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果冻和布丁

6、第 6 章

　　晨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进来，在石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云朔睁开眼睛，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手臂上的伤口传来清凉感，他低头看去，发现昨晚夜影敷的绿色药膏已经干涸，但伤口明显好转了，红肿消退，边缘开始结痂。

　　"兽人的秘方？"云朔轻声自语，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洞穴不大，约十平方米，角落里有一眼小泉水，洞壁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有些像动物轮廓，有些则是纯粹的几何图形。夜影不在洞里。

　　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云朔警觉地绷紧身体，直到夜影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黑发间竖起的尖耳微微转动，显示主人心情不错。他手里拎着两条鱼和一些云朔不认识的野菜。

　　"你醒了。"夜影的金色眼睛在看到云朔坐起时亮了起来，"烧退了。"

　　云朔这才意识到昨晚的高烧已经退了，头脑异常清醒："你去捕鱼了？"

　　夜影点点头，蹲在泉水边处理鱼鳞："附近有条小溪。人类很少去那里。"他的动作娴熟，指尖偶尔闪现利爪的寒光，却精准得不会多伤一丝鱼肉。

　　云朔注视着夜影的背影，想起昨晚朦胧中听到的那句兽人语告白。他的胸口泛起一阵暖意，却又被现实的阴影冲淡——他现在是被追捕的逃犯，而夜影是价值连城的"实验品"。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云朔说，试着站起来。一阵眩晕袭来，他踉跄了一下。

　　夜影瞬间出现在他身边，一只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膀："先吃东西。你的身体需要恢复。"

　　鱼烤熟后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野菜也煮成了清淡的汤。云朔惊讶于夜影的烹饪进步——比起一个月前那个把煎蛋做成焦炭的兽人，现在的他简直可以开餐馆了。

　　"好吃。"云朔由衷赞叹，"你学得真快。"

　　夜影的耳朵愉快地抖动："为了让你高兴。"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现在告诉我，我们对抗的是谁？"

　　云朔叹了口气，整理思绪："新纪元生物科技公司，表面上是正规基因研究机构，暗地里似乎在进行非法实验。林岳被收买了，为他们提供保护区内的特殊生物——包括你。"

　　"为什么是我？"夜影盯着火堆，火光在他金色的瞳孔中跳动。

　　"你的黑色皮毛。"云朔回忆着杨教授的研究记录，"那不仅仅是颜色变异，而是一种被称为'暗影基因'的罕见特质。据记载，拥有这种基因的兽人能完全融入阴影，速度是普通兽人的三倍，还有...其他特殊能力。"

　　夜影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这些？"

　　"杨教授的研究档案。"云朔苦笑，"我父母曾经是他的助手。家里书房全是他的著作，我小时候当睡前读物看。"

　　夜影的表情变得复杂："那些实验...对我的同类做了什么？"

　　云朔不忍心回答。档案中那些照片——被电击的兽人，强制变形的记录，药物测试后的惨状——即使现在想起也让他反胃。

　　"够了。"夜影从云朔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爪子不自觉地伸长，"他们必须被阻止。"

　　"问题是证据不足。"云朔揉着太阳穴，"我只有一些零散的研究记录和偷拍照片，无法证明新纪元公司参与了最近的盗猎活动。"

　　夜影突然站起身，走到洞穴最里侧。他移开几块松动的石头，从隐藏的缝隙中取出一个小布包。

　　"也许这个能帮上忙。"他将布包递给云朔。

　　里面是一枚金属徽章——双螺旋环绕眼睛的图案，正是周雯手腕上的纹身，以及云朔在林岳办公室看到的文件标记。徽章背面刻着一串数字：NX-117。

　　"这是..."

　　"从我抓伤的那个盗猎者身上扯下来的。"夜影的眼中闪过寒光，"他戴着这个，在左胸口袋。"

　　云朔的心跳加速："这能直接证明盗猎者与新纪元公司的联系！"他仔细检查徽章，"NX-117...像是某种编号。你是第117号实验对象？"

　　夜影的毛发微微竖起："我不是实验品。"

　　"当然不是。"云朔赶紧说，"但这家公司显然有系统性的抓捕计划。如果我们能查到前116个是什么..."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夜影立刻扑灭火堆，将云朔拉到洞壁阴影处。他的身体紧绷，耳朵贴向脑后，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还在两公里外。"片刻后，夜影稍微放松，"但搜索范围在扩大。"

　　云朔握紧徽章："我们需要回到城市。这些证据必须交到合适的人手里。"

　　"太危险。"夜影摇头，"你现在是通缉犯。"

　　"我有几个可信的朋友在环保组织和媒体。"云朔思索着，"小李也能帮忙。但首先，我们得避开搜索，离开这片山区。"

　　夜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有另一个方法。"

　　他走向洞壁，手指抚过那些古老的刻痕："我的部落...虽然驱逐了我，但他们痛恨人类捕猎者。如果能找到他们..."

　　"不。"云朔坚决地打断，"你被驱逐是有原因的。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冒险回去。"

　　夜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不明白。满月快到了，而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有黑色毛发若隐若现，"我越来越难控制变形。如果在那时伤害你..."

　　云朔想起夜影之前提到的"满月失控"。他伸手握住夜影的手腕，感受到皮肤下异常的脉搏跳动——太快了，而且有种奇怪的韵律，仿佛两颗心脏在交替跳动。

　　"你的心跳..."

