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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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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城市边缘的野生动物保护区。云朔踩着湿润的草地悄声前进,手中的望远镜扫过远处的灌木丛。作为保护区的高级保护官,他对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声鸟鸣、每一缕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而今天,有什么不对劲。
"又来了。"他低声自语,指尖抚过三日前发现的陷阱残骸。这已经是本月第四次发现盗猎者的踪迹了。
云朔蹲下身,黑色短发被晨露微微打湿,锐利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他捡起地上半掩的脚印——专业登山靴,不是普通游客会穿的。顺着脚印方向,他发现了更令人不安的东西:一套精密的动物追踪设备,价值不菲,绝非普通盗猎者能拥有的。
"这次的目标是什么?"云朔轻声问道,手指划过设备上残留的黑色毛发。在阳光下,那毛发泛着奇异的深蓝色光泽。他的心跳突然加速——这绝不是普通豹子的毛。
远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机械嗡鸣。云朔迅速隐蔽到一棵大树后,从背包里取出远程监听设备。声音渐渐清晰:
"确认目标为雄性成年黑豹,变异种,价值翻倍。雇主要求活捉,完整度必须保证90%以上。"
"听说这畜生已经伤了我们三个人?"
"闭嘴,做好你的事。这次用了新型麻醉剂,足够放倒一头大象。"
云朔的血液几乎凝固。黑豹?在这片保护区?他工作七年从未见过。而且听上去,这伙人已经追踪它一段时间了。
他必须行动。
云朔小心地收起监听设备,从腰间取下电击棒和麻醉枪。作为保护官,他通常不配备致命武器,但面对装备精良的盗猎团伙,这些显然不够。他按下手表上的紧急呼叫按钮,希望支援能尽快赶到。
跟随着盗猎者留下的痕迹,云朔深入保护区的核心地带。这里的树木更加茂密,阳光只能零星地洒落。突然,一声低沉的咆哮让他全身紧绷——那声音近在咫尺,充满痛苦与愤怒。
云朔屏住呼吸,拨开眼前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一只通体漆黑的猎豹被困在特制的金属网中,它的右后腿鲜血淋漓,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更令人震惊的是,那猎豹的体型比寻常大了近一倍,肌肉线条优美得近乎完美,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五名全副武装的盗猎者呈扇形包围了它,其中一人手持一支造型怪异的长枪,枪口闪着诡异的蓝光。
"最后一次警告,别靠太近!"领头的男子厉声道,"这畜生速度快得邪门,麻醉剂需要时间——"
话音未落,黑豹突然暴起,锋利的爪子撕裂了部分金属网。盗猎者们慌忙后退,持枪者扣动扳机,一支麻醉镖呼啸而出,却只擦过黑豹的肩膀。
云朔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气,从隐蔽处冲出,麻醉枪瞄准了持枪盗猎者的手臂。
"保护局执法!放下武器!"
突如其来的干预让盗猎者们愣了一秒。就是这一秒,黑豹再次撕扯金属网,一只前爪已经挣脱。
"该死!先解决这个多管闲事的!"领头者怒吼。
云朔迅速躲到树后,两发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他回击一枪,击中一名盗猎者的腿部。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压制了他的火力。
就在云朔被逼入绝境时,一声不似任何自然生物的怒吼震彻森林。金属网被彻底撕裂,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扑向盗猎者。
云朔瞪大眼睛——那不是猎豹的形态,而是一个高大的人形!黑色长发如瀑,赤裸的身体上布满伤痕,移动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什么鬼东西?!"盗猎者们惊恐地开火,但那人形生物轻松避开子弹,利爪划过空气发出尖啸。一名盗猎者的武器被切成两半,另一人肩膀鲜血喷涌。
领头者见势不妙,吹了声刺耳的口哨:"撤退!计划变更!"
五秒钟内,盗猎者们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云朔僵在原地,大脑拒绝相信眼前的景象。那人形生物——或者说,由猎豹变成的人——摇晃了一下,金色的瞳孔锁定云朔,然后轰然倒地。
"等等!"云朔顾不得危险,冲上前去。近距离看,这生物有着完美的人类男性外形,只是耳朵略尖,指甲呈现出猛兽的爪状。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长发沾满血迹和树叶。
云朔的专业本能战胜了震惊。他迅速检查伤势:多处枪伤、撕裂伤,失血严重但还有呼吸。没有时间思考这生物是什么,作为保护官,救助生命是第一要务。
他脱下外套裹住昏迷的兽人,用随身医疗包做了简单处理,然后拨通了最信任的同事电话:
"小李,我需要紧急医疗支援,坐标发给你了。记住,只你一个人来。"
挂断电话,云朔凝视着那张即使在痛苦中依然俊美非凡的脸——高颧骨,深眼窝,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如果不是那对尖耳和金色的竖瞳,他几乎与人类无异。
"你到底是什么?"云朔轻声问,手指不自觉地拂开兽人脸上的黑发。
兽人在昏迷中微微皱眉,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那声音既像人类又像猫科动物的呜咽。
当小李的越野车声从远处传来时,云朔做出了决定:他要亲自照顾这个神秘生物,不向任何人透露真相。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个黑豹变成的男人,背后隐藏的秘密比盗猎事件危险得多。
云朔的私人宿舍位于保护区员工生活区最边缘,一栋被高大橡树半掩着的砖木结构平房。这里平时鲜少有人造访,此刻却藏着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秘密。
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水声,云朔站在门外,手里攥着医疗包,耳朵烧得发烫。三天了,那个由黑豹变成的男人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伤口愈合速度快得惊人。现在,他醒了,而且坚持要自己洗澡。
"你确定不需要帮忙?"云朔第三次问道,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水声停了。门开了一条缝,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弯曲——这个手势云朔已经熟悉,意思是"给我"。
云朔把干净的绷带和药膏放在那只手上。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那只手看起来几乎与人类无异,只是指甲略微尖利,关节处有几乎不可察觉的黑色细纹。
"谢...谢。"门后传来生涩的发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人,又像是刚学语言的孩子。
云朔眨了眨眼。这是那个生物第一次尝试说人类的语言。
十五分钟后,浴室门开了。热气涌出,站在门口的男人让云朔呼吸一滞。他穿着云朔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明显小了一号,紧绷在肌肉上。湿漉漉的黑发垂到肩膀,发梢还滴着水。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那双眼睛——金色的虹膜,黑色的竖瞳,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像两轮小小的满月。
"你的名字?"男人问道,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但发音意外地准确。
"云朔。"他指指自己,"云。朔。"
男人点点头,然后指向自己,喉咙里发出一串奇特的音节,像是猎豹的低吼与风声的混合。
云朔尝试模仿,却只发出一个滑稽的咕噜声。男人——猎豹——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云朔第一次看到他类似微笑的表情。
"在人类语言中很难发音。"云朔想了想,"我可以给你取个临时名字吗?"
