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有盗》苏氏贱贱

4、Action 3

　　“滴。”
　　在和Sherlock进行完奇怪的对话后，John便有些无所事事地在甲板上闲逛，在一群忙碌工作的船员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以至于他走到哪里都会收到一堆来路不明的视线，一时间让John大为尴尬。好在此时手机的提示音响起转移了注意力，他迅速掏出手机，是好友Stanford发来的短信。
　　「抱歉给你发错了信息，John，你搭的船应在今天下午两点抵达莫图镇。希望没带给你什么麻烦，再次向你道歉。」
　　“噢……”John盯着手机屏幕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老天，难怪他从上船到现在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他……当初怎么就忘了问船号呢！真是……太蠢了。John抿了抿嘴唇，用几分钟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处境。
　　问题：他上错船了。
　　分析：船长性格古怪，船的目的地也是南极洲，无需支付任何费用。
　　结论：目的地正确，出发时间正确，费用为零。
　　PS：好像还比原计划小赚了一点。
　　「Stanford，我已于昨日搭乘另一艘船前往南极洲，虽然应该是艘货船。一切顺利。」
　　John按下了“发送”，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因祸得福。他环视着四周，221B号在海面上飞快航行着，海水顺着它优美的流线型身躯划出一道亮丽的波纹，真是一艘好船！
　　“你不是他的朋友。”
　　一个冷漠的女声响起。John转过身来，只见一位年轻女子站在自己面前，一头中长卷发，皮肤偏褐色，打扮干练。
　　“嗯……你好？”他礼貌地问好道，但对方似乎并没有问好的意思，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说：“怪胎没有朋友。”
　　“抱歉，怪胎？”John重复了一遍。
　　“Sherlock Holmes。”女人嘲讽地笑了笑，“只有他是怪胎。——所以你到底是谁？”
　　“无名小卒，我刚认识他。”John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是指我的名字，回答是John Watson。”
　　“我是Sally Donovan。”对方盯着他，说，“刚认识那怪胎就急着向你献殷情，我看不出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吸引他。”
　　“什么？”John有些莫名其妙。Donovan冷哼一声，道：“我男友，Anderson，昨天被Holmes船长点名替你搬行李箱，天知道你箱子里放了什么东西那么重，而且还掉了个轮子——不是献殷情是什么？”
　　“呃，这说明Sherlock Holmes是个好人……”John回忆了一下确有此事，开口辩解道。
　　“等等，等等！”Donovan打断道，用一种惊讶的目光注视着他，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同时夹杂着少许嘲弄，“你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对吗？”
　　“我应该听说吗？”John反问。
　　“噢，真有趣。这么说你也从没听说过‘221B号’喽？”Donovan看了看对方迷茫的神情，然后挑了挑眉，说，“你为什么不搜索一下这个名字，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英国人，要知道‘Sherlock Holmes and 221B’在那里可是人尽皆知。”
　　“Sally！”有人叫她。
　　“来了！”Donovan转身走了几步，接着又回头冲John说了一句，“给你点忠告，离Sherlock Holmes远一点。”
　　“为什么？”John抓抓头发，不明所以地问道。
　　“搜索他。”对方笑了笑，“然后你就会明白了。”

　　驾驶室。
　　Sherlock正盯着挂在墙上的地图，手指互顶搭在唇边，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了。Lestrade看了眼手机，走进来道：“Sherlock。”
　　“嗯？”
　　“让我们来聊聊那个所谓的乘客吧，他是谁？”Lestrade着意加重了最后三个词的发音。
　　“Mycroft派你来问的。”Sherlock一动不动地说，“你问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瞥了眼手机，刚在外面和他发了五分钟短信。另外你这副表情已经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谢谢。”
　　“Well，我可没向你哥汇报。”Lestrade辩解道，“我也不是什么都听他的。”
　　“我知道。”Sherlock淡淡地说，“我知道我亲爱的哥哥在我的船上装满了摄像头——他最近肯定牙疼得厉害，你不去关心一下吗，Giles？”
　　“什么？”对方一脸懵。
　　“感情影响理智，这句话说得一点不错。”Sherlock没有想解释的意思，他转过身看着Lestrade说，“Molly不在船上，John曾经是个医生，221B需要医生；他要去南极洲，和我们同路，所以我就好心载他一程。这样的回答，Mycroft满意了吧。”
　　Lestrade看看他，道：“仅此而已？”
　　Sherlock转头看着窗外。那个有着一双好看海蓝色眼睛的人正在甲板上眯着眼吹风，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侧脸温和明朗。然后他看见了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脸，苍白而冷漠，仿佛一个幽灵。
　　“仅此而已。”他收回视线，略微垂下一点眼睛，道。
　　“这样最好。”Lestrade没有在意Sherlock的动作，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走出驾驶时候，他想了想，用手机编辑了条短信发过去。
　　「降低你老板每天的甜品供应，还有，叮嘱他换一款牙膏。」