　　"暗影基因的代价。"夜影苦笑，"满月之夜，我们会完全变成野兽。普通兽人能保持理智，但我...长老们说我体内的黑暗会吞噬一切。"

　　云朔想起研究档案中的一段记录：NX系列实验体在月相变化期间表现出极端攻击性和能力增幅，尤其是黑色皮毛个体...

　　"杨教授知道这个。"云朔突然明白，"新纪元公司要抓你，不仅为了研究，还因为你是一种武器！"

　　夜影的瞳孔缩成细线："什么意思？"

　　"档案中提到，NX-96在满月时能徒手撕开装甲车。"云朔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但他们无法控制它，最后不得不...销毁。"

　　这个词让两人同时沉默了。夜影的表情变得阴沉，云朔则懊悔自己的直白。

　　"我不会让那发生。"云朔最终打破沉默，"我们不需要回你的部落。我有另一个计划。"

　　他从背包里取出手机——虽然没信号，但还能查看保存的文件。"保护区往西三十公里有个废弃的军事研究所，九十年代就关闭了。如果新纪元公司在附近有秘密基地，那里是最可能的地点。"

　　夜影凑近看地图，黑发擦过云朔的脸颊，带着阳光和松针的气息："你想潜入那里找证据？"

　　"正是。"云朔点头，"如果有NX系列实验的记录，就能证明他们非法抓捕智慧生物。再加上这枚徽章，足以引起媒体和当局的关注。"

　　夜影的表情变得复杂："太危险了。你的伤..."

　　"所以需要你的帮助。"云朔直视那双金色的眼睛，"你的速度，你的感官...我们配合，就像上次救那个小女孩一样。"

　　夜影的耳朵抖了抖，突然凑近云朔的颈窝深深吸气。云朔僵住了——这是兽人表达亲密和确认信任的方式，但每次都会让他心跳失控。

　　"你的气味..."夜影轻声说，"变了。不再有恐惧和犹豫。"他退后一点，直视云朔的眼睛，"我答应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夜影的手轻轻抚上云朔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的下唇："不要再推开我。不要再说让我离开的话，即使是出于关心。"

　　云朔的呼吸停滞了。夜影的指尖粗糙而温暖，金瞳中闪烁的情感如此赤裸，让他无处躲藏。一个月来的朝夕相处，生死与共，那些被刻意忽略的悸动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我答应你。"云朔轻声说，然后做了这一个月来一直想做的事——他倾身向前，吻上了夜影的嘴唇。

　　这个吻短暂而轻柔，却让夜影整个人僵住了。当云朔退开时，兽人的眼睛瞪得溜圆，耳朵完全竖起，脸上是纯粹的震惊。

　　"这...这是什么意思？"夜影的声音有些发抖。

　　云朔忍不住笑了："人类表达'我选择你'的方式。"

　　夜影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纯粹的喜悦。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突然将云朔拉入怀中，鼻子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吸气，像要记住这个时刻的每一丝气息。

　　"云朔，"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云朔从未听过的柔软，"兽人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从第一次见面，当你为我包扎伤口时，我就知道是你。"

　　云朔想起那个雨夜，他冒险接近受伤的黑豹，手指因寒冷和恐惧而颤抖。那时的他怎么会想到，这个神秘的生物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们得走了。"云朔最终不舍地推开夜影，"趁白天赶路，晚上到达那个废弃研究所。"

　　夜影点点头，迅速收拾简单的行装。当他转身时，云朔注意到他的动作更加轻盈，表情也更加生动——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两人小心地离开洞穴，夜影在前方探路，时不时停下确认方向。云朔跟着他，惊讶地发现夜影能准确指出哪里有巡逻队，哪里有监控摄像头，仿佛能感知到人类科技的存在。

　　"怎么做到的？"云朔在一处灌木丛后低声问。

　　夜影指了指耳朵："电子设备有特殊的声音和气味。还有..."他闭上眼睛片刻，"我能感觉到恶意。就像闻到腐肉一样明显。"

　　这个能力让云朔既惊讶又心疼——夜影究竟经历过多少追捕，才发展出这样的生存技能？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一处山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废弃军事基地。夕阳的余晖中，铁丝网围栏锈迹斑斑，几栋混凝土建筑散布其中，主楼上的红星标志已经褪色。表面看来，这里确实被遗弃多年。

　　但云朔的专业眼光立刻发现了异常："看那边，主入口的铁链——锁芯是新的，经常使用的痕迹。"他指向几处几乎不可察觉的细节，"还有那个伪装成废墟的哨塔，里面有反光，可能是望远镜或狙击镜。"

　　夜影的鼻子抽动："很多人类气味。混合着...化学品的味道，和那个徽章上的很像。"

　　云朔的心跳加速——他们找对地方了。但眼前的安保显然比预期严密得多。

　　"需要更多信息。"他嘀咕着，从背包掏出小型望远镜，"我们得——"

　　一声几乎不可察觉的"咻"声划过空气，夜影猛地将云朔扑倒。下一秒，他们刚才藏身的树干上出现了一个小孔，冒着淡淡的青烟。

　　"狙击手！"云朔倒吸一口气，"消音武器。"

　　夜影的全身毛发都竖了起来，金色眼睛在暮色中发光："不止一个。我们被包围了。"