金色眼睛眨了眨,表示同意。
云朔打量着对方。漆黑的头发,夜色的眼睛,以及记忆中那道如影子般迅捷的身影。"夜影,"他说,"叫你夜影怎么样?"
"夜...影。"男人缓慢重复,舌尖轻抵上颚,像是在品尝这个名字的味道。然后他点头,又说了那个兽人语的名字,再指指自己,"夜影。"
就这样,黑豹有了人类的名字。
接下来的两周,云朔以"身体不适"为由申请了居家办公。保护区主任林岳批了假,但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怀疑的光。
"最近盗猎活动频繁,你却突然病了?"林岳递过假条时意味深长地说,"希望不是什么...会传染的怪病。"
云朔假装没听懂话中有话:"只是流感,休息几天就好。"
回到家,他发现夜影正蹲在客厅茶几上——是的,蹲着,像只大猫一样——专注地盯着电视里的野生动物纪录片。听到开门声,夜影转过头,金瞳在阳光下收缩成细线。
"云朔。"他流畅地说出这个名字,已经没有丝毫生涩。夜影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不到十天就掌握了基础交流,现在正以每天几十个词汇量的速度吸收着人类语言。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蹲在家具上。"云朔放下 groceries,从袋子里取出一块生牛排——夜影拒绝吃煮熟的肉。
夜影轻盈地跳下来,接过牛排,直接用手撕咬。云朔强忍着没皱眉。虽然夜影现在基本保持人形,但某些习性仍然非常...兽性。
"今天学了什么?"云朔一边泡茶一边问。这是他每天回来的固定问题。
夜影吞下最后一块肉,用纸巾擦了擦手——这是云朔花了三天才让他养成的习惯。"时态,"他说,"过去式,现在式,未来式。"停顿一下,又补充,"很难。兽人语没有时态。"
云朔挑眉:"那你们怎么区分时间?"
"气味。"夜影指指鼻子,"记忆的气味不同。新鲜的是现在,淡的是过去,没有的是未来。"
这个回答让云朔怔住了。他从未想过,语言可以建立在如此不同的感知基础上。
"电视上说,"夜影指向屏幕,那里正在播放非洲草原的镜头,"我的...种类,很少。黑豹。"
云朔点头:"非常稀有。你是我见过的第一只。"
"不是'只'。"夜影皱眉,"兽人不是动物。用'位'或者'个'。"
云朔哑然失笑:"抱歉,你说得对。你是个黑豹兽人。"
夜影的表情突然变得阴郁。他走到窗前,背部肌肉在T恤下紧绷。"我的毛色...不正常。部落不喜欢。"
这是夜影第一次主动提及自己的过去。云朔屏住呼吸,不敢打断。
"满月仪式上,长老说黑色不吉利。让我离开。"夜影的声音很平静,但云朔看到他尖利的指甲已经刺入窗台木框。"我独自生活...两年。然后盗猎者来了。"
云朔胸口发紧。他想起那些被盗猎者杀害的动物照片,突然意识到夜影可能也经历过类似的追杀。
"你安全了。"他不知怎么就走到夜影身边,手悬在半空,犹豫着是否该拍拍对方的肩,"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夜影转过头,金色的眼睛直视云朔。有那么一瞬间,云朔觉得对方能看透自己的灵魂。"为什么帮我?"夜影问,"人类不喜欢不同的东西。"
这个问题让云朔措手不及。他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诚实回答:"因为...我也是不同的。从小到大都是。"
夜影歪头,示意他继续。
"我父母都是著名的生物学家,常年在野外工作。我和妹妹几乎是在各个保护区轮流长大的。"云朔苦笑,"永远是新学校,永远没有固定朋友。后来我发现自己对...对人的兴趣也和其他男孩不一样。"
夜影的眼睛亮了起来:"你喜欢雄性。"
"嘘!"云朔脸红到耳根,"这事我们以后再说。重点是,我知道被排斥是什么感觉。"
夜影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点点头,突然凑近云朔,鼻尖几乎碰到云朔的脖子,深深吸气。
"干什么?!"云朔跳开。
"确认气味。"夜影一脸无辜,"人类说谎时气味会变。你没有。"
云朔不知该气还是笑。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两人同时僵住。云朔示意夜影躲进卧室,然后透过猫眼查看——是他的妹妹云莉,拎着一个保温盒,脸上写满担忧。
"哥!你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林主任说你病了,我——"云莉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皱起小巧的鼻子,"什么味道?你养猫了?"
云朔挡在门口,心跳如擂:"只是...捡了只流浪猫。可能传染,你先回去吧。"
云莉眯起眼睛——她和云朔一样有着侦探般的直觉。"你从十岁起就对猫毛过敏。"她压低声音,"里面有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汽车警报声。云莉转身去看,云朔趁机把门关上大半。
"变电站又出问题了,我得去看看。"他飞快地说,"谢谢你的汤,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没等妹妹抗议,云朔就关上了门。他靠在门板上,听到云莉不满的嘟囔声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这才长舒一口气。
转身,夜影就站在走廊阴影里,无声无息。
"她会说出去吗?"夜影问。
云朔摇头:"不会,但她肯定会调查。我妹妹...很固执。"
夜影的耳朵动了动——这是他在情绪波动时保留的少数兽类特征之一。"危险。"他说,"对我,也对你。"
云朔正想回答,手机响了。是林岳。
"云朔,明天上午九点,我办公室。"主任的声音不容拒绝,"有位重要人物想了解最近的盗猎事件。他似乎...对某些特殊物种很感兴趣。"
挂断电话,云朔与夜影对视,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觉。
"明天我会弄清楚他们在找什么。"云朔说,"而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声,不要出门。"
夜影点头,但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云朔读不懂的情绪。当晚,云朔半夜醒来,发现夜影站在书桌前,借着月光翻阅那些被盗猎者杀害的动物照片。在银白的月光下,这位兽人战士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晰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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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朔从林岳办公室出来时,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机械地走向保护区资料室,大脑仍在处理刚才听到的信息。
"基因实验"、"特殊样本"、"高价收购活体"——这些词汇在林岳与那位西装革履的"重要人物"对话中反复出现。最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展示的照片上,赫然是那只黑色猎豹的模糊身影。
"云朔?你还好吗?"
同事小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云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资料室门口五分钟了。
"没事,只是...有点累。"他勉强笑笑,"能帮我调出最近三个月所有盗猎事件的记录吗?"
小李歪头:"林主任不是让你休息吗?"
