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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祭典十三 是副本没错 ...

  •   灯台的烛火默默燃完,烧到了最低的芯,忽的跳动了几下,灭了,冒着丝缕青烟。

      千彬把大殿里仅剩的几条帷帐扯了下来,铺在地上,四人或背或抱,整齐躺在了帷帐之上。自己坐在一旁,鼻中微微叹着粗气,眼神憔悴,眉关紧锁,连带着整张脸都变得忧郁起来。一夜未合眼,窗外透来了几束光,天要亮了。山的那端,云海翻涌,仔细看其中一个红红的光晕正在逐渐明显,逐渐上升,像是要即将冲破云层,如鲸鱼跃出辽阔静谧的海面。

      方才坐定,心情冷静了不少,眼下还是得先把这四人唤醒最为重要。起初他以为是那些玄铁箭羽有问题,随手从身边的屋柱上拔了一根细细检查。但很快这个想法被他自己否决了,以来这箭羽上的确没有什么东西,此外,虽然千珀和过风被瓷片碎片刺伤不能判断,但千河千城两人身上并没有被箭刺上的伤口。倘若箭上真的有问题,为什么四人都会倒下,又为什么唯独他没事。

      “一定是有什么他们四人一样而和我不一样的地方!”千彬说这,闭上眼想了想,又环顾看了看四周,天亮得特别快,已经足够能看清周围的事物。

      屋中只有少数翻到的桌椅,和凌乱的箭羽就是几个大瓷瓶和一堆被打碎的瓷瓶。

      瓷瓶!他们都打碎了瓷瓶,想到这,千彬愣了愣,瞳孔振了振,似乎又泛起了光。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赶忙起身去看殿中未破的两个瓷瓶。两个瓷瓶都有一个高,白净的瓷瓶上画着画,像是用花朵做的染料画上去的。

      千彬眼前这个,画的是一片金色的杏林,中间点缀着山丘林道以及青石色的道场,显然这上面画的就是白果林的秋景。除此之外就是几朵悠闲高挂的云,几只惟妙惟肖,或展翅或梳羽的青雀,没有什么别的特别的东西。

      他紧接着又赶紧去看殿中另一头没有碎的瓷瓶,只见这上面画的依旧是白果林,只是这个白果林深绿荫护,一轮艳阳画在空中,画者技艺高超,似乎能把太阳灼热的光线和热度都一并描绘出来。

      “夏,秋。四季吗?白果林。”千彬又去看了看那边的两堆白瓷碎片,虽然破碎,但仍旧能看到春花和白雪,新芽与秃枝。他微微低头,眸子一转,又去看了看第一个看的那个画着白果林秋景的瓷瓶。这些瓷瓶上画的景都太活了,千彬能明显感受到瓷瓶上的灵气,显然这些瓶子的画不一般。

      千彬仔细盯着那副秋景图,金黄的银杏叶,翻飞在空中,像是一群飞舞的金粉蝶。青雀穿越在林间,似乎在欢快的鸣叫。

      等等,这些青雀的形态仿佛与刚才有所不同!千彬仔细拂了拂瓷瓶上的画,揉了揉眼,再次确认。这下没错了,这瓶子上的青雀果然变了形态,方才站在枝头梳羽的两只青雀,现在已经不见了,而原本空着的林道上赫然飞着两只青雀,悠然自得,享受着秋日的爽朗。

      这些画果真是活的!想着他又跑去看了看那只画着夏景的瓶子,画中太阳的位置似乎也与刚才不同,原本斜斜照在道场的阳光,如今正高悬在道场的半空。

      “这么说,问题出在瓷瓶。难道他们这瓶中的画里,可我又该如何救他们出来呢?”找到问题的源头,令千彬振作了许多,脑子也转的快了些。他从袖口撒出几张符咒,给躺着的几人下了一道结界,转身出了殿门,殿门跟着他的脚步,“哐啷”一声紧紧关上。

      山风带着细微的湿气与温度,拂过过风的脸庞,顺带地上的细草在他的鼻尖微微摆动,过风想要打喷嚏,却下意识忍住了,一个睁眼,一张女人的面孔直入双眼,他迷糊的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愣了愣。女人的发穗顺着脸颊如山溪潺潺坠下,眼角微翘,睫毛轻轻颤动,不睁开都能知道这是双漂亮的大眼。皮肤白皙,双唇透着血色,过风之觉得这张脸那样可人,却又那样熟悉。

      正想着,对面的人睁开了眼睛,眼型似桃瓣,一双眸子水汪深切,眼周带着几分粉晕,带着特有的朦胧感。那双眼睛显然也愣了愣,但很快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了分。那张脸突然离开了过风的视线,过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耳朵传来因扭曲而撕裂的痛感。

      “撕!啊~”过风被迫顺着那股痛坐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去护耳朵。过风这才意识到,方才眼前那个人,哪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不就是咋咋唬唬,外号林中老虎的千珀吗?