　　云朔的血液凝固了。他仔细环顾四周，果然看到至少六名全副武装的人员正从三个方向悄然逼近，全部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

　　"新纪元的私人武装。"云朔咬牙，"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夜影的耳朵突然转向东南方："有辆车过来了。"

　　透过望远镜，云朔看到一辆熟悉的保护区越野车驶向基地大门。车门打开，走下来的竟是林岳和周雯，两人神色严肃地与守卫交谈着什么。

　　"叛徒。"云朔的手指紧紧握住望远镜，指节发白，"林岳一直在为这家公司工作。"

　　夜影突然紧张地抓住云朔的手臂："不对劲...那个女性，她的气味变了。"

　　云朔重新调整焦距，看到周雯正从包里取出什么东西——一个金属注射器，在夕阳下闪着冷光。林岳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他后退几步，却被两名武装人员拦住。

　　"他们在内讧？"云朔困惑地问。

　　下一秒，周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注射器扎入林岳的颈部。保护区主任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像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

　　云朔和夜影同时屏住了呼吸。周雯冷静地擦了擦手，对守卫说了什么，然后所有人突然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跑！"夜影低吼一声，抓起云朔的手腕就向密林深处冲去。

　　子弹呼啸着穿过树叶，云朔感觉一颗擦过他的肩膀，火辣辣地痛。但夜影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林间飞行，很快就把追兵甩在身后。

　　他们跑了不知多久，直到夜色完全降临，枪声和喊叫声渐渐远去。夜影终于停下，将云朔轻轻放在一棵倒下的树干后面。

　　"你受伤了。"他急切地检查云朔的肩膀，幸好只是擦伤。

　　"没事。"云朔喘着气，"但林岳...你看到了吗？"

　　夜影点头，表情凝重："那个女人不是普通人类。她的气味...部分像兽人，但混杂着化学品的味道。"

　　云朔突然明白了什么："NX系列...他们不仅捕捉兽人，还在创造混种！周雯可能是他们的成功实验体。"

　　这个推测让两人都沉默了。如果新纪元公司已经能制造服从命令的人造兽人，那么夜影这样的纯种兽人就更加危险了。

　　"现在怎么办？"夜影低声问，"他们肯定封锁了所有出路。"

　　云朔思考片刻，突然眼睛一亮："不，有一条路他们想不到。"他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翻过那座山是邻省的自然保护区，我有朋友在那里工作。如果能到达那里..."

　　夜影的表情变得坚定："那就走吧。夜晚是我的领域。"

　　云朔犹豫了一下："你的状态...满月越来越近了。"

　　确实，即使在微弱星光下，也能看到夜影皮肤下的黑色毛发更加明显了，指甲保持着半兽化的长度，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小灯。

　　"我能控制。"夜影轻声说，握住云朔的手，"为了你。"

　　简单的三个字让云朔的心脏漏跳一拍。他回握夜影的手，感受着那份粗糙而温暖的触感："那我们走吧，伴侣。"

　　夜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温柔。他俯身轻轻碰了碰云朔的额头——兽人表达爱意的方式——然后转身领路，融入夜色之中。

　　云朔紧随其后，心中既充满希望又充满忧虑。前路艰险，但至少，他们不再孤单。

　　--

　　黎明的第一缕光线刚刚爬上山脊，云朔和夜影已经潜伏在废弃军事基地外围的排水沟里。潮湿的水泥壁蹭着云朔的后背，冰冷刺骨。夜影在前方探路，他的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金色眼睛偶尔反射微光。

　　"前面转弯处有守卫。"夜影贴着云朔的耳朵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两个，带着电击武器。"

　　云朔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装置——自制的电磁脉冲器，能暂时瘫痪电子设备。"等我信号。"他比划着口型。

　　夜影的耳朵动了动，突然警觉地转向通道深处："有东西过来了。"

　　微弱的"嗡嗡"声由远及近，云朔眯起眼睛——是一架微型无人机，正沿着排水沟巡逻。他迅速按下脉冲器按钮，无人机闪烁几下，无声地坠落在积水中。

　　"走。"云朔轻推夜影的肩膀。

　　两人蹑手蹑脚地前进，很快看到前方透出的光亮。排水沟尽头被铁栅栏封住，外面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正在抽烟聊天。

　　"...老板说今天必须抓到那只黑豹。"高个子守卫吐着烟圈，"满月就在明晚，那是它最值钱的时候。"

　　"听说上次行动伤了三个人？"另一个矮胖守卫问，"那畜生真有那么厉害？"

　　"不只是厉害。"高个子压低声音，"NX-117是纯种暗影兽人，能完全融入黑暗。实验室那些杂交体跟它比就是玩具。"

　　云朔和夜影交换了一个眼神。夜影的嘴角绷紧，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准备好了吗？"云朔悄声问。

　　夜影点头，肌肉绷紧如蓄势待发的弓弦。

　　云朔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脉冲器功率调到最大，同时按下按钮。外面的守卫惊叫一声——他们的通讯器和电击武器同时失灵。就在这一瞬间，夜影如黑色闪电般冲出，利爪精准地击中两名守卫的颈部神经丛。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瘫软在地。

　　"完美。"云朔迅速跟上，检查了一下守卫的状态——只是昏迷。他从高个子守卫腰间摸出门禁卡，"走，主实验室应该在中央建筑。"