"正因为如此,我才想找点事做。"云朔压低声音,"特别是那些使用特殊设备的案例。"
两小时后,云朔带着一叠复印资料匆匆离开。他绕了三圈确认没人跟踪,才敢回到自己的宿舍。
推开门,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夜影站在灶台前,笨拙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云朔花了三天才教会他使用炉具。桌上已经摆着一盘切得奇形怪状的水果和两杯牛奶。
"你...做饭?"云朔瞪大眼睛。夜影平时几乎只吃生肉。
夜影转过头,金瞳在厨房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色:"实验。人类食物。"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网上说,这是...关心。"
云朔胸口一热。他放下资料,凑近看了看煎蛋——边缘焦黑,蛋黄破了,但这是他见过最可爱的煎蛋。
"谢谢。"他轻声说,突然意识到这是十年来第一次有人为他做饭。
夜影的耳朵动了动——每当他高兴或紧张时,这个兽类特征就会显现。云朔现在已经能读懂这些小动作了。
他们安静地吃着。夜影对人类食物的接受度仍然有限,但他很给面子地尝试了每一道菜。云朔注意到,经过三周的相处,夜影的举止越来越像人类——使用餐具,坐椅子,甚至学会了简单的烹饪。只有那些细微的兽类特征和偶尔过于直白的说话方式,还提醒着他的真实身份。
"你今天见了谁?"夜影突然问。
云朔差点被牛奶呛到:"你怎么知道我去见人了?"
"气味。"夜影指指鼻子,"三个陌生人类的气味,都很...刺鼻。像腐烂的肉。"
这个描述让云朔想起那位西装革履的男子身上浓重的古龙水味。他放下叉子,决定坦诚相告:"是保护区主任和一个...客户。他们在找一只黑色猎豹。"
夜影的瞳孔缩成细线。
"他们称你为'特殊样本',愿意出高价购买。"云朔直视那双金色的眼睛,"我需要知道,夜影,你到底有多特殊?为什么一个兽人会引来这种关注?"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夜影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黑发间若隐若现的尖耳微微颤抖。
"我的部落,"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住在远离人类的深山里。一百年来,我们遵守古老约定:不接触人类世界。"
云朔屏住呼吸。这是夜影第一次主动谈起自己的过去。
"兽人出生时是兽形,三岁后可以自由转换。"夜影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框上留下浅浅的抓痕,"但我不同。我出生时就是人形,全身覆盖黑色绒毛。这在部落历史上从未有过。"
云朔想象着一个毛茸茸的婴儿在一群普通兽人中诞生的场景,胸口莫名发紧。
"长老们说这是不祥之兆。"夜影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六岁才学会变成兽形,而且毛色依然全黑。部落认为这违背了自然法则。"
"所以他们就驱逐了你?"云朔忍不住问。
夜影摇头:"不全是。我们有个传统——满月仪式。年轻兽人要在月圆之夜展示狩猎技能。我的那次...出了问题。"
"什么——"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云朔的问题。是林岳。云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云朔,北区有盗猎警报,我需要你去看一下。"林岳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挂断电话,云朔皱眉:"太巧了,我刚发现可疑记录,就被派去现场。"
夜影的耳朵警觉地竖起:"陷阱?"
"很可能。"云朔叹气,"但我必须去,否则会引起怀疑。"他起身拿装备,突然想到什么,"你...想一起来吗?躲在车里。如果有危险,你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夜影的眼睛亮了起来。三周来,他一直被关在这间小屋里,对兽人而言无异于囚禁。
夜幕降临时,他们抵达保护区北区。云朔把车停在隐蔽处,让夜影藏在后排。透过车窗,能看到远处闪烁的手电筒光——保护区的巡逻队。
"我很快回来。"云朔低声说,"如果半小时后我没——"
"我跟着你。"夜影打断他,"不靠近,但要在视线内。"
云朔想反对,但看到那双金色眼睛里的坚决,只能点头同意。
调查过程出奇地顺利——所谓的"盗猎活动"只是几个青少年设置的恶作剧陷阱。云朔处理完准备返回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微弱的哀鸣。
夜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边,耳朵警觉地转动:"幼崽,痛苦。"
不等云朔回应,夜影已经化作一道黑影窜入丛林。云朔赶紧跟上,勉强借着月光辨认夜影留下的痕迹。
他在一片空地上找到了夜影。高大的兽人正跪在一处隐蔽的坑洞旁,手臂深陷其中。随着一声轻柔的兽语呢喃,夜影缓缓拉出一只小鹿——它的前腿被生锈的捕兽夹咬住,鲜血染红了浅棕色的皮毛。
"嘘...没事了。"夜影用兽人语低吟,手指灵巧地拨弄捕兽夹机关。云朔从没见过这样的夜影——温柔得不可思议,金瞳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荧光,照亮小鹿惊恐的眼睛。
捕兽夹弹开的瞬间,小鹿挣扎着想跑,但受伤的腿让它踉跄跌倒。夜影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它,轻声哼唱着一首奇怪的调子。渐渐地,小鹿停止了颤抖。
"你能治好它吗?"云朔小声问。
夜影摇头:"不是治疗者。但可以..."他将额头抵在小鹿的头上,闭眼低语。几秒钟后,小鹿的呼吸变得平稳。
云朔看得入神。月光下的夜影仿佛来自某个古老传说,神秘而强大。他想起小时候读过的那些关于森林守护神的故事。
"兽人能力?"他轻声问。
夜影点头:"分享平静。部落每个猎人都要学会,减少猎物的痛苦。"他小心地检查小鹿的伤势,"需要包扎。"
云朔拿出随身医疗包,两人配合着为小鹿清理伤口。过程中,他们的手指不时相触,每一次接触都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云朔的皮肤。
处理好伤势,夜影抱着小鹿站起身:"附近有鹿群的气味。我们送它回去。"
他们循着夜影指引的方向前进。月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为夜影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云朔忍不住偷瞄身旁的身影——夜影移动时有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每一步都轻盈得像猫科动物,即使在抱着小鹿的情况下。
"你们部落...还有其他像你一样的黑豹吗?"云朔终于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
夜影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锋利:"没有。我是唯一一个。"
"那满月仪式上发生了什么?"
夜影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我失控了。"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变成兽形后,我...感觉不到自己。像被别的灵魂占据了身体。醒来时,仪式场地一片狼藉,三名长老受伤。"
云朔倒吸一口冷气:"你攻击了他们?"
"我不知道。"夜影痛苦地摇头,"部落决定驱逐我。他们认为黑色皮毛连接着恶灵。"
他们在一条小溪边找到了鹿群。夜影将小鹿放在显眼处,退到安全距离后发出一声模仿母鹿的呼唤。很快,一只成年母鹿警惕地接近,确认小鹿后欣喜地用头蹭它。
看着这一幕,云朔突然说:"我父母是著名的生物学家,但他们更关心濒危物种而不是自己的孩子。"
夜影转过头,显然没料到话题的突然转变。
"我和妹妹从小被寄养在各个保护区,像行李一样被转交。"云朔望着远处的鹿群,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人生,"十二岁那年,我在一个保护区待了八个月,那里的护林员老李教会我辨认每一种鸟叫声。那是我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
夜影安静地听着,金瞳在月光下闪烁。
"后来父母来接我,我说想成为像老李那样的保护员。他们很失望——"云朔苦笑,"他们希望我继承衣钵,当个穿白大褂的科学家。"
"所以你成了现在这样。"夜影说,"为了反抗他们?"