      过风:“师姐,师姐,你干嘛呀,快松手,痛!”

      千珀:“你居然会痛,看来这不是梦!”

      “当然不是……等等,我们这是在哪里啊?我们刚才不是在……”过风忍痛,整张脸拧得像条毛巾。却又突然回过神来,发现到事情的不对劲。

      “我哪儿知道啊?一醒来就看到你这个倒霉鬼!奇怪,我们俩在这里,哥哥和千河还有千城大哥去哪里了?”千珀很熟练的给了过风一记白眼,这其中的意味全让他自己体会。

      过风看了看周围,两人身处银杏林中的空地上,林中杂草灌木茂盛,开着不知名的花。风一吹空气里那隐隐含着的花香愈加明显。闻着让人沉心安逸,再有斗志的人恐怕都在醉倒在这温柔乡中。林中的花白的粉的花的,肆意生长,颇有几分“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

      过风:“我们刚刚不是还在大殿吗?然后……”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瓜子,像在拍一个大西瓜。

      千珀:“这花香我好像在哪里闻过。”

      过风:“对,花香,就是这个花香!我们当时在殿中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可是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们不会已经死了吧?”

      千珀:“我们的确是在闻到这个味道之后就失去了意识的,但你还记不记得,在闻到味道之前还发生了什么?”

      过风:“在闻到味道之前……瓷瓶碎了……”他小声在脑海里回忆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顿了顿,有些不可思议。

      千珀:“瓷瓶!虽然我没仔细看,但我记得那个瓷瓶上红红绿绿的倒是画了不少东西。”千珀的声音逐渐笃定。

      过风:“听你的意思,我们现在在瓷瓶里?”

      千珀:“可瓷瓶已经碎了,准确来说,我们应该是在瓷瓶上的画里。!”

      过风:“画里?真假的。”过风单手挠挠头顶,这些天发生了那么多事,让他好是头疼。

      千珀:“不知道他们几个人怎么样了,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过风才在柔软的草地上,几脚踏落,偶尔惊起草间的蚱蜢飞虫,引得茎端的花朵一阵轻颤:“这里一切都如梦似幻。幻由人作,说白了我们不过是被拉近了幻觉之中。”

      千珀从身后一掌拍上了他的脑门:“没想你这个瓜头里还有点东西啊!有人在瓷瓶的画上施了幻术。”

      过风没有理会,这会像是千河上了身,垂眼低眸,像模像样地思考起来“没错,而论到幻术,其实就像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幻境中的人所作出的反应,就像是扔进去的沙石,除非力量绝对,沙石够多,否则都会被水流巧妙分去力量。沉水的沙粒卵石,自然改变不了它的流向,也就改变不了幻境的走向。”

      千珀:“论灵术,千河这小子还真是有一手。名师出高徒,你接着说!”一时间出不去,急也无用,她干脆一屁股坐在芳草地上,抬手望眼,落英缤纷。

      过风顺着她,随地坐了下来:“就像刚才说的,幻术由灵力构建,而灵力构成流动的回路,保证幻境的稳定。而我们只要找到灵力通路中灵力最弱的地方,阻断灵力回流,幻境就会不攻自破。”

      “既然这样,试试吧!幻术我不懂,但探灵我在行。”千珀坐起身,说着,她自信地笑了笑,双手起势,嘴角微扬,摆着大做一番的架势。

      千珀双手结印,灵力如同丝线从掌间飞出,灵线在空中灵动飞舞,像是随波逐流的水草,却隐隐中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荡去。