　　他们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操场，躲过两波巡逻队，终于抵达主楼后门。门禁系统比预想的先进，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认证。

　　"麻烦了。"云朔咬着下唇思考备用方案。

　　夜影突然竖起耳朵："有人来了。"他拉着云朔躲到附近的配电箱后面。

　　后门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就在他经过配电箱的瞬间，夜影闪电般出手，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掐住他的后颈。

　　"别出声，否则扭断你的脖子。"夜影的声音低沉如雷震。

　　研究员吓得脸色惨白，拼命点头。

　　云朔快速搜查他的口袋，找到ID卡和一部手机："你叫什么名字？"

　　"张...张明。"研究员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个实习生，什么都不知道！"

　　"那正好。"云朔冷笑，"带我们去主实验室，别耍花样。"

　　在张明的ID卡和指纹帮助下，他们顺利通过了层层门禁。基地内部比外表看起来现代化得多，走廊两侧是透明的实验室，里面摆满了云朔从未见过的仪器。

　　"这里在研究什么？"云朔压低声音问。

　　"基因强化和跨物种杂交。"张明颤抖着回答，"主要是将兽人特性植入人类士兵..."

　　夜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危险的咕噜声，吓得张明差点尿裤子。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夜影立刻将张明推进一间空实验室，云朔紧随其后关上门。透过门上的小窗，他们看到周雯带着两名武装警卫走过，她的步伐异常轻盈，几乎像猫科动物一样无声。

　　"她去哪了？"云朔等脚步声远去后问张明。

　　"应该是去B区。"张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里关着新捕获的...呃..."他偷瞄了一眼夜影，没敢说完。

　　"兽人？"云朔替他说完，"带我们去。"

　　张明拼命摇头："不行！那里有生物识别系统，只有周研究员和主任能进！"

　　"主任？"云朔皱眉，"林岳被关在这里？"

　　"不，是刘主任，项目总负责人。"张明突然意识到说漏嘴，赶紧闭嘴。

　　夜影的爪子抵上他的喉咙："继续说。"

　　"刘主任很少露面，大部分指令都通过周研究员传达。"张明快哭出来了，"我只知道他在准备什么'月蚀计划'，明晚满月时启动..."

　　云朔和夜影交换了一个眼神。月蚀计划，满月，NX-117——这些碎片逐渐拼合成一幅可怕的图画。

　　"主控室在哪里？"云朔决定改变策略，"能调取实验数据的地方。"

　　张明犹豫了一下，但在夜影的爪尖威胁下还是屈服了："三楼东侧。但需要刘主任或周研究员的权限..."

　　"这个能行吗？"云朔掏出从守卫那里拿到的门禁卡。

　　张明看了一眼，惊讶地瞪大眼睛："这是刘主任的备用卡！怎么会在——"

　　"别管那么多。"云朔打断他，"带路。"

　　三楼的安保明显严密许多，他们不得不打晕两名巡逻警卫才抵达主控室。云朔用门禁卡刷开电子锁，夜影一记手刀放倒了里面的值班人员。

　　"天啊..."云朔看着墙上的监控屏幕，胃部一阵绞痛。

　　数十个画面显示着不同牢房和实验室的场景——有些关着明显具有兽类特征的人形生物，有些则在进行着残忍的实验。最中央的大屏幕上是一份详细档案，标题赫然是：NX-117（暗影兽人纯种），配图正是夜影的黑豹形态照片。

　　"他们早就盯上你了。"云朔快速操作电脑，插入随身U盘开始下载数据，"这里有完整的追踪记录...从你还在部落时就开始了。"

　　夜影盯着屏幕，金色的瞳孔收缩成细线："他们杀了我的父母。"

　　云朔转头看他，心脏像被狠狠揪住。夜影的表情冰冷如石，但眼中的痛苦深不见底。

　　"找到了！"张明突然指着一个小监控窗口，"那是林主任！"

　　画面中，林岳被关在一间特殊牢房里，看上去憔悴不堪，左臂上连着输液管。云朔放大图像，发现输液袋上标着"NX-9血清"。

　　"他在被转化为实验体？"云朔震惊地问。

　　张明摇头："更像是...惩罚。NX-9是最早的失败品，注入后会引发基因崩溃。"

　　云朔继续搜索文件，很快找到一份标着"月蚀计划"的加密文档。凭借从父亲那里学到的破解技巧，他成功解开了文件。

　　"老天..."文档内容让云朔的手指微微发抖，"他们计划在满月之夜释放夜影的血液样本到城市供水系统...声称能'激活人类进化潜能'..."