云朔摇头:"不,是为了成为真正的自己。就像你,即使被部落排斥,也依然保持着兽人的骄傲。"
夜影的眼睛微微睁大。片刻沉默后,他说:"我们该回去了。"
回程路上,两人肩并肩走着,距离比来时近了许多。云朔的手背偶尔碰到夜影的,却谁都没有刻意避开。
就在他们即将看到停车处时,夜影突然拽住云朔,将他拉到一棵大树后。
"有人。"夜影的耳朵警惕地转动,"不是保护区的。"
云朔屏住呼吸。几秒钟后,两个穿迷彩服的男人从另一侧走来,手里拿着某种扫描设备。
"信号就是这附近发出的。"其中一人说,"老板说那畜生可能已经学会变人形了。"
"找到它,奖金够我们退休了。"另一人笑道,"听说它的黑皮能卖天价。"
两人走远后,云朔才发现自己死死攥着夜影的手腕。夜影的表情阴沉得可怕,指甲已经伸长成爪状。
"蝮蛇的人。"云朔低声说,"盗猎团伙头目。他们怎么会知道你的存在?"
夜影没有回答,但眼中的金色似乎更加明亮了,在黑暗中如同两团小小的火焰。
当晚,云朔被一阵低吼声惊醒。他冲到客厅,发现夜影蜷缩在沙发角落,全身颤抖,皮肤上时而有黑色毛发闪现。
"夜影!"云朔冲过去按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梦...满月..."夜影艰难地挤出几个词,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据整个眼眶,"它要来了..."
云朔不知道"它"指什么,但本能地将夜影拉入怀中。出乎意料的是,兽人没有抗拒,反而紧紧抓住云朔的衣襟,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没事的,我在这里。"云朔轻抚夜影汗湿的后背,哼起小时候妹妹做噩梦时他常唱的那首歌。
渐渐地,夜影的呼吸平稳下来。当他们分开时,金色的眼睛直视云朔,里面有某种新的东西在闪烁。
"谢谢。"夜影轻声说,手指犹豫地碰了碰云朔的脸颊,又迅速收回,"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
云朔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在昏暗的夜灯下,他与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物对视着,突然意识到一个危险的事实:他再也无法将夜影仅仅视为一个需要保护的异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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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带他去城里?"小李瞪大眼睛,手里的咖啡杯差点翻倒。
云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环顾保护区食堂,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角落。"他学得很快,已经能像正常人一样交流了。但长期关在屋里不是办法。"
"他是只黑豹!"小李压低声音,"万一受刺激变身怎么办?"
"一个月了,他一次都没完全变回过兽形。"云朔转动着手中的笔,"况且,他需要学习融入人类社会。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得能保护自己。"
小李的表情软化了:"你认真的?为了这个兽人?"
云朔没有立即回答。过去四周与夜影相处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夜影第一次成功做出煎蛋时骄傲的表情;夜影蜷缩在沙发上看动物纪录片时专注的侧脸;夜影做噩梦后紧握他手腕的力度...
"他很特别。"云朔最终说道,"不只是因为他是兽人。"
小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明天我值班,可以帮你打掩护。但如果你被发现了,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谢了。"云朔松了口气,"对了,能借我你那顶棒球帽吗?还有墨镜。"
"干嘛?"
"他的眼睛太显眼了。"
第二天清晨,云朔将一顶黑色棒球帽扣在夜影头上,又给他戴上墨镜。夜影不安地摆弄着这些陌生物件,尖耳朵被帽子压得微微下折。
"必须这样?"夜影皱眉,"视野受限。"
"暂时的。"云朔帮他调整帽檐,"在人类城市,与众不同很危险。"
夜影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凑近云朔颈间深吸一口气:"你紧张。汗腺分泌增加。"
云朔后退半步,耳根发热:"别在公共场合这样!人类不会随便闻别人。"
"为什么?嗅觉是最可靠的信息源。"夜影困惑地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出奇地年轻。
"因为...算了,路上解释。"云朔递给夜影一件连帽衫,"把这个也穿上,遮住你的..."他指了指夜影裸露的手臂,那里有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
当公交车驶入城市中心时,夜影贴在车窗上,鼻尖几乎碰到玻璃。他的墨镜早已滑到鼻梁中段,金色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多...立方体。"夜影指着高楼大厦,声音里充满敬畏,"人类怎么建造的?没有爪子,没有强壮的背..."
"机器和工具。"云朔忍不住微笑,轻轻将他的墨镜推回原位,"还有协作。人类最擅长的就是一起完成不可能的事。"
夜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兽人也协作。但不像这样...改变大地。"
市中心广场上,夜影的表现既让云朔紧张又忍俊不禁。他对自动贩卖机充满警惕,当机器"哐当"一声掉出饮料时,他差点跳上三米高的灯柱;他站在喷泉边缘,专注地观察水珠的轨迹,像只盯着鱼的大猫;最糟糕的是他对鸽子的态度——当一群鸽子落在他们脚边时,云朔不得不死死拉住夜影的手腕,防止他当众扑过去。
"不行!"云朔咬牙低语,"人类不会猎杀城市里的鸟!"
夜影委屈地撇嘴:"它们这么肥,这么慢...简直是侮辱猎手。"
云朔拖着他快步离开广场,决定直奔相对安全的公园区域。途中,夜影突然停下,鼻子微动。
"血。"他低声说,"新鲜的血腥味。"
云朔什么也没闻到:"可能是附近的肉铺——"
夜影已经循着气味走向一条小巷。云朔急忙跟上,心跳加速。巷子里,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往纸箱里塞什么东西,旁边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
"他在藏什么?"云朔眯起眼睛。
夜影的瞳孔缩成细线:"幼崽。人类幼崽。"
云朔这才注意到纸箱边缘露出的一小节苍白手臂。男人抱起纸箱准备上车时,箱子里传来微弱的啜泣声。
"站住!"云朔本能地冲上前,"警察!把孩子放下!"
男人一惊,纸箱脱手坠落。夜影如黑色闪电般窜出,在箱子落地前稳稳接住。箱子里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嘴巴被胶带封住,手腕上有明显的针孔。
男人咒骂一声,从腰间抽出匕首。云朔摆出格斗姿势,却见夜影将女孩轻轻放在地上,身形一晃——
下一秒,男人被按在墙上,双脚离地二十公分。夜影一只手掐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的指甲已经伸长成爪,抵在男人颈动脉处。
"夜影!别!"云朔惊呼,"不能杀人!"
