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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祭典十二 殿内有玄机 ...

  •   堂后殿门紧闭,透过孔窗能看见里面灯火通亮,与往日无异。就是安静,过分的安静。几人明显都对这份寂静多了几分警惕,竟然站在门前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推门。

      千城和千彬站在中间,这两人怎么说也是白果林的两大师兄,他俩看了看身边的三个人,过风的实力过于糟糕,千珀毕竟是女孩子家,千河方才消耗了太多灵气。怎么看这门都该是他俩的推的。随即,两人又转过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只见千城微微低下了头,对着千彬使了个颜色,嘴唇微抿对着门的方向努了努嘴,浓厚硬挺的眉眼在月光下却显的多了几分孩童气。

      千彬看着千城,眉头拧了拧,不久又松开了,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对着门内喊道“不知各位长老可在殿中,我们几位晚辈有要事求见!”

      殿中空空荡荡,殿外,月光找不到的地方净是黑暗,吞噬了千彬磁性而厚重的声音。

      千城被千彬这死板的劲折服“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提请呢!危急关头啊!”说罢递了个嫌弃的眼神,伸手“哐”得一声推开了沉重的木门。千城力气用的大,木门一下子便开了个全,只见殿中大堂空无一人,烛火静燃,但再仔细一看,物种本就不多的物品摆放凌乱,桌椅横斜,帐布破碎凌乱,连同烛台都倒了好几个,所幸没有燃着整个大殿。

      三个长老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要不然探一下我爹的灵力!”千珀说完,在几人默许的注视下,双手在胸前结印,花手一翻,灵力播散如同一片片青绿的银杏叶片在殿中散开。千珀是千琛长老的女儿,灵力同源,只要以她的灵力为媒,便可追踪另一个人的痕迹。但蹊跷的是,灵力在殿中散开之后又立马聚集在了空中,似乎千琛长老就站在他们身边。

      “该不会是灵术失灵了吧!”过风站在千河身边,双手抱胸,看着空中的聚集的灵叶像是在自言自语。

      千珀失落散去了灵术,无奈地看着千彬。千彬把手搭在千珀身上,拍了拍,眼角一缓,像是平了海浪的海面,顿时失了原先的凝重。

      “没事,再来一次就是了!”他看着千珀,这一下,给了千珀莫大的鼓励。

      千珀原术重施,然而事实证明,眼下的问题可能真的不是灵术失效那么简单了。

      “人就在这!”千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开始环顾周围的环境,手在桌椅墙板间摸索。

      众人一下也明白过来,四下散开寻找起来。

      过风沿着墙一路探去,在殿门一侧的雕花木柱上发现了一片四周镂空的银杏叶。他赶忙把几个人都叫过来。 “我好像找到了,你们来看看!”

      这毕竟是白果林的大殿,殿中不排除有自我御敌的机关,贸然按下,谁都不敢保证会不会越到别的不可对付的事情。五个人对着这个雕花大眼瞪小眼,发现除了按下它竟然想不到别的办法。

      “哎呀,按吧按吧!我们五个人,刚才一个个活的都不怕,现在怕一个死机关?”千城耿直吐槽了一顿,伸手上来就把半个手掌大的机关按了下去。

      机关按下的瞬间,大殿的门竟然“执拗”一声关上了。随即殿内机括响动,只听“嗖嗖”几声,无数支暗箭从殿中的四方不断射出,几人同时跃起,在空中翻转跳跃,心中留神关注暗箭飞出的位置。

      “这些箭怎么飞的那么快,还没完没了的!要死了!”过风的体术练的倒是有几分样子,只是躲着不受攻击倒是不是难事,但依旧心头慌张,只感觉一颗心脏在胸膛里剧烈的一收一缩,稍不留神就会爆开。

      “这机关看似全范围伤害,但必有空处!赶紧找!”千彬一手撑地灵巧腾向半空,仔细观察来箭的方向。

      “找到了,大殿四角!”只见大殿的四角各摆了一只一人高的大瓷瓶,上边用彩料分别刻画了银杏四季变迁图。线条圆滑细腻,用色大胆生动,仿佛画中景物皆会灵动。

      只是眼下,他们无暇顾及这些,只想赶快躲到角落里,避开冷箭的袭击。

      千珀身材在几人中算是最为娇巧,一个飞身,在殿中木柱轻点,接力一荡,身子便飞向了大殿的西北角。千彬紧随其后,用灵力在周身结了一道屏障,极为霸道得一个纵身,跃向大殿东北角。

      “你们都走了那我怎么办啊!救救我啊!”过风凄厉地叫着,听着像是中了一箭的土拨鼠。

      “我救你!”千彬单手蓄满灵力,对准时机,对着过风就是一掌,这一掌灵力醇厚,过风刚刚一个起身还没来得及对千彬的话表示感谢,只觉自己被一个力量拖着,整个人对着屋子的西北角飞了过去,空中箭雨横飞,有几支箭擦过他的脸,差点成了一只刺猬。他一路惊叫,而看着过风一路从空中飞来的千珀刚落定的心又惊动了起来。这个屋角就这么大,她要是不避开,自己估计会和过风撞个满怀,若是把过风击出去,那过风估计就真的被射成了筛子,神仙也难救了。

      情急之下,她转身把身后的大瓷瓶推了出去,自己往旁边一偏,给空中飞来的过风让了个位子。千彬原本怕气力不够不能把千河送到殿角,再者方才情况紧急,没时间考量,不觉用了九成的气力。眼下只是苦了过风惊叫着眼看自己离东北角的墙越来越近身子却依旧不听使唤不能停下,一路惊叫手脚并用,一张脸如抹布一般,眉毛五官仿佛都拧在了一起。最终依旧是轰然一阵暗响,整个人被拍了墙上,让人无端觉得像是一抹烂泥上了墙。几乎同一时间,瓷瓶倒地,破裂了一地。

