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薇[末世]》赌一包小鱼干

3、上（三） 幸存者

　　凉冰指尖绕着一撮红发，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蔷薇的后文，她轻咳一声：“嗯？”

　　蔷薇心里紧得慌，呃呃了好几声，憋出来一个：“…呃…啊？”

　　其实，的确有好多想说：凉冰，你对我真好。凉冰，有你真好。我……我喜欢你的味道，想喜欢贴近你的感觉……想一直这样在你身边……凉冰，我会变得更强。直到能够保护你！

　　可她的喉咙里就像噎了块面包，还是末世里稀有的实心儿没有偷工减料的那种，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话说不出口，脸上倒是先红了一大片，还好她是背对人家的。

　　凉冰：……

　　这小妞今天好像格外紧张啊？脖子都僵了。不就聊聊天嘛，怎么了这是？怎么就突然紧张成这样了？以前从来不这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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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冰耐着性子又等了半天……

　　紧张的人还在紧张。两个人都没说话的卧室，蔷薇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吵，她怎么控制都压不下去。

　　“什么？”凉冰扯了扯手里的发丝催促。还好这支吾的人是蔷薇，要是那些个恶魔小弟她可就要骂人了！啊啊啊，啊什么啊！然后呢？有话能不能一次给我说完！？

　　蔷薇还在一边脸红一边提心吊胆祈祷凉冰不要再追问的时候，鬓角酥麻的感觉让她整个人跳了一下。

　　手边人这一下的反应让凉冰好像突然接通了什么。蔷薇刚刚的声音，是不是有点抖？

　　她是不是想到什么不美好的东西了？

　　蔷薇刚刚说什么来着？当年救她……

　　当年？

　　当年在高塔上，她看到被绊倒的女孩努力地想爬起来，眼底的光从亮起到熄灭，最后对落下的城门扯了个嘲讽的笑，那个笑让她十分心疼。这孩子被救了还死死揪着她的衣角不放，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大概是入城前经历了什么吧，末世嘛，无非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事……！想到这里，凉冰猛然醒悟，一把把人捞过来搂进怀里……像以前蔷薇半夜做了噩梦一样。

　　突然落入温软的怀抱，蔷薇整个儿更僵了。

　　完了，心跳如鼓，砰砰作响，明明没做亏心事，心中紧张之余，还有慌乱。

　　我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这个时候了哪儿来的幸存者！？”耳边充满磁性的嗓音带着责怪和嫌弃，好像是这群人欺负了蔷薇一样。

　　“可能是冒险小队吧，我明天去看看都是些什么人。”蔷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把话说完。不行不行，心跳太快了，她强装镇定轻轻地从凉冰怀里挣出来，深出一口气，如获大赦。

　　可这样背上的温暖就没有了。突然又感觉，空落落的。发红的耳朵蹭了蹭枕头……我为什么要挣开？嗓子眼里还是不上不下的，蔷薇反思了一下，一定是今晚甩汽-油-弹点的火有点大，燥热。

　　凉冰一看怀里头空空也不计较，看样子是她想错了。

　　蔷薇今晚怎么格外别扭？

　　满脑子想不通的人大喇喇地翻回身躺平，“呼哧——”吐着气儿把糊在自己脸上的黑、红两色头发吹开。

　　蔷薇赶紧找新的话题：“哎，以我们的生产能力，怎么会弹药告急？”

　　身边躺着的人嘴一撇：“嗐，还不是因为前两天送了一批去给天使之城。”

　　“天使之城？”蔷薇讶异，语气中满是不解：“给她们了，那我们呢？”。

　　虽说凉冰和天使之城的那位好像是有点关系，可以她这几年的印象，这两位一直都水火不容。她们相互巴不得对方城破的样子，真得不能再真了。据说凉冰还捅过那位一剑，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天使之城因此被高阶丧尸冲开了一个小缺口，损失惨重。

　　就这样的关系，还给支援？

　　凉冰吹完脸上头发，觉得没意思，又翻身转了回来，面向蔷薇火红的后脑勺：“放心，咱们不会吃亏的，我要了她们关于觉醒者的最新研究资料，各取所需罢了。”

　　她没有说自己还要了天使之城所有有关空间能力者的数据资料。

　　眼前侧卧的蔷薇披散着红发，露出的耳朵尖儿红红的。恶魔的爪子一下没忍住，伸手揪了一把，嘴里刚巧说道：“这个时候还不趁火打劫，我就不叫恶魔之王了。”

　　被揪了耳朵尖的人心里头又是一颤，像有什么在挠。

　　“凯莎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总以为自己能庇护所有人，有本事别来求援啊。”凉冰手上揪着热乎乎的耳朵不闲着，嘴里还在嫌弃自个儿的姐姐。