夜影的耳朵在帽子里抖动,金色眼睛透过墨镜死死盯着挣扎的男人。云朔能看到夜影背部肌肉的剧烈起伏,那是他在极力控制自己不变形。
"他伤害幼崽。"夜影的声音低沉得不像人类,"部落律法,伤害幼崽者死。"
"但这里是人类的法律。"云朔小心靠近,把手放在夜影紧绷的手臂上,"交给我处理,好吗?"
几秒钟的僵持后,夜影松开了手。男人瘫软在地,□□湿了一片。云朔迅速用手铐(保护区标配)将他铐在消防管上,然后检查小女孩的情况。
"没事了,宝贝。"他撕开胶带,轻声安慰,"警察马上就到。"
女孩扑进云朔怀里抽泣:"那个叔叔说带我去找妈妈..."
警笛声由远及近。夜影突然警觉:"我们不能留下。"
云朔犹豫了——按规定他应该配合警方调查——但夜影的身份经不起审查。"你说得对。"他快速写下匿名纸条塞在女孩口袋,拉着夜影撤离现场。
他们拐过几条街,确认没人跟踪后,在一家咖啡馆的露天座位坐下。夜影仍然处于高度警觉状态,肌肉紧绷,时不时抽动鼻子检查周围气味。
"你救了那个孩子。"云朔递给他一杯冰水,"做得对。"
夜影一口气喝光水,舔了舔嘴唇:"人类会伤害自己的幼崽?"
"极少数败类会。"云朔叹气,"就像兽人也有好坏之分。"
夜影思考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握住云朔的手腕:"你的心跳还是很快。"
这个突如其来的接触让云朔的脉搏跳得更厉害了。夜影的手掌温暖干燥,指腹有猫科动物特有的粗糙质感。
"肾上腺素还没消退。"云朔试图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夜影将云朔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仔细检查:"你受伤了。"
云朔这才注意到自己手掌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可能是接女孩时被纸箱边缘划的。"小伤,没事。"
夜影却皱起眉头,低头用舌尖轻轻舔过伤口。云朔倒吸一口气,触电般的感觉从手掌直冲脊椎。
"消毒。"夜影一脸严肃地解释,"兽人唾液有抗菌成分。"
云朔张口结舌,血液冲上脸颊。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林岳。
"云朔,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主任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上级要求成立专案组调查最近的盗猎活动,点名要你参与。"
挂断电话,云朔眉头紧锁。这太巧合了——他们刚阻止一起儿童诱拐案,就接到专案组通知?
"怎么了?"夜影敏锐地问。
"可能没什么。"云朔收起手机,"也可能是个陷阱。"
回保护区的公交车上,夜影一反常态地安静。夕阳透过车窗洒在他的侧脸上,为黑色帽檐下的金瞳镀上一层血色。
"云朔,"他突然开口,"我昨晚又做梦了。"
"噩梦?"
夜影摇头:"记忆。部落长老说,黑豹兽人是诅咒的化身。满月之夜会失去理智,伤害最亲近的人。"他转向云朔,表情隐藏在阴影里,"如果这是真的怎么办?"
云朔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某种直觉让他选择了诚实:"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的你没有伤害我,反而救了许多生命——那只小鹿,今天的小女孩..."
夜影的肩膀微微放松,但眼神依然阴郁。
"看,"云朔指向窗外渐圆的月亮,"离满月还有一周多。在那之前,我们会弄清楚你身上的谜团。我保证。"
夜影没有回应,但在公交车转弯时,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倾向云朔,两人的肩膀轻轻相碰,一路无言却温暖地依偎着。
当晚,云朔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线。夜影站在窗前,背对床铺,肩膀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夜影?"云朔轻声唤道。
兽人转过身,云朔倒吸一口凉气——夜影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明亮的金光,瞳孔缩成两条细线,皮肤上有黑色绒毛若隐若现。
"它在呼唤我。"夜影的声音带着奇怪的共鸣,像是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满月越来越近了。"
云朔下床走近他,心跳如鼓却强装镇定:"什么在呼唤你?"
夜影痛苦地抱住头:"不知道。像是...古老的歌谣。在我的血液里歌唱。"他突然抓住云朔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感觉到了吗?那不是我的心跳。"
掌心下,夜影的心脏跳动得异常剧烈,频率时快时慢,完全不似正常节律。更奇怪的是,云朔能感觉到某种震动,仿佛有第二颗心脏在更深处的某个地方搏动。
"明天我们去查资料。"云朔坚定地说,"保护区有最全的生物数据库,一定能找到关于黑豹兽人的记录。"
夜影突然将额头抵在云朔肩上,呼吸急促:"如果...如果我变成怪物怎么办?"
云朔犹豫了一秒,然后抬手抚摸夜影的黑发,手指轻轻梳理过那些不安抖动的尖耳:"那我就当怪物饲养员。"
这句玩笑话让夜影发出一声介于呜咽和轻笑之间的声音。他们就这样站在月光中,一个人类的拥抱暂时困住了即将觉醒的野兽。
云朔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在城市某间豪华办公室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截图——模糊的公交摄像头拍下了摘掉墨镜的夜影,那双金色眼睛在低分辨率图像中依然醒目。
"找到你了,小豹子。"男人微笑着拨通电话,"准备B计划。记住,我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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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周雯,新来的研究员,专攻稀有物种行为学。"
云朔打量着眼前这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女子,强迫自己露出礼貌的微笑。周一早晨的林岳办公室充斥着过浓的咖啡味和某种令人不适的紧张感。
"周研究员会协助你整理近期的盗猎资料。"林岳的镜片反射着窗外的阳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她对某些...特殊物种很有研究。"
周雯伸出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久仰云前辈的大名。听说您上个月单枪匹马阻止了一伙盗猎者?"