　　"那会杀死多少人？"夜影低声问。

　　"成千上万。"云朔快速复制文件，"没有准备的普通人类承受不了这种基因冲击。这根本不是进化，是生化武器测试！"

　　突然，警报声刺破空气，红光在整个房间闪烁。

　　"被发现了！"张明惊恐地说，"周研究员的生物识别...她一定发现有人动了系统！"

　　云朔拔出几乎装满的U盘："走！"

　　他们刚冲出主控室，走廊尽头就出现了周雯和六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夜影立刻挡在云朔前面，全身毛发竖起，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真是令人感动的重逢。"周雯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像是两种声音叠加在一起，"NX-117，刘主任很想念你。"

　　"我不是你们的实验品。"夜影的爪子完全伸出，身体微微下蹲，准备攻击。

　　周雯笑了，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你以为能逃得掉？暗影基因在你体内觉醒得越彻底，你就越无法抗拒满月的召唤。"她指了指天花板，"明晚，月亮最圆的时候，你会自己回到我们身边。"

　　云朔感到夜影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周雯的话触动了他最深的恐惧。

　　"张明！"周雯突然厉声喝道，"过来！"

　　年轻的实习生吓得一哆嗦，犹豫地看向云朔。

　　"别去。"云朔低声警告，"她会杀了你。"

　　"我...我家人还在他们手里..."张明颤抖着说，然后突然冲向周雯。

　　一切发生得太快——周雯的手臂以不可能的角度伸长，指尖化作利爪，直接刺穿了张明的胸膛。年轻研究员甚至没来得及尖叫就倒下了，鲜血喷溅在洁白的地板上。

　　"叛徒的下场。"周雯甩掉爪上的血迹，转向警卫，"抓住他们。黑豹要活的，人类可以处理掉。"

　　枪声响起，云朔被夜影扑倒在地，子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夜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体开始迅速变形——骨骼伸展，肌肉膨胀，黑色毛发覆盖全身。几秒钟内，一个半人半豹的生物站在了走廊中央，两米多高，金色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

　　警卫们惊恐地后退，但周雯反而兴奋地上前："对，就是这样！释放你的本能！"

　　变形后的夜影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他冲向警卫群，利爪如刀锋般划过。两名警卫的武器被切成两半，第三名被撞飞到墙上，昏死过去。

　　"云朔，去B区！"夜影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但依然清晰，"救出那些兽人，他们会帮你逃出去！"

　　"那你呢？"云朔不肯离开。

　　"我会拖住他们。"夜影一爪拍飞一名警卫的□□，"快走！"

　　云朔咬牙转身，趁乱冲向楼梯间。身后传来周雯的尖笑和夜影的怒吼，还有□□撞击的闷响。每一秒远离夜影都像是撕裂自己的灵魂，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救出其他兽人，或许能获得对抗新纪元公司的盟友。

　　B区的门禁系统被主控室远程解锁了——云朔猜测是张明临死前做了什么。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透明牢房，关押着各种半人半兽的生物。看到云朔进来，他们纷纷发出警惕的低吼或哀鸣。

　　"我是来帮你们的！"云朔快速检查着牢门控制系统，"坚持一下！"

　　系统需要生物识别，云朔急中生智，拿出从周雯实验室顺来的手术刀，割下地上一名昏迷警卫的手指，按在扫描器上。绿灯亮起，所有牢门同时弹开。

　　被囚禁的兽人们迟疑地走出来，有些保持着人形但带有明显兽类特征，有些则完全处于兽形状态。他们警惕地围着云朔，鼻子抽动着嗅探他的气味。

　　"夜影...NX-117派我来的。"云朔尝试用夜影教他的几个兽人语词汇，"敌人很多，我们需要一起战斗。"

　　一个长着狼耳的高大男子走上前，深灰色的眼睛审视着云朔："你是黑豹的人类伴侣？"

　　云朔没想到夜影在兽人中这样定义他们的关系，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是的。他在楼上拖住警卫，但撑不了多久。"

　　狼人兽人转向其他囚犯，发出一串喉音浓重的兽人语。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纷纷点头。

　　"我们帮你。"狼人对云朔说，"但不是为了人类，而是为了黑豹。暗影血脉在兽人文化中很神圣。"

　　云朔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迅速分配任务："我们需要分散警卫注意力，制造混乱。有后门或紧急出口吗？"

　　"地下管道。"一个猫形兽人用生硬的人类语言说，"通向后山。"

　　计划迅速制定——兽人们分成两组，一组制造骚乱引开警卫，另一组护送云朔返回支援夜影。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整个建筑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落下灰尘。

　　"爆炸！"狼人兽人竖起耳朵，"楼上！"

　　云朔的心跳几乎停止——夜影还在楼上！他不顾一切地冲向楼梯，兽人们紧随其后。三楼已经陷入半坍塌状态，浓烟和火光从主走廊涌出。透过烟雾，云朔看到夜影被五名特制装甲的警卫围攻，他的黑毛上沾满血迹，动作明显变慢了。

　　"夜影！"云朔大喊。

　　夜影转头，金色的眼睛在烟雾中如同灯塔。那一瞬间的分神让周雯抓住了机会——她从侧面突袭，注射器刺入夜影的颈部。夜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踉跄几步跪倒在地。

　　"不！"云朔想冲过去，却被狼人兽人拦住。

　　"有炸弹！整个建筑要塌了！"狼人吼道。

　　果然，第二次更强烈的爆炸从西翼传来，冲击波震碎了所有玻璃。周雯和警卫们开始撤退，两名装甲警卫拖走了昏迷的夜影。

　　"跟上他们！"云朔命令，"他们知道安全路线！"

　　他们尾随周雯一行人穿过烟雾弥漫的走廊，来到一个隐蔽的电梯前。周雯似乎察觉了追踪，转身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按下某个按钮。整栋建筑响起刺耳的警报："自毁程序启动。T-minus 60秒。"

　　"陷阱！"猫形兽人尖叫，"她故意引我们到这里！"

　　"这边！"狼人兽人拽着云朔转向一条侧通道，"紧急出口！"

