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有盗》苏氏贱贱

3、Action 2

　　太平洋。
　　John站在甲板上看着与天相接的海平线，初升的太阳将海绵映出千万道华彩，粼粼微光宛若跳跃的精灵，他刚刚目睹了一次海上的日出，并用相机抓拍了几张，此刻他正握着栏杆，目光放得很远。一切都还半沉在睡梦中，海有宁静的睡颜。
　　“漂亮吗？”
　　“嗯。”John下意识地应了一句，随后栏杆上出现了另一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他转头看，对方果然是Sherlock，那个奇怪而神秘的船长。
　　“Morning，Mr. Holmes。”他有些局促地打了声招呼。
　　“Sherlock，please。”Sherlock更正道，随后看他一眼，说，“不习惯你的枕头？”
　　“呃……”John揉了揉后颈，道，“有点高而已，睡实了就行。——你怎么知道的？我看起来脸色很差吗？”
　　“不。”Sherlock把目光移向海洋。
　　“那你怎么——？”
　　“观察。”
　　“OK……”John舔了舔嘴唇，换了一个话题，“你昨天是怎么看出我的职业的，还有我向泰晤士报投稿被拒……你是怎么知道……呃，我的个人信息的？”
　　“仍然是靠观察。首先你的发型和站姿说明你是军人出身，其次我在餐馆里注意到你的目光在一边的书架上停留了片刻，你是在看那本《医学护理》，同时露出了一种回忆往事的表情，我猜这可能使你想起了你过去从事的职业，你打字的时候左肩有些不便，受过枪伤，这是战争留下的痕迹，显然你在军队受训并担任医职。”Sherlock双手撑在栏杆上，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条不紊地说，“你手肘上的衣服磨损比其他地方厉害，尤其是左手，说明你是个左撇子，经常伏案写作或者打字，所以我判断你转行成了自由撰稿人，另外你受损的脊椎也证明了这点，当然还有更直接的，就是当我说出我的判断时你那惊讶的表情。”
　　“为什么我不可能会是一个记者？”John听完对方每分钟两百字的低音炮，有些怔愣地问。
　　“感觉。”Sherlock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见过许多记者，你不是那一类人。”
　　“恩，”John点头，又问，“那投稿呢？”
　　“你的口袋。”
　　“我的口袋……？”John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手指触到几张纸，他恍然地笑了笑。
　　“你在餐馆时穿的衣服口袋偏浅，我看到稿纸一直露着一两寸的样子，我对每家报社的纸张都很熟悉，所以一看就知道是《泰晤士报》的专用稿纸，再说那露出的部分上也印有它的标签。边角磨损程度不大，应该收到不超过一个月，你把它放在左边口袋里，即使换了三套衣服都没忘记随身携带，我推测你一定是十分看重它并时常会拿出来看，why？因为你对于退稿的事忿忿不平。”Sherlock说着转头又看他一眼，双手合十抵在下颏上，道，“你表上时间是对的，但日期没调，说明你刚从他国来到这里，你戴着表，脸上晒黑了但是手腕却是白的，热带加上时差，所以我推测你是刚从阿富汗回来。一个自由撰稿人去哪里干什么？当然不可能是去做日光浴，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去那里取材，而且据我所知最近在阿富汗刚发生了一起恶性战争，你肯定是写了关于这件事情的稿子。此外，我想如果不是小有名气的话你也不会决定以此谋生，何况你并不像出身豪门，至于喜爱摄影，你现在不正拿着相机吗。显而易见。”
　　“那关于我兄弟呢？”
　　“你的相机。”Sherlock说道，“镜头上方刻着‘Harry Watson’，显然不是你的。‘Three kisses’说明两人是恋人关系，相机是时下最新款式，送这么昂贵的礼物绝对不会是女友，而是妻子。这是适合年轻人用的，所以送的人不会是你父亲，你不像生在大家族，所以他只可能是你近亲。电源插口周围有细小的磨损痕迹，表明每次他给相机充电的时候手都在抖，清醒的人不会这样。相机最多用了不超过一年，但是有很多划痕，表明他并不珍惜，然后他把相机转送给你，说明婚姻出现了问题。如果是对方提出离婚，他会留作纪念，所以是他提出的。另外在‘Harry’这个名字上有几道明显的划痕，为什么？因为你讨厌他，不希望别人知道这是他送的或者你根本不想见到他的名字。但他当初送你相机的时你却收下了，一方面缘于你喜爱摄影，另一方面则是你囊中羞涩。
　　“你说话习惯透露你是英国人，我观察到你偏爱阳光充足的地方，无论是在餐馆还是现在你都选择站在有阳光的一面，反映出你曾长期待在阴雨天气的城市，所以是哪里？当然是伦敦！温带海洋性气候，终年温和多雨。简单。”
　　John注视着Sherlock的侧脸，后者湖绿色的瞳孔里映着大海的模样，冷淡随意的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异于常人的洞察力和抽丝剥茧的如同科学精密仪器般的分析，就像那双漂亮的碧绿色瞳孔一样让John深深为之着迷，当然，同时还有一份震撼与惊讶。
　　“That……was amazing。”两人沉静了半晌后，John开口道。Sherlock听了立刻转过脸来看他，似乎很是惊讶，然后顿了顿，问：“你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John赞叹地说，然后又补充道，“It was extraordinary，quite extraordinary。”
　　Sherlock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光看着他，说：“别人一般不这么说。”John有些奇怪地问摸了摸下巴，问：“他们一般怎么说？”
　　“PISS OFF。”Sherlock将目光焦点重新移回海平线，语气淡淡的似是在自嘲，John不由失笑，接着他看到身边的人也勾起了嘴角。
　　东方已经大亮，那轮红日仿佛是大海的眼睛，悬在海天之间，俯瞰苍生万物，这是光芒万丈的一个开始，世界崭新干净如同刚出生的婴孩。在陆上很难体会这种壮阔与震撼。它只属于海。
　　“日落时更美。”Sherlock静静地说了一句，
　　“是啊。”John应了一句，这时已有水手从房间里走出来，在甲板上开始日常的准备工作。他忽然想起件事，道：“Well，我还没补票呢，请问船票是多少，包伙食吗？”
　　Sherlock看他一眼，说：“这是我私人的船，没有船票。”
　　“那其他乘客也都不用付船费吗？”John奇怪地问。没有船票不交船费的船，他还是第一次坐。
　　“你是唯一的乘客。”Sherlock说完，转身朝驾驶室走去。
　　“什么？！”John大吃一惊，难怪他昨晚在甲板上没有看到一个人，看来自己搭的是艘货船啊。“但我不能白搭你的船。”John喊道，“你不要钱，那你想要什么？”
　　“你是一名医生。”Sherlock拉开舱门，回头看着他说，“至少一年前还是，现在应该还不至于忘记那些知识吧。”
　　“没有。”John答道。
　　“Any good？”
　　“Very good。”
　　“这就是我想要的。”他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消失在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