      “是东边,快跟上!”她回头对过风喊了一句,扭头便向着丝线的方向追去。

      空中的丝线飞舞越来越快,为了不跟丢,两人不顾林中树木枝干的阻挡,一脚枝叶一脚泥坑追赶上去。没过多久,两人便已经从一片催着新芽,长着嫩绿杏叶的高林中脱了出来。林子外赫然宽广,天地一色。

      “这是!”过风有些惊讶,他来了白果林也有三四年竟从未听说过林东深处竟然有一个大湖。那湖水清澈,边缘深绿,逐渐延伸沉淀至深蓝的湖中心。湖很大,他一眼望不到边,远处深蓝的湖水与如洗的天空混成一潭,像是从天尽头流下来。

      “没想到林东真的有湖。我还只当爹是我骗人呢!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千珀随后赶到,显然想不到密林深处竟是这般如镜的湖水。湖水平静,她走到湖边,低下头,看到的是自己熟悉的脸,发梢轻贴自己的脸颊,鼻梁很高,她看着自己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父亲千琛和他讲故事的光景。
      “那时候他就说我的鼻子好看。”她想到这鼻子一酸,眼睛忽的红了起来。她不敢用力眨眼,睫毛微颤,试图抬起头把自己的眼泪都憋回去。

      “师姐,你看!”过风指着天边无数飞舞的灵线叫到。

      只见丝线原本还在天空盘旋飞舞的灵线,像是被人拽住了,全数没入了两人面前的湖水中。

      “把整个幻境最薄弱的点藏在湖底,用幻境本身来守护幻境,很聪明”过风看着平静的大湖,有些犯难。

      “我下去吧!师姐,你在这里等我。”搁在以前,他准会一句“河叔”开了口,等待一个解决的建议甚至都不需要他操心什么。但现在,只有他和千珀两个人,他又怎么能让千珀一个女孩子冲锋陷阵呢?他想的很坚决,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虽然心里也没有底却仍装的一副坦然在胸的模样,想给千珀一个安慰。说白了,也是给自己安慰。

      “回来,我跟你一起去。你可知这湖中有什么?”千珀伸手拉她,语气又急了几分。

      “有什么?管它有什么,师姐,难道我们还有别的路可以选吗?”过风双手按住了着千珀的肩膀,看着千珀,缓缓说到,清亮的眸子闪着光。

      过风:“你留在这里,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有个人在岸上比较好应对。”

      千珀:“这样吧!我附灵于你。万一有危险,一来可以在水下帮你,二来万一真的发生什么,我能立刻回神,把你带回岸上。”

      过风:“好,开始吧!”

      千珀盘身坐下,双手展开,灵力汇聚瞬间,瞬间拍掌力和,将掌中的灵力尽数散出。随即放松闭上了双眼,部份灵识随着灵力汇入过风的后脑。过风之觉得有一股热流从后脑汇入了自己体内,伴随着脑海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声音,声音清脆沉敛,正是千珀的声音。

      他立刻明白是千珀附灵之术已成,便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湖中。春日的湖水仍旧带着几分寒冷,等过风全身没入水中,已经是手脚僵冷,激的他差点断了避水的咒术,喝了好几口水。好在没过都久,脑海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随后,后脑的暖意逐渐扩散至全身,过风僵冷的手脚很快便能自由活动开来。

      千珀:“抓紧时间!附灵很耗,我撑不了太久的。”

      过风没办法说话,只有加快行动,用行为对答。

      头顶的湖面如同是一片蔚蓝的宝石穹顶,随着过风不断下沉,斑斓的波光一点点隐了下去,只有水中大小鱼虾潜游,水草缠绕舞动。在水中的声音带着总有一种隔膜的厚重感,过风只觉得越来越越来越有点喘不上气。

      这湖比外表看上去更大更深,过风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一时间失去了方向感与时间感。心跳剧烈而飞快,踩着鼓点,在他胸腔里一下又一下地捣着。

      他急忙转身看向四周,此时湖中光线昏暗,但与岸上的夜晚更加沉闷、死寂,带着凝固一切的力量,几乎连同他的心神躯体一起冻结在这湖中。

      过风的神智变得有些迷离,双手双脚有些不听使唤,失了力差点翻过身去。好在有千珀在他的脑海中时刻提醒他,呼唤她的名字,将他从无尽虚妄中拉回来。

      又不知游了多久,熟悉了黑暗的过风突然发现在远传的一片水域中,发着隐隐的灵光,还有几条灵动的光线正在朝他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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