云朔与她短暂握手,立刻注意到她手腕上那个不起眼的纹身——双螺旋图案环绕着一只眼睛,与他在林岳那位"重要客户"的文件夹上看到的标志一模一样。
"只是运气好。"云朔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保护区工作更多是日常记录,没那么多惊险场面。"
"哦?"周雯推了推眼镜,"我听说最近有人目击了一只黑色猎豹?那可是极其罕见的变异种。"
云朔的脊背绷紧了:"传言而已,没拍到实质证据。"
"真可惜。"周雯的微笑纹丝不动,"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物种,请一定通知我。我的研究对这种特殊案例非常重视。"
走出办公室,云朔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他需要警告夜影远离这个新来的"研究员"。
宿舍里,夜影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云朔昨晚带回来的笔记本电脑。他的黑发随意扎成一个小揪,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金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舌头微微伸出嘴角——这是他在极度专注时的习惯表情。
"你在看什么?"云朔放下背包,凑过去看屏幕。
夜影迅速合上笔记本,但云朔已经瞥见了画面——是维基百科的"人类求偶习俗"页面。
"学术研究。"夜影一本正经地说,耳尖却微微发红。
云朔决定不拆穿他:"学会用搜索引擎了?进步神速啊。"
"这个方盒子比部落的传说石厉害多了。"夜影小心翼翼地抚摸笔记本外壳,"所有知识都在里面。但有些信息..."他皱眉,"互相矛盾。人类连自己怎么谈恋爱都说法不一。"
云朔差点被口水呛到:"那是因为感情本来就很复杂。"
夜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凑近云朔的脖颈嗅了嗅:"你遇到了陌生人。女性。有化学品的味道。"
云朔后退半步,心跳漏了一拍:"你能不能别老是闻我?"
"为什么不?信息素不会说谎。"夜影歪头,"她让你紧张。为什么?"
云朔叹了口气,把周雯的事简要说明。夜影的耳朵随着叙述逐渐贴向脑后,这是兽人表达警惕的信号。
"她身上有同样的气味。"夜影低吼,"那天在森林里,那些盗猎者的装备上有这种味道。化学的,冰冷的。"
云朔皱眉:"你确定?"
夜影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兽人的嗅觉比视觉更可靠。她在找什么?"
"你。"云朔直视那双金色的眼睛,"但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夜影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透过他的黑T恤勾勒出背部肌肉的轮廓。"我不需要保护。"他轻声说,"我担心的是你。如果那些人类发现你藏着我..."
"那就让他们发现。"云朔不假思索地说,随即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一个月前,他还在担心夜影会危及他的职业生涯;现在,他却准备为一个兽人冒险?
夜影转过身,眼中的金色在阳光下如同融化的琥珀。他们隔着半个房间对视,某种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
"教我更多。"夜影突然说,指着电脑,"关于人类世界的规则。如果我要保护你,就必须更了解敌人。"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开始了密集的"人类世界速成课"。云朔惊讶于夜影的学习速度——不到三天,他已经能熟练使用电脑基础功能;一周后,他已经可以浏览新闻网站并理解大部分内容。最让云朔意外的是夜影对音乐的反应。
"这是什么?"夜影第一次戴上耳机时,整个人僵住了,金色眼睛瞪得溜圆。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云朔微笑,"喜欢吗?"
夜影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耳朵轻微抖动,仿佛在捕捉每一个音符。当乐曲结束时,他的眼角有隐约的湿润。
"太美了。"他轻声说,"像是...月光变成了声音。"
那天晚上,云朔发现夜影在反复播放那首曲子,同时用一把小刀雕刻着什么。看到他进来,夜影迅速把东西藏在了枕头下,云朔假装没注意到。
周五下午,云朔提前结束工作回到宿舍,发现夜影不在往常的位置上。厨房传来奇怪的响动,他悄悄走过去,看到夜影背对着门,正笨拙地操作着电磁炉。
"需要帮忙吗?"云朔忍不住问。
夜影猛地转身,手里举着锅铲如临大敌:"不!这是...惊喜。"
云朔挑眉:"什么惊喜?"
"今天是你诞生的日子。"夜影严肃地说,"人类不是会庆祝这个吗?"
云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的生日?我自己都忘了。"他看了眼日历,确实是5月18日。"你怎么知道的?"
"你电脑上的资料。"夜影的耳朵得意地抖了抖,"现在,出去。不准偷看。"
被赶出厨房的云朔坐在客厅里,听着里面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小时后,夜影终于允许他进入餐厅——如果那个堆满食物的小桌子可以称为餐厅的话。
煎糊的牛排、切得奇形怪状的蔬菜沙拉、一碗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蘑菇汤,以及...一个插着蜡烛的杯装布丁。
"我尽力了。"夜影低声说,脸上还沾着一点酱汁,"人类食物...很难控制。"
云朔的喉咙突然发紧。他想起十二岁那年,父母忘记了他的生日,是老李护林员给了他一块自制的蜂蜜蛋糕。那是他记忆中最后一次有人为他庆祝生日。
"很完美。"云朔轻声说,吹灭了蜡烛。
晚餐的味道确实一言难尽——牛排咸得发苦,沙拉里的胡萝卜硬得像木头,只有蘑菇汤还算可口。但云朔吃完了每一口,因为夜影期待的眼神让他无法停下。
"现在,礼物。"夜影突然说,起身走向卧室。
云朔跟过去,看到夜影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雕——是一只蜷缩着睡觉的小豹子,只有拇指大小,但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甚至能看清胡须的纹路。最令人惊讶的是,小豹子的神态莫名地像云朔自己。
"你...什么时候做的?"云朔接过木雕,指尖轻抚过光滑的表面。
"晚上。你睡着的时候。"夜影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兽人求偶时会赠送亲手制作的礼物。但如果你不喜欢——"
"我很喜欢。"云朔打断他,声音微微发颤,"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夜影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向前一步,犹豫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云朔的脸颊:"你流泪了。为什么?"
云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湿润了。"人类开心时也会哭。"他解释道,没有躲开夜影的触碰。
夜影的拇指擦过云朔的下眼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云朔,"他低声说,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深邃如潭水,"兽人一生只会选择一个伴侣。当我们——"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一刻。云朔 reluctantly 退后一步,掏出手机——是小李。
"云朔!快打开新闻频道!"小李的声音透着惊慌,"昨天你们救的那个小女孩上电视了!"
云朔的心一沉,赶紧打开电视。当地新闻正在报道一起未遂的儿童绑架案,画面切换到医院的采访镜头——正是他们救下的那个小女孩,旁边站着她的母亲。
"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就危险了。"女人对着话筒哭诉,"那个坏人给她注射了镇静剂。幸好有两个英雄救了她,但他们没留姓名就离开了。"
画面切换到监控截图——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云朔的侧脸,以及戴着墨镜和帽子的夜影。
"警方呼吁两位见义勇为者出面协助调查..."主播的声音突然被掐断,云朔关掉了电视。
"麻烦了。"他喃喃道,"如果林岳看到这个..."
夜影的耳朵警觉地竖起:"会有危险?"
"对我们两个都是。"云朔深吸一口气,"特别是你。那个纹身标志,我查过了,属于一家叫'新纪元生物科技'的公司,专门从事基因研究,传闻有军方背景。"
夜影的表情变得凝重:"他们想要我做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云朔拿出手机快速拨号,"小李,帮我个忙,查查新来的周雯是什么来头..."