　　他们跌跌撞撞地穿过越来越浓的烟雾，终于找到一个标着"出口"的楼梯间。就在云朔即将踏入楼梯的瞬间，一块坍塌的天花板砸向他的背部。剧痛传遍全身，他感到至少一根肋骨断了，温热的血液浸透了衬衫。

　　"走...别管我..."云朔艰难地说，视线因疼痛而模糊。

　　狼人兽人咒骂一声，和其他两名强壮兽人一起抬起云朔，冲下楼梯。他们刚踏出建筑，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击波将所有人掀翻在地。云朔最后的意识是看到整个基地在火海中坍塌，而夜影被带走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当云朔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干燥的洞穴里，身下铺着柔软的干草。胸口的伤被某种绿色药膏覆盖，疼痛减轻了许多。狼人兽人蹲在旁边，看到他醒来松了口气。

　　"你昏迷了一天。"狼人用兽人语口音浓重的英语说，"断了两根肋骨，失血不少，但会活下来。"

　　"夜影..."云朔挣扎着坐起来，随即因剧痛而倒抽冷气，"他们带走了他...满月..."

　　"今晚就是满月。"狼人严肃地说，"你的伴侣体内暗影基因会完全觉醒。如果新纪元公司控制了他..."

　　云朔不敢想象那后果。他强迫自己站起来，扶着洞壁稳住眩晕的身体："我必须去救他。"

　　"你？"狼人摇头，"一个受伤的人类？"

　　"他是我伴侣。"云朔直视狼人的眼睛，用夜影教他的兽人语词汇说道，"生死与共。"

　　狼人的表情变了，某种敬意闪过灰色的眼睛："兽人尊重这种誓言。"他转向其他几个兽人，快速交换了几句兽人语，然后回头对云朔说，"我们会帮你。不仅为了黑豹，也为了所有被囚禁的同胞。"

　　云朔感激地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U盘...证据..."

　　"在这里。"猫形兽人递过沾血的U盘，"你昏迷时一直攥在手里。"

　　云朔松了口气，将U盘小心地藏进裤袋："首先需要联系外界。我有个朋友在邻省保护区..."

　　"已经派人去了。"狼人说，"你的气味被记住了，他们会跟着找到这里。但至少需要一天时间。"

　　一天...太久了。云朔看向洞外的夕阳，血红色的太阳正在西沉。再过几个小时，满月就会升起，而夜影将经历最危险的转变。

　　"没有时间等了。"云朔咬牙道，"我们必须今晚行动。"

　　"以你现在的状态？"狼人皱眉。

　　云朔摸向胸口的伤，想起夜影曾如何用唾液为他消毒，如何小心翼翼地包扎他的伤口。现在轮到他去救夜影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兽人有没有...类似肾上腺素的东西？"他问，"能暂时让人忘记疼痛的？"

　　狼人和其他兽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皮袋："这是月泪藤提取物。能增强体能，但代价很大——药效过后痛苦会加倍。"

　　云朔毫不犹豫地接过皮袋："怎么用？"

　　"涂抹在伤口上。"狼人严肃地警告，"但人类用这个很危险，可能——"

　　云朔已经揭开胸口的敷料，将透明凝胶状的药膏抹在伤口上。起初是冰凉的触感，随后剧痛如烈火般席卷全身。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尖叫，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视野边缘泛起红光。

　　当剧痛退去时，一种奇异的力量充盈了云朔的四肢。呼吸变得轻松，头脑异常清醒，甚至连感官都敏锐了许多——他能闻到洞外百米外的野花香气，听到远处溪流的潺潺声。

　　"有效时间？"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低沉。

　　"到月亮升到最高点。"狼人回答，灰色的眼睛里有明显的担忧，"之后你会崩溃。"

　　云朔计算了一下——大约六小时，足够了。"我们走吧。我知道他们带夜影去了哪里。"

　　"哪里？"猫形兽人问。

　　"保护区。"云朔的眼睛在昏暗洞穴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那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我父母留下的暗影基因研究资料。"

　　狼人点点头，转向其他兽人发出指令。他们迅速准备好简易武器——削尖的木棍，石块，自制的弓箭。云朔检查了一下自己唯一的武器——一把从基地带出来的□□，电量只剩三分之一。

　　"记住，"出发前狼人严肃地说，"满月时的暗影兽人...不完全是你的伴侣。古老的血脉会占据上风，他可能认不出你。"

　　云朔想起夜影曾经警告过他的失控风险。他摸了摸胸前还未愈合的伤口，那是夜影在情绪激动时无意中留下的。

　　"我会让他认出我。"云朔轻声说，然后率先踏出洞穴，走向渐浓的暮色。

　　夕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他身后，五名兽人战士无声地跟随，他们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各色光芒——金，灰，绿...如同森林本身觉醒的精灵。

　　而前方，满月即将升起，带来黑夜中最明亮的光，和最深的黑暗。

　　--

　　满月的银光透过天窗洒落在实验室中央的铁笼上，勾勒出一个蜷缩的身影。云朔趴在通风管道里，屏住呼吸，注视着下方的一切。月泪藤的药效让他的感官异常敏锐，甚至能听到三十米外夜影不均匀的呼吸声。

　　实验室比想象中更加戒备森严。十二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分布在各个出口，周雯站在主控台前调试设备，而一个从未见过的秃顶男人——想必就是刘主任——正俯身在笼子旁记录着什么。

