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城恋》李欣普

27、Chapter26 心跳

　　我拿着爱的号码牌，排着队。——黎秋

　　临近中国春节的时候，黎秋从希城回到了莫城。那一次离别在黎秋的记忆里很是模糊了。或许云淡风轻后，人生中的过客们便很难再留下深刻的印象。
　　回到布莱恩的屋子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屋里漆黑一片，黎秋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默默地打开门口的灯，她竟忘记了文森特今晚是晚班需要晚归，其他成员也还在外地未归，以至于她以为打开门的瞬间会是一屋的灯光和声音迎接她。
　　黎秋把行李拖曳上自己的房间，迅速洗了澡，把湿湿的长发扎起来，穿着舒适宽松的睡衣，回到厨房，并且打开了厨房那盏温暖的壁灯。
　　肚子咕咕叫，很努力翻了一遍冰箱，她发现了文森特短信中所说的食物，一包速冻奶黄包，然后她在布莱恩的厨具收纳里翻出了小蒸笼，布莱恩说他很喜欢蒸笼竹子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圆滚滚的小熊猫。
　　等到速冻的小奶黄包变得松软散发出竹子以及面粉的香气时，黎秋关掉灶火，给自己泡了一杯柠檬水。
　　捧着柠檬水正要回身时，她听到了一声咳嗽，吃惊伴随着惊悚从剧烈跳动的心那里开始传递到全身，甚至到脚底，有些酸软。
　　可是看清靠在门框边的身影时，她的惊恐才得以缓解，可是依旧吃惊，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你才回来？”他问。
　　“嗯。”可是她无法再说第二句话了，她只有默默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并且舒缓心跳。
　　他马上意识到了，笑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黎秋点点头，喝了口柠檬水压惊。却见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转身去了厨房旁的客厅，“这个屋子的确有点太安静了。”仿若是自家一样，他熟练地找到了音响遥控器。
　　“嗯，都是布莱恩老掉牙的音乐，希望你不介意。”他说着，布莱恩音色极棒的音响就响起了节拍，旋律是有些复古的摇滚。
　　那好听的男声唱道：I wanna know what love is, I want you to show me, I wanna feel what love is , I know you can show me. （我想知道爱是什么，我要你告诉我，我想感受爱，我知道你能给我。）
　　黎秋坐在厨房的高椅上，又喝了一口柠檬水。
　　这音乐似有极大的魔力，她身上逐渐起了鸡皮疙瘩，她一刻都没有从旋律上分神。
　　这时传来菲利克斯咳嗽的声音：“嗯，你手里的食物好吃吗？”
　　黎秋说：“好听。”
　　菲利克斯微微皱眉：“是我中文不太好吗？我听见你刚才说的是好听？”
　　黎秋噢了一声说：“这个还不错，冷冻食物里的上品了。”
　　菲利克斯笑道：“知道七十年代美国乐队foreigner吗？这是他们很有名的一首摇滚抒情曲。”
　　“噢，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I want to know what Love is。（我想知道爱是什么）” 菲利克斯的眼睛在温暖的厨房壁灯下明亮又清澈。黎秋只觉得全身又逐渐起了鸡皮疙瘩。

　　“我觉得是歌曲的原因。”黎秋蜷缩在椅子上，对电话那头的叶璃说，“我现在感觉怪怪的。”
　　“你对他的感觉有点奇怪？是有点意思了？他之前不是对你有过行动吗？”叶璃问。
　　黎秋顿时脸颊有点发热。
　　“话说他为什么会住在你们那？”
　　“噢，”黎秋打开桌上的电脑，说，“据说是他室友还没回来，加上他钥匙错放在了布莱恩的背包里，于是就借住布莱恩的房间，毕竟布莱恩还要一个礼拜才回来。“
　　她的鼠标停留在iTunes音乐上迟迟不动，略微有些犹豫后，还是点开搜索了那首歌曲。
　　“对了，你说的那首歌曲叫什么名字？“叶璃问。
　　想了想，黎秋说：“不告诉你。”
　　挂了电话，她戴上耳机，音乐渐渐入耳，要是用三个词形容这首歌曲。
　　她倒在床上，心想，那应该是：力量，炽热和心跳。