　　Donovan的话John并没有特别在意，他看得出来她对Sherlock抱有偏见和敌意。再说，Sherlock不过只是自己所搭船只的船长，到达目的地之后就分道扬镳，没有必要去深入了解他是什么人，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John眯起眼享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面朝大海双臂张开摆成一个很傻的十字架，海洋是最好的治疗师，能将人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有猜错什么吗？”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Sherlock……”John吓了一跳，按了按太阳穴，有些无语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神出鬼没？”
　　“事实上，我在你旁边很久了。”Sherlock看他一眼，道。
　　John在心里竖了个中指。
　　“所以，关于你的事，我有猜错什么吗？”Sherlock把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侧头看着他。John笑了笑，眼睛看着海面，身体前倾靠在栏杆上：“我和Harry处得不好，从没好过，Clara和Harry一年前闹翻了正在办离婚，Harry也确是酗酒，我但是刚改行经济拮据。”
　　“那就是全猜中，真没想到。”对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Harry是Harriet的简称。”John补充道。
　　Sherlock扭头看他，“Harry是你姐姐。”
　　“能猜对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John同样转过头来，“对了，我现在能帮忙做什么事吗？”
　　“是姐姐！”Sherlock懊恼地低吼了一句表示不满。
　　“说真的，我能帮什么忙吗？”
　　“总免不了有错。”Sherlock略一皱眉，目光移向大海。John想再次开口说什么，对方蓦地抓过他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力道之大让他几乎重心不稳扑过去。
　　“你在做什么？”John有些生气。Sherlock没理他，拿着望远镜仔细对着海面看了看，道：“一艘船。”
　　“什么？”
　　“有一艘船正朝我们驶来。”Sherlock把望远镜递给John，后者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看了看，问：“为什么我没有看到？”
　　“因为你是个白痴。”Sherlock淡淡地瞥他一眼，“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得了——别露出这副表情。”
　　John撇撇嘴，道，“你平时也是这样和船员讲话的吗？”
　　“有问题吗？”Sherlock反问。
　　“有。”John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说，“Sally Donovan。”
　　“她怎么了？”
　　“她说你是个怪胎，劝我离你远点。”他眯了眯眼，道，“我想我知道其中原因了。”
　　“不，你不知道。”Sherlock冷冷地说，顿了顿，问，“那你的想法呢？”
　　“我认为你是……一个好人，并且非常聪明。”John想了想，笑着说。Sherlock闻言不由微微一愣，他碧绿色的瞳孔里映出对方的脸，模糊成一片。单纯的信任，直白的欣赏，毫无防备的友善，他就这样满满地给了猝不及防的他。
　　在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Sherlock同样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毫无温度得就像尼摩点里的海水，鲜有人抵达，只有无边无际随处泛滥的孤寂。
　　他和自己不一样，是截然不同的灵魂。
　　“船长，前方发现有艘轮船朝我方驶来！国籍不明，船速约每小时40.5海里。”负责瞭望的Raz喊道。
　　“继续监视。我要知道对方的船型、国籍和姓名。”Sherlock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平静地注视着身边的人，不着痕迹地牵一下嘴角，道，“恐怕你要失望了，John。”然后不等后者有何反应，他就快步离开了。

　　“Sherlock。”Lestrade拿着一副望远镜匆匆走了进来，“来者不善。”
　　“恩。”正趴在桌上用放大镜观察地图的Sherlock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句，随手将Raz截下的图片扔给对方，“是General Shan。老朋友了。”
　　Lestrade接过来翻了翻，说：“我看过声呐成像了，她这一回可是鸟枪换炮，据说还吸收了不少新鲜血液。”
　　“当然。”Sherlock直起身，好整以暇地平视对方。
　　“她想干什么？”Lestrade捏了捏眉心，问。这个东方女人以倒卖中国文物发家致富，惯用的伎俩就是栽赃，三年前瞄上了221B号。她先是打着正经船只的旗号为国家运送流落海外的文物，然后私吞文物，对外宣称自己是被221B打劫了，再转手卖掉从中牟取暴利。
　　“她的船上周刚去过马六甲，在金三角一带进行过交易。”Sherlock淡淡道，“这次应该是走私军火和制毒原料。”
　　“不是文物？”Lestrade疑惑地问。
　　“不是。”Sherlock看他一眼，“她换了新船，不会故技重施。”
　　“那她意图何在？”Lestrade努力跟上对方思路。
　　“显而易见。”Sherlock嘲弄地弯了弯嘴唇，手插在口袋里看向窗外，“221B。”
　　“什么？”Lestrade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Sherlock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抚上面前的玻璃，注视着反射出来的、自己的面孔，语气中是隐藏不住的兴奋：“通知各部门进入三级警备。游戏开始了。”
　　“OK。”Lestrade点点头，他已经习惯了Sherlock这种瘾君子的性格。他转身朝甲板走去，刚走到门口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句令他更加疑惑的话。
　　“保护好John Watson。”
　　Lestrade猛地回头，只见Sherlock正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站在窗前盯着海面，脸上无悲无喜。他略一皱眉，点点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