　　"生命体征稳定，脑波活动异常活跃。"刘主任的声音通过通风管道清晰地传来，"准备注射催化剂。"

　　周雯拿起一支装有荧光绿色液体的注射器，走向铁笼。云朔的手指紧紧扣住□□，但他必须等待狼人兽人小组就位。胸口的伤口在药效作用下麻木，但随时可能爆发的剧痛像定时炸弹般令人不安。

　　"今晚过后，NX-117将成为最完美的生物武器。"刘主任兴奋地搓着手，"暗影基因完全激活后，它能无声无息地潜入任何地方，杀死任何目标，然后像影子一样消失。"

　　云朔咬紧牙关。他们谈论夜影的方式，仿佛他只是一件工具，一头野兽。而此刻笼中那个身影——即使被药物控制，即使处于半兽化状态——依然是他的夜影，是会为他做饭、会因电影情节动容、会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的夜影。

　　周雯将注射器刺入笼中生物的颈部。几秒钟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震动了整个实验室。笼中的身影猛地站起，撞得铁栏杆哐当作响。在满月的光辉下，那已几乎看不出夜影的模样——两米多高的黑色兽人，肌肉虬结，金色眼睛完全变成了发光的球体，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非人的光芒。

　　"完美！"刘主任狂热地拍手，"暗影形态完全显现！现在测试控制装置。"

　　周雯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夜影——或者说那个曾经是夜影的生物——立刻痛苦地蜷缩起来，发出低沉的呜咽。

　　云朔的心脏几乎停跳。他不能再等了。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跳下去时，实验室东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狼人兽人小组按计划制造了 diversion。

　　警卫们立刻向东侧集结，刘主任和周雯也被声响吸引。云朔抓住机会，撬开通风口盖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主控台上。他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所有实验数据，插入U盘开始传输。

　　"什么人！"周雯的尖叫声从背后传来。

　　云朔转身，□□对准她的胸口扣下扳机。周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开，但还是被电流擦到左臂，她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和愤怒的嘶吼，左眼瞬间变成猫科动物的竖瞳。

　　"云朔。"她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我就知道你会来送死。"

　　"放开夜影。"云朔又开了一枪，这次周雯完全避开了，她像猫一样轻盈地跃上实验台。

　　"夜影？"她讥笑道，"那个生物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只有NX-117，新纪元公司最完美的武器。"她按下手中的遥控器，铁笼的门缓缓打开。

　　黑色兽人迈出笼子，金色的光眼转向云朔。那里没有一丝熟悉的温度，只有纯粹的野性和杀意。

　　"夜影..."云朔放下武器，向前一步，"是我。你的云朔。"

　　兽人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信息。周雯趁机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兽人立刻痛苦地咆哮起来，眼中的金光变得更加狂暴。

　　"杀了他。"周雯命令道。

　　黑色兽人如离弦之箭冲向云朔。在最后一秒，云朔没有躲避，而是张开双臂——一个全然信任、毫无防备的姿势。

　　"我记得你。"云朔轻声说，"我记得你第一次变成人形时的样子，记得你学做饭时把厨房搞得一团糟，记得你偷偷给我做生日礼物..."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记得月光下你说'我的选择是你'。"

　　兽人的利爪在距离云朔喉咙一厘米处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躯开始颤抖，金色眼睛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体内争夺控制权。

　　"不！服从命令！"周雯疯狂地按动遥控器，兽人痛苦地跪倒在地。

　　云朔趁机扑向周雯，两人一起摔在地上。遥控器滑到远处，云朔死死按住周雯的手腕，但她的一半兽人血统赋予了她超乎常人的力量。一记重击打在云朔受伤的胸口，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你以为你能赢？"周雯掐住云朔的脖子，指甲变成利爪刺入皮肤，"我比人类强，比兽人也强！我是进化后的完美物种！"

　　云朔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仍挣扎着指向正在传输数据的屏幕："也许吧...但你...和你的公司...完了。"

　　周雯转头看去，脸色瞬间惨白——所有实验数据，包括那些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记录，都被传输到了云朔的U盘，而屏幕上正显示着"远程传送完成"的字样。

　　"不！"她松开云朔扑向主控台，但为时已晚。

　　云朔咳嗽着爬起来，看到夜影——那个黑色兽人——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似乎在抵抗某种无形的控制。满月的光透过天窗直射在他身上，黑色毛发泛起诡异的蓝色光泽。

　　"夜影，听我的声音。"云朔拖着受伤的身体爬向他，"不是作为主人，不是作为命令...而是作为你的伴侣。"

　　兽人的颤抖渐渐平息，金色眼睛中的光芒开始聚拢，形成类似瞳孔的焦点。他缓缓抬头，看向云朔，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确定的低吼。

　　"对，就是这样。"云朔伸手抚摸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回来吧，回到我身边。"

　　一声枪响打破了这一刻。云朔感到肩膀一阵剧痛——刘主任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举着手枪。第二枪瞄准的是他的头部，但黑色兽人如影子般闪到云朔面前，子弹打在他肩膀上，溅出几滴黑色的血液。