挂断电话,云朔发现夜影正盯着自己的木雕小像发呆。"嘿,"他轻声说,"别担心。我们会小心的。"
夜影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云朔读不懂的情绪:"兽人选择伴侣后,会变得...脆弱。因为心有了弱点。"他伸手轻轻握住云朔的手腕,指尖按在脉搏上,"但我宁愿脆弱,也不想失去你。"
云朔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夜影的手掌温暖而粗糙,让他想起那个雨夜第一次见到黑色猎豹时的震撼。那时的他怎么会想到,这个神秘的生物会走进他的生活,成为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存在?
"我也是。"云朔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我们知道它在你那里。交出黑豹,否则后果自负。」
云朔和夜影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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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朔盯着那条威胁短信,手指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敲击。一周过去了,再没有后续消息,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人不安。窗外,初夏的雨连绵不断,将保护区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雾中。
"还在想那条短信?"夜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朔转身,看到夜影蹲在客厅茶几上——尽管已经学会了使用家具,他在焦虑时仍会回归这种兽类的姿态。雨水顺着窗玻璃滑落,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
"我们不能一直被动等待。"云朔放下手机,"新纪元生物科技显然在监视我们。周雯这几天一直在档案室翻找什么,小李说她特别关注二十年前的一份研究记录。"
夜影的耳朵警觉地竖起:"关于兽人的?"
"很可能。"云朔走向书架,取出一本旧相册,"我查了保护区历史。二十年前,这里确实有过一个特殊研究项目,负责人是..."他翻到一页,指着照片中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杨教授,我父母的导师。"
夜影轻盈地跳下茶几,凑近看照片。即使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他靠近时的无声无息仍让云朔感到惊奇。潮湿的空气中飘来夜影身上特有的气息——像是雨后森林的味道,混合着一丝野性的麝香。
"这个人类研究兽人?"夜影皱眉,金色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盏小灯。
"不完全是。"云朔指向照片角落里的笼子阴影,"看这个轮廓,像是大型猫科动物。我猜他们捕获了某个兽人进行研究。"
夜影的背部突然绷紧,皮肤下隐约有黑色毛发闪现:"他们做了什么?"
"记录不多,项目突然终止了。"云朔合上相册,"但我在杨教授的一篇论文里发现了线索——他提到某种'跨物种基因表达异常'现象,特别提到了黑色皮毛的隐性基因。"
雨声渐大,敲打着屋顶如同无数细小的脚步声。夜影走到窗前,背部肌肉在T恤下起伏:"我的部落...从不接触人类。长老们说,很久以前有兽人被人类抓走,再回来时已经...不一样了。"
云朔想起那条短信,胸口发紧:"夜影,如果...如果你想回去,回到你的部落或者适合兽人生活的地方,我可以帮你找——"
"你要赶我走?"夜影猛地转身,瞳孔缩成两条细缝。
"不!我是说..."云朔站起身,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担忧,"如果留在这里会让你陷入危险,也许离开才是..."
夜影的表情变得陌生而冰冷。他后退一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受伤野兽的警告。"在兽人文化中,"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云朔从未听过的尖锐,"提出帮对方寻找新部落,就是拒绝成为伴侣的意思。"
"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云朔急忙上前,"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夜影的指甲突然伸长,变成锋利的黑色利爪。他的面部轮廓开始扭曲,颧骨隆起,嘴角向后撕裂露出尖锐的犬齿。"你说过不会抛弃我。"他的声音现在混合着野兽的嘶吼,"所有人类都一样!"
"夜影,冷静点!"云朔本能地后退,撞翻了茶几。杂志和水杯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下一秒,剧痛从云朔的手臂传来——夜影的爪子划过他的前臂,留下三道血痕。两人同时僵住了,夜影的金色眼睛瞪得极大,看着自己爪尖沾染的鲜血。
"云朔..."他的声音突然变回人类,充满惊恐,"我不是...我没想..."
云朔按住流血的手臂,强忍疼痛:"我知道。没事的。"
但夜影已经崩溃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看云朔的伤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嚎叫,然后转身冲向窗户——
"等等!"云朔大喊,但为时已晚。
夜影撞碎玻璃跃出窗外,在雨中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保护区的密林中。云朔冲到窗边,只看到被雨水打湿的窗框上挂着几缕黑色毛发,迅速被雨水冲走。
"该死!"云朔一拳砸在墙上,随即因手臂疼痛而倒吸冷气。他草草包扎了伤口,抓起雨衣和手电筒冲出门去。
大雨中的保护区变成了另一个世界。泥泞的小路,模糊的视野,此起彼伏的雷声——所有条件都对搜寻不利。云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密林中,呼喊夜影的名字,声音被雨声吞没。
三小时过去,云朔浑身湿透,精疲力竭,却连一根黑色毛发都没找到。夜影就像融化在了雨里。
"云朔!终于找到你了!"小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明黄色雨衣,像一盏移动的灯,"林主任发火了,所有人都在找你!"
云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出什么事了?"
"盗猎者!"小李气喘吁吁地说,"北区发现至少六名武装分子,带着高科技设备。林主任说要立即组织抓捕,需要你带队。"
云朔的心沉了下去。太巧合了——夜影刚离开,盗猎者就出现了?
"我马上过去。"他说,最后环顾了一圈黑暗的森林,"夜影...如果你能听到...我不是那个意思。回来吧。"
当然,没有回应。
保护区指挥中心灯火通明,气氛紧张。林岳站在电子地图前,镜片反射着冷光。看到云朔进来,他的嘴角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微笑。
"终于赏脸出现了?"林岳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还带着伤?有趣。"
云朔下意识地遮住手臂上的绷带:"被树枝划的。现在什么情况?"
"专业盗猎团伙,装备精良。"林岳指向地图上的红点,"热成像显示他们在追踪什么。我猜是你那只宝贝黑豹。"
云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带一队人从东侧包抄。"
"不必了。"林岳突然说,"我已经安排周研究员带队。你留在这里。"
"什么?但这是我的职责——"
"你的职责?"林岳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看看这些照片再说话。"
云朔打开文件夹,血液瞬间冻结——里面是他和夜影在宿舍阳台的偷拍照,有些甚至是夜影半兽化状态的特写。最糟糕的一张,是夜影亲吻他额头的那晚。
"监视自己的员工,林主任?"云朔强装镇定,但手指已经捏皱了照片边缘。
"不只是我。"林岳向前倾身,"新纪元生物科技对那个生物非常感兴趣。而你,私自藏匿受保护物种,已经严重违反规定。"
云朔猛地站起来:"夜影不是'物种'!他有智慧,有感情——"
"果然。"林岳露出胜利的笑容,"已经把它人格化了。知道杨教授当年为什么终止研究吗?因为他最后无法区分实验体和自己的家人。"他敲了敲照片,"你会步他的后尘。"
外面的雷声突然加剧,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办公室。在那一瞬的白光中,云朔看清了林岳眼中赤裸裸的贪婪。
"你们想要夜影做什么?"云朔低声问。
"科学进步需要牺牲。"林岳推了推眼镜,"它的基因里有钥匙,能打开人类进化的下一扇门。新纪元公司愿意为此支付巨额资金。"
云朔感到一阵恶心。他突然明白了整个阴谋——林岳早就知道夜影的存在,甚至可能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我不会帮你们的。"云朔转身向门口走去。
"由不得你。"林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已经被停职调查,涉嫌勾结盗猎团伙。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云朔僵在门口。
"聪明的话,就交出那只黑豹。"林岳继续说,"否则,你不仅会失去工作,还会进监狱。想想你妹妹会多失望?"