　　完了，想靠过去给她抱着。

　　被凉冰抱在怀里多舒服啊，我为什么要钻出来？想着想着，蔷薇的喉头滚了滚。当然，她不可能真去主动往回钻的。

　　“那……渣滓之地和烈阳城呢，他们有什么消息吗？”

　　“呵，他们？口口声声说为了人类，要联盟、要资源共享。华烨——他不就是看上了我们的矿藏和军火吗？哼哼，一群垃圾，痴心妄想。”说完恶魔爪子又伸出去揽人，出乎意料的是，蔷薇这次没有躲开，被她安安稳稳地捞在了怀里，凉冰一脸满足：“大晚上的讨论那些垃圾做什么。刚刚守城辛苦了，咱们不谈那些，睡吧。”

　　“嗯。”

　　蔷薇的鼻头微微动了动，在一双臂弯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睛。末世里独此一份的香味儿萦绕身畔，伴她安睡。

　　她没发现，自己此时的唇角，勾得很诱人。可惜，凉冰也没能看见。

　　凉冰的味道，真的很好闻。这是蔷薇睡着前最后的念头。

　　等到第二天蔷薇从大床上醒来，凉冰已经出去了。桌上照旧是烤好的面包，旁边一张便签写着：

　　蔷薇：早，我先去科研所了。

　　蔷薇抓过一片面包开始套日常作战服，心里开始盘算：后几天，要起得比凉冰早，给她煎个蛋热个牛奶什么的。

　　别好枪械出门，今天她要去看看那几个幸存者，说不定他们有什么新消息。外面的世界每天都在变，尽早掌握动向才方便及时应对。

　　语琴在观察室门口，见到蔷薇过来，抬手朝她打招呼。

　　蔷薇走近问：“这几个人，怎么样？”

　　“还好，没有感染者。不过，昨天半夜尸潮过后，南门还接了五个幸存者，在另一间观察室。这五个比较麻烦，四男一女，女的是个孕妇，而且被抓伤了，那四个男的怎么都不让处理。”

　　“是普通人还是？”

　　“是不可能抗得过丧尸病毒的普通人，而且指甲已经开始青化了。医疗队有人被他们打伤了。”

　　“什么！”蔷薇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被带携带者伤了？”

　　“不是，是和那几名男性能力者拉扯中被伤的。”

　　“带我过去！”

　　走进观察室，三名壮汉护着靠里的病床，她隐隐觉得这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诡异味道。

　　最里面是一名男子紧握着一名女子的手，女子的腹部可见不大的隆起。

　　男子见蔷薇进来，哭道：“队长！队长！求求你们，不要杀她，她还有意识，她没有变成丧尸。队长，求求你们救救她吧！”

　　他的妻子靠在一旁的病床上，眼泪也不断地滴落，声音断断续续：“求你们，只……只救孩子……也行。”

　　“我很抱歉，目前世界范围内都没有有效的抗体，普通人一旦感染无一幸免。”蔷薇的声音很平淡，这些她已经看到麻木了。对那名女子来说，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尽早……解除她的痛苦。“语琴应该给你们讲过规矩，去还是留，自己决定。”

　　“留！留！我们当然留！不是说基地城市是人类在末世里的天堂吗，我们九死一生才来……”

　　“那您的妻子我们现在要处理。”

　　“不！不要！”男人死命地摇头，握紧了妻子的手。

　　末世里难得的真情。

　　“请您立刻离开她。”蔷薇闭上眼，再重新睁开，平淡的语气变得严厉，“她的整只右手已经青化了，你看不到吗！”

　　“不，她不会的！”

　　女子与男子交握的手在颤抖。

　　“卫队长！”医疗队的人出声提醒。

　　蔷薇捏着格-洛-克上前一步，男子同行的三名壮汉警觉地看着她，其中一人甚至张开手冲向蔷薇想挡在了她和病床中间。

　　突然，女子从床上腾跃而起，张开大口扑向她床边的丈夫，完全没了刚才奄奄一息的样子。

　　“啊——”

　　砰——

　　尖叫声中，枪响，伴随着空间波动。

　　腥绿液体溅了男子满怀，眉心一个孔洞的尸体滚落在地上，哬哬了几声不动了。

　　男子面容呆滞，不知道是不能接受妻子变成丧尸还是不能接受妻子已经死去的事实。

　　“节哀。”

　　蔷薇收起枪出了观察室，偏头说道：“那个溅到体-液的，隔离两天。其他人允许在外城活动。给他们讲清规矩，攒够积分才能换取物资或者进入内城，只想不劳而获的人，这里不欢迎。对了，告诉他们有利的信息也可以换取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