　　"杀了他们！全部！"刘主任歇斯底里地对警卫喊道。

　　接下来的几分钟如同噩梦。完全释放兽性的夜影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在警卫间穿梭，每一次爪击都精准地让一个敌人失去行动能力而不致命。云朔则拖着受伤的身体，艰难地向主控台爬去——必须彻底销毁那些数据备份。

　　周雯不知何时已经拿到了遥控器，她狞笑着按下最高档位。夜影立刻痛苦地倒地，黑色毛发根根竖起，身体痉挛不止。

　　"你以为一点感情就能战胜科技？"她踩着高跟鞋走向云朔，"兽人不过是基因的奴隶，就像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一支箭从背后刺穿了她的肩膀——狼人兽人小组终于突破了防线。周雯尖叫一声，遥控器脱手飞出。云朔用尽全力扑过去，在它落地前接住了它。

　　"结束了。"云朔按下关闭键，夜影立刻停止了抽搐。

　　周雯还想扑过来，但狼人兽人已经将她按倒在地。刘主任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猫形兽人一个飞扑制服。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警报声在远处回荡。云朔艰难地爬到夜影身边，黑色兽人已经恢复了部分理智，正用那双金光闪烁的眼睛注视着他。

　　"云...朔..."兽人形态的夜影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我。"云朔微笑着流泪，"欢迎回来，搭档。"

　　夜影的身体开始收缩，毛发消退，骨骼重新排列。几分钟后，他恢复了人形——黑发凌乱，浑身是伤，但眼神已经变回了云朔熟悉的那个夜影。

　　"我差点...伤害你。"夜影痛苦地说，手指颤抖着触碰云朔肩上的枪伤。

　　"但你没有。"云朔握住他的手，"永远不会。"

　　夜影突然将云朔拉入怀中，鼻子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吸气，这是兽人表达极度依恋的方式。"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他低声说，"在黑暗中...你的声音指引我回来。"

　　远处传来警笛声——云朔的朋友带着警方和媒体赶到了。狼人兽人走过来，表情严肃："人类法律会怎么处理我们？"

　　云朔虚弱地笑了笑："有我在，不会有事。你们是受害者，也是英雄。"

　　夜影帮云朔简单包扎了伤口，然后突然单膝跪地，用爪子划开自己的手掌，鲜血顿时涌出。

　　"你干什么？"云朔惊讶地问。

　　"兽人最神圣的誓言。"夜影庄重地说，将流血的手掌伸向云朔，"血液交融，灵魂相系。你愿意...成为我永远的伴侣吗？"

　　云朔看着夜影金色的眼睛，那里有整个宇宙的星光。他没有犹豫，接过夜影的爪子，在自己的掌心也划开一道口子，然后与夜影十指相扣。两人的血液交融在一起，温热而黏稠。

　　"我愿意。"云朔轻声说，然后倾身向前，吻上夜影的嘴唇——这是人类表达爱的方式，与兽人的仪式同样神圣。

　　三个月后，城市中央公园举办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双重婚礼。白天是人类式的仪式，云朔穿着笔挺的西装，夜影则选择了黑色长袍——为了遮住偶尔不受控制冒出来的尾巴。云莉作为唯一的家人代表出席，哭得比新娘还夸张。

　　"我就知道哥哥会找个特别的伴侣，"她边擦眼泪边说，"但这也太特别了！"

　　夜晚，在保护区的一片隐秘空地，举行了兽人传统的月光仪式。夜影完全变成黑豹形态，云朔则穿着兽人风格的皮甲，在狼人长老的主持下，完成了血液交融的最后一步。

　　"从此你们是一个灵魂，两个身体。"狼人长老用兽人语宣布，"无论生死、人兽、光明与黑暗，永不分离。"

　　仪式结束后，新纪元生物科技公司已经倒闭，林岳和周雯等主要责任人被判重刑。云朔成立的"跨物种保护联盟"获得了政府认可，专门保护兽人和珍稀动物的权益。夜影则获得了特殊公民身份，成为第一个被人类社会正式承认的兽人。

　　他们的家还是云朔在保护区的那间宿舍，只是扩建了一倍。夜影学会了更多人类菜肴，甚至开了一个教兽人烹饪的频道；云朔则习惯了与猎豹共眠的生活——虽然半夜经常被尾巴扫醒。

　　某个满月之夜，云朔从梦中醒来，发现夜影不在床上。他走到阳台，看到黑豹形态的夜影正蹲在月光下，金色的眼睛望着远方的山脉。

　　"想家了？"云朔轻声问，走过去抚摸夜影光滑的皮毛。

　　夜影变回人形，将云朔拉入怀中："这里就是我的家。只是..."他犹豫了一下，"最近总觉得有什么在呼唤我。也许...还有其他兽人需要帮助。"

　　云朔望向月光下的山脉，那里藏着无数未知的秘密和可能。但此刻，他只想专注于怀中的温暖。

　　"那我们明天就去看看。"他吻了吻夜影的下巴，"搭档。"

　　夜影的金色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低头回吻云朔，然后突然将他拦腰抱起。

　　"嘿！"云朔惊呼，"干什么？"

　　"兽人传统。"夜影一本正经地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满月之夜必须把伴侣叼回窝里。"

　　云朔大笑着被抱回卧室，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照亮了两个交叠的身影——一个人类，一个兽人，却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如同拼图的最后两块。

　　而在远处的山脉中，一双同样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又很快消失不见。夜影不是唯一走入人类世界的兽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那是另一个故事的开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