　　黎秋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八点半。房门外很安静。
　　下楼查看，只见文森特一人坐在餐桌旁看手机，手里一杯新鲜的橙汁。
　　“早上好。”文森特说。
　　“噢，你今天不用去诊所了？”黎秋问。
　　“嗯，”文森特说，“因为菲利克斯滚回来了。”
　　所以他已经去诊所了？
　　这句话硬生生在黎秋的嘴里，死死忍着不吐出来，似是有点做贼心虚，虽然她应该是过虑了，男生迟钝的脑袋，又怎么会因为一个问句察觉什么呢。
　　“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文森特问。“六个小时的班。天哪，希望我不会在吧台直接睡着。”黎秋也给自己倒了杯橙汁。
　　“话说我还没有去过你们餐厅吃饭，郑以俊一直很神秘，不肯告诉我。你可以告诉我在哪里吗？“文森特对她眨眨眼睛。
　　黎秋发出几声冷笑：“我相信他不告诉你是有合情合理的理由的。”
　　文森特一副很受伤的模样：“autumn，我就是好奇，我发誓不会过去打扰你们。告诉我嘛。”
　　黎秋尝试着躲开他的纠缠，跑回楼上洗漱穿衣，以为他能就此罢休，结果着装完毕回到门口穿鞋的时候，他又悄悄地从沙发后冒出来，跑到她旁边，双手合十，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问了一遍。
　　黎秋到底没有禁住他一再耍赖般地摇着她的手臂，一副她不说就不让出门的架势，勉强告诉他餐厅名字。
　　然后在走向车站的路上，她又有些后悔了，刚才文森特是真高兴的模样，外带有些感激涕零。
　　她为自己说了隔壁餐厅的名字给他听而感到深深的罪恶感。

　　黎秋搭上了赶往目的地的火车，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选择了靠窗的位置，莫城灿烂的日光让她又是宁静又是慵懒。很多年后，她想起这些时刻，甚至思念到流泪。
　　她逐渐意识昏沉，随着慢吞吞的火车节奏。
　　在离目的地车站还有五站的时候，她听到了身后有人走近，跟她打招呼。
　　她目光有点模糊地回头看向那人。
　　“嗨。”菲利克斯笑道，他手边推着自行车，站在铁皮车厢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黎秋的嘴巴定是呈现着大大的o型。
　　“噢，自行车骑累了，换个交通工具。”
　　菲利克斯在身边坐下，黎秋的理智逐渐归位，窗外的绿色田园及彩色的矮房子慢慢地从身边路过，她回头问道：“我记得你如果是要去诊所应该是另外一条线路。”
　　菲利克斯点头：“是的。”
　　黎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心想这是什么回答，可是心跳又开始莫名地加速。
　　菲利克斯说：“还有五站。”
　　黎秋问：“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去哪里？”
　　菲利克斯说：“嘿，只需要跟文森特用三天的班次交换。”
　　黎秋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她决定不说话了，她的声音必定会虚弱颤抖地泄露她心中的秘密。
　　菲利克斯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直到黎秋到站，再陪着她一路走向餐厅。
　　转角就能看到店面前的绿植和楼梯时，黎秋停了下来，菲利克斯似乎就在等她这么一个动作，因为同时他问道：“春节，你是计划回中国吗？”
　　黎秋愣是没想到是这么一句话，心中思忖着，当是没话找话聊罢，便点点头，也礼貌地回问他：“你呢？”
　　他耸耸肩：“我的计划还是未知数。”
　　黎秋说：“那我先去工作了。”
　　“好的。”他说，“对了，你是六点下班对么？”见黎秋没有否认，他就继续说：“我来接你下班吧。”
　　黎秋心跳声又剧烈起来，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她心里其实一团乱麻，她隐隐有猜测，却又不肯定，而且她连自己要怎么应对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接下来很大几率会发生什么。
　　“那么，六个小时后见。”菲利克斯笑道。
　　黎秋转身走向餐厅，没走几步突然停了下来，似是心底某种力量突然牵引着她，她回头看向菲利克斯，他果然还没有离开，他和他的自行车站在阳光下，光彩夺目。
　　她问：“你这是？”喜欢我吗？她在心里吐出了后半句。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那我就坦白说了。我觉得我喜欢你，黎秋。你愿意和我试试看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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