      殿中,箭雨仍旧没有减少的迹象,千河平日练习体术武功时总是偷懒,这回算是真的尝到了苦头,几人中就属他躲的最为吃力,刚用力跃起就要面对眼前扑来的飞箭,刚把眼前的飞箭打开,还没落地,身侧就有飞来了几支。加上先前身体并未完全恢复,这下更是吃力了些,他的额头留着豆大的汗珠,清秀的眉头凝皱,没了平日的温润,如同风中凌乱失去了静好的稻田。嘴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实在是要坚持不下去了。

      千城找了空,瞅准了屋中西南角要奔去,却无意看到了在箭雨中逐渐失去招架能力的千河,愣了一秒,脚尖微转,躬身在地上滚了个身,顺势起身抓住千河的手臂猛得朝殿中西南角一甩,自己一个跃起,抓起高粱上悬下的帐布也用力荡了过去。

      千河没做好任何准备就被千城摔了出去,重心不稳,半倒着飞落墙边,伸手忙抓了西南角的大瓷瓶,刚站稳,又见空中千城飞了过来,身体习惯性一躲,手中瓷瓶不稳,也摔了出去。等千城落地时,瓷瓶也已经摔地稀碎再看不出上面的纹路。
      此时,空中的箭雨逐渐稀疏,殿中几乎插满了玄铁制的箭羽,寒光肃肃。空气又渐渐安静了下来。

      “你们没事吧!”千彬站在东南角,朝其余四人问道,语气急迫,显然有些担心。

      “没事,放心吧!”千河千城两人异口同声,一青一白各自站定。

      “你们没事我有事!”过风带着哭腔,满满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红肿的脸,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他只觉得手际温热,赶忙把捂着脸的双手放下,发现自己满手都是鲜血,又伸手触了触自己的鼻头。一阵刺痛袭来,过风只觉得来自鼻腔中的热血止不住的流了出来,连同流出来的还有眼角被痛激出的泪。

      “拿去,擦擦吧!”千珀看着他的脸,略微心疼了几秒。从怀中掏出手绢递给过风。

      “谢谢师姐,还是师姐好!”估计这会没那么痛了,过风又恢复了往日屁孩子的模样,调侃了着把鼻下嘴边的血都擦了擦,毕竟没有清水,擦不干净,在过风的下半脸,留下一阵阵红晕。

      过风试了试自己的鼻子,吸了吸气,发现自己的还能吸到周围的空气。顿时憨憨得傻笑,笑的像个两百斤的胖子。“诶诶诶!嘿嘿嘿!我的鼻子还是好的,还好的!”

      “真的好了,我还问到了一阵香味,像是花香!”过风说这又用力嗅了嗅!

      “哪来的花香,我看你鼻子是真摔坏了!”千城看着过风滑稽的模样向他打趣。

      “真的吗?可是我真的闻到了!”说这,过风不顾鼻子疼痛,又用力闻了闻。

      身旁千珀看着他,也越发想笑,却突然觉得自己也问道了一阵味道,像是花香,像是芳草,初闻清淡回晕悠长。

      “我好像也问道了,是春天的味道,年年春天白果林都有这个味道。”那味道好闻,沁人心脾像是流入心底的溪流,一洗近几日的疲惫,一时间觉得自己轻飘飘如同在云端,享受着白果林春日的气息。

      而且另外三人看来,过风和千珀二人如同魔怔了一般,站在原地,双眼紧闭,表情一副十分陶醉的样子,又过了一会,两人竟然就这样直直倒在了地上。

      千河看着过风倒地,不禁跟着蹲下身来,大声唤着过风的名字。这一蹲,他似乎也闻到了什么味道,味道很轻,如同白水,却藏含着植物的陈香,随即身体竟然感觉一阵寒冷,像是整个人被生生扔进了冬日结冰的湖底,一下子失去了意识,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咕噜”一声趴在了地上。

      千城目睹这千河倒下,又抬头看了看前边过风和千珀的状况,大喊一声“糟了,这是……”话还没说完,只觉大脑一阵晕眩,一阵冰冷侵入身体,失去了意识,闷闷地倒在了千河边上。

      事情来的突然,让千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大声叫着倒下四人的名字,却毫无反应。此时,殿中横飞乱窜的箭羽终于停止了。千彬显然急了,也不顾是否已经安全,先朝着千珀奔了过去。千珀和过风两人并排倒在破碎的瓷片中,两人的身下细细渗出鲜血,染红了白瓷片,如同血海中沉寂的孤岛,没有色彩和生机。

      两人静静躺着,表情没有丝毫痛苦,光是看着,会让人怀疑他们仅仅是睡着了而已。只是二人像是中了梦魇一般,这么也叫不醒。

      千彬起身,跑到千河千城身边,这两人的情况貌似与过风千珀相同,方才千河是蹲着倒下的,只见他躬着身子,跟身边直直侧倒的千城一比,原本就有些小个的身子更加瘦小了些,这些天他瘦了不少,原本合身的白色锦袍如今宽宽得搭在身上,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汗珠没来得及干去。

      千彬跪在地上,有些慌神,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消失,倒下,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他曾经以为,妖比人要好的多,他在凡间看过好多好多的人,好多好多的事,相比人,妖不用去遵守凡间啰嗦无情的制度礼节,他们有能力和岁月去做更多的选择。原来有选择的无能为力比无奈的妥协认命更加痛苦,原来做一只神通广大的妖与做一个血肉凡胎的人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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