云朔的手握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他什么也没说,推开门走进了雨中。
雨水混合着汗水流下脸颊。云朔没有回宿舍——那里肯定已经被监视了。他绕到保护区的备用车库,用应急钥匙启动了一辆旧吉普。
引擎轰鸣声中,一个计划逐渐成形。如果夜影还在保护区附近,他必须赶在盗猎者和周雯之前找到他。然后...然后怎么办?逃亡?对抗整个新纪元公司?
吉普车冲出保护区大门时,后视镜里已经闪现警车的蓝光。云朔咬紧牙关,将油门踩到底。雨水在挡风玻璃上形成瀑布,几乎看不清前路。
开了半小时后,云朔将车藏在一处废弃农场,徒步走向他和夜影第一次相遇的地点——那里远离常规巡逻路线,是绝佳的藏身处。
"夜影!"他压低声音呼唤,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每一处灌木丛,"是我。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句话对你的意义。"
只有雨声回应他。
云朔靠着一棵大树滑坐在地上,精疲力竭。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痛,但他顾不上这些。闭上眼睛,夜影最后那个受伤的表情浮现在脑海中——如此人性化的痛苦,如此深切的背叛感。
"我真是个白痴。"云朔喃喃自语。
一片树叶轻轻飘落在他头顶。云朔抬头,看到树梢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重物刚刚离开。他屏住呼吸——兽人的嗅觉极其灵敏,如果夜影在附近...
"我知道你在这儿。"云朔轻声说,"我不会强迫你现身。但请听我说完。"
雨水顺着树干流下,打湿了他的后背。
"那句话是人类表达关心的方式之一。我想说的是,如果你在这里不安全,我愿意帮你找到安全的地方。"云朔苦笑,"结果恰好表达了相反的意思...真是讽刺。"
树梢又晃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
"林岳和新纪元公司都在找你。盗猎者只是他们的爪牙。"云朔继续道,声音因疲惫而嘶哑,"我被停职了,可能还会被逮捕。但在我失去自由前,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全。"
一道黑影无声地落在几米外的空地上。云朔的心跳加速——是夜影,但处于半兽化状态,黑发间竖着尖耳,尾巴保持平衡,金色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为什么回来?"夜影的声音低沉沙哑,"我伤害了你。"
云朔缓缓站起身,忍住手臂的疼痛:"因为我伤害你在先,虽然是无心的。"
夜影的鼻子抽动,显然闻到了云朔伤口渗出的血腥味。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我失控了。部落长老说得对,黑色皮毛带着诅咒。"
"那不是诅咒。"云朔小心地向前一步,"只是误解。人类和兽人...我们的语言不同,但感受是相通的。"
夜影突然窜到云朔面前,速度快得留下残影。他抓起云朔受伤的手臂,轻轻舔舐已经有些感染的伤口。粗糙的舌头摩擦过皮肤,带来刺痛与奇异的舒适感。
"你在发烧。"夜影松开手,表情阴郁,"需要真正的治疗。"
云朔惊讶地发现伤口确实不那么疼了:"你的唾液..."
"有愈合因子。但不够。"夜影环顾四周,耳朵转动捕捉远处的声响,"有人追来了。很多。带着金属和电的味道。"
云朔警觉地站直身体:"警察还是盗猎者?"
"都有。"夜影的爪子再次伸长,"你必须离开。"
"不,这次我们一起走。"云朔坚定地说,"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夜影深深看进云朔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远处传来犬吠和引擎声,追兵越来越近。
"信任我一次。"夜影突然说,转身蹲下,"上来。我带你走人类找不到的路。"
云朔犹豫了一秒,然后攀上夜影的背。下一秒,世界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夜影以惊人的速度在林间穿行,树枝抽打着云朔的脸颊,他不得不紧闭双眼,紧紧抱住夜影的脖子。
他们就这样在雨夜中奔逃,云朔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只感到夜影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背部传来,坚定而有力。不知过了多久,夜影的速度慢下来,云朔睁开眼,发现他们在一个山洞入口处。
"暂时安全。"夜影放下云朔,呼吸略微急促,"里面有草药,能治你的伤。"
云朔跟着夜影进入洞穴。借着月光,他看到洞壁上刻着奇怪的符号,角落里堆着干草和几件破旧衣物——这显然是个长期使用的藏身处。
"你早就准备了这个地方?"云朔惊讶地问。
夜影点头,正在石臼里碾碎一些草药:"以防万一。"他将绿色的糊状物敷在云朔伤口上,清凉感立刻缓解了灼痛。
"谢谢。"云朔轻声说,"不仅为了这个...还为了回来找我。"
夜影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其实...没离开过。你搜寻时,我一直在树上跟着。"
云朔瞪大眼睛:"那为什么——"
"想看看你是否真心。"夜影低头,黑发遮住了表情,"兽人测试伴侣忠诚度的方式。"
"所以这是...某种考验?"云朔不知道该生气还是感动。
夜影终于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不全是。我确实失控了,也确实以为你拒绝了我。但当看到你冒雨寻找,听到你对林岳说的话..."他的声音变得柔软,"我知道误解了你的心意。"
洞外的雨声渐小,云云渐散,一束月光斜斜地照进洞穴,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云朔突然注意到夜影脖子上挂着什么东西——是他送的那个木雕小豹子,现在被穿在绳子上做成项链。
"你带着它?"
夜影碰了碰木雕:"你给我的第一个礼物。兽人传统,伴侣的赠礼要随身携带。"
云朔的心跳漏了一拍。伴侣。这个词听起来如此自然又如此陌生。他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直升机轰鸣打断。
夜影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转向云朔,表情变得坚决,"你需要休息。我会守夜。"
云朔想反对,但一阵眩晕袭来——伤口确实开始影响他了。他勉强点头,躺在干草铺上。夜影轻轻将一件旧外套盖在他身上,手指短暂地拂过他的脸颊。
"睡吧。"夜影低声说,"这次我不会离开。"
云朔在药物和疲惫的作用下很快陷入半昏迷状态。朦胧中,他感觉夜影的手握住了自己的,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落在额头。
"我的选择是你。"他听到夜影用兽人语低吟,"无论要对抗多少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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