大魔王的视线。

　　阎禅生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旁观了一会儿，扫了眼满桌子的菜，又看了眼慕言一小点儿一小点儿地喂羊奶，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会这样。

　　阎禅生拿起一个碗挑了几样菜坐到慕言旁边，夹起一块鱼肉仔细挑了刺喂到他嘴边。

　　慕言躲开，看也不看道：“我辟谷了。”

　　阎禅生拧眉：“什么时候辟的谷”

　　慕言：“刚刚。”

　　阎禅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压得平直，慕言以为他要发怒，余光盯着他，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却没想到阎禅生筷子掉头一转，将那块挑好刺的鱼肉喂进自己嘴里吃掉了。

　　他不仅吃掉了鱼肉，还把碗里夹的那些一点儿也不剩地吃干净，筷子挑挑拣拣，很快将一桌子菜吃掉大半。

　　嘤嘤偷偷观察他，一边一根一根啄白灼菇吃，这个好吃。

　　阎禅生瞥了它一眼，对上嘤嘤偷偷观察的鸟眼，吓得它僵直不动，阎禅生一把将它那盘白灼菇抢过来，几筷子给解决干净。

　　最后桌子上的盘子干净得无从下筷，阎禅生将慕言手边还有小半碗的羊奶端过来一口闷掉。

　　慕言面无表情地看他。

　　喝完阎禅生有些犯恶心，但他面上八风不动，注意到慕言的视线，同样冷着脸看了回去。

　　“现在呢，吃吗？”他道。

　　慕言也不知道他将这一桌子菜强行吃掉跟自己吃不吃有什么关系，但他就是有一种又被惹到的感觉。

　　慕言不吭声，左右看看瞥到小几上的汁汁果，汁汁果的果汁小婴儿也能喝一点儿，慕言摸摸小宝宝的肚子感觉没有鼓起来，抬手想拿一个汁汁果用勺子辗成汁水，再喂一点儿。

　　阎禅生眼疾手快，将一盘汁汁果全拿过来一口一个吃没了。

　　吃完将盘子摔到桌上，又看向慕言。

　　“你幼不幼稚！”慕言生气了。

　　阎禅生好整以暇，“吃不吃？”

　　慕言瞪着他不吭声。

　　阎禅生观察了一会儿，让人端了新的过来，同时李瑶瑾去找的乳母也到了。

　　阎禅生让人将孩子抱走去喂乳母，慕言有些犹豫，瞥了阎禅生一眼，开口道：“让乳母过来，就在殿里的小房间里喂。”

　　阎禅生同意了，他重新夹了一碗菜，跟一开始夹得一模一样，这个时候将鱼肉挑好刺喂到慕言嘴边，慕言瞥了他一眼，即使不情愿还是张口吃了，将头撇到了一边。

　　阎禅生像是胜利了一样，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故意照顾得愈发细致，一小片梨膏也要分两口喂。

　　慕言憋气吃饭，想一口将他手里的筷子咬折了。

　　慕言的床帐旁边搭了一张婴儿摇床，阎禅生沐浴出来的时候正看见慕言早早洗完了，正在小床里铺软褥子。

　　慕言试了试硬度，觉得太软了，又撤了几层，然后才将睡熟的小宝宝小心地放进去。

　　阎禅生看着他背后参差不齐的头发实在看不下去，将李瑶瑾收好的断发拿出来，坐到慕言的身后，给他接头发。

　　慕言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一下一下地摇晃摇床，将同样睡到里面的嘤嘤摇得昏昏欲睡。

　　“养得好好的头发你剪了它干什么？”阎禅生问道。

　　他的声音不小，慕言回身捂住他的嘴，不高兴道：“你小声些。”

　　阎禅生看了眼捂住自己嘴的手指，想舔一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他现在干什么都恨不得前面加上不高兴三个字，他还是算了。

　　“免得你又不高兴。”阎禅生小声道，继续接头发。

　　慕言不知道他在嘀咕什么，见他真的小声了，回过身继续推婴儿床，观察小宝宝睡觉时的小动作。

　　“他还没有起名字。”慕言小声说道。

　　“什么？”阎禅生眉也不抬地问，其实他听清了。

　　慕言不自然地正了正坐姿，他没留神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扒着摇床继续低头观察，他知道阎禅生不会真心接纳这个孩子。

　　阎禅生手上不停，垂眸想了想，道：“跟他娘一样，姓何吧，他们何家族谱嘉字下面是博，剩下那个字你取。”

　　慕言回头看向他，他的眼神很奇怪，不可置信，惊异连连，像是愈发琢磨不透阎禅生了。

　　阎禅生抬眸看了他一眼，趁他发愣俯身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在他低头躲开时，又追着亲了一下他的鼻尖。

　　“你老说我不爱你。”阎禅生闷闷道。

　　他是会犯错，但是没有不会爱慕言。

　　慕言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从旁边的书架里抽出了一本辞海，从里面开始翻找适合的字。

　　阎禅生继续给他接头发，将其中接好的一小缕随口叼在嘴里。

　　慕言不高兴地想等阎禅生把头发接完了，他要用湿绸擦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