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薇[末世]》赌一包小鱼干

2、上（二） 守城

　　蔷薇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十分宽敞的卧室，人家的衣角还在自己手里，那个守城的女人就靠坐在旁边等她醒来。她尴尬得连忙要松手，又因为紧攥得太久，手僵了……

　　幸好灰扑扑的尘土遮住了蔷薇的大红脸。

　　女人没有跟她计较什么，很干脆地脱下了长风衣，黑发随意散落，这是蔷薇第一眼看到这个人完整的样子，白衬衫加修身长裤，衬托得某些地方极其惹眼……和刚发育的自己一比，简直令她瑟缩。

　　她那么好看，又那么强大，我…我什么都没有，我要怎么样……才能报答她？

　　十几岁的蔷薇瞬间感觉自己卑微到了骨子里。她轻轻咬着下唇，不自量力地表达了想要留在人家身边的意思。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女人居然笑着同意了。

　　女人精琢的脸孔展颜对床上的女孩说：“好啊。”

　　蔷薇缩在床角，也跟着傻乎乎地笑了一下，她觉得这是这个女人第二好看的样子。第一的是那一片白色，这个人张开洁白羽翼的样子肯定是最好看的。

　　不过，她好像总共也就看过了这个女人两次，第一次还没看到脸……

　　后来蔷薇知道女人叫凉冰，是这座城的城主、女王，或者说是整座“恶魔巨城”在末世里的守护神。

　　明明有一对宛如天使的翅膀，怎么喜欢自称恶魔呢？

　　也对，这种环境下，不是恶魔应该也活不下来吧。最早守护着她们的那一小队人，被丧尸伤了或者力竭了就被会被扔下，甚至是被推给那些追来的丧尸，他们为这群自私的人发挥了最后的一点光和热。

　　是那些善良者的生命，换来了他们这群人的苟活，也不怪人家的同伴最后崩溃变成了同样自私的“恶魔”。

　　凉冰对她很好，不在乎她是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手把手地教给她很多东西，不论是刀、刺、枪械、城防还是布局，都毫不藏私。因为蔷薇是普通人，凉冰更希望她朝策略和谋划的方向发展，实在不行去内城科研所帮忙开发末世食物种植、特殊基因研究也挺好。可惜红发战士格外的喜欢刀和枪械，她喜欢那种拥有力量的感觉，也沉溺于凉冰虚握着她的手，贴近她，调整她的姿势时的味道。

　　高塔上的蔷薇吸了吸鼻子，倒不是想起了凉冰的香味。风里夹杂着城外废墟的味道，血日已经看不到了，最后一丝红光也没入了地平线，恶魔巨城的周围彻底黑了下来。她嗅到了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果然有丧尸朝这边来，凉冰那么早就查觉到了，不愧是这座城的女王，蔷薇想着揣好枪准备前往外城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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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她被凉冰严令禁止上城墙。明明人们都说：安逸的生活是要来这里拿命换的，这是“恶魔巨城”的规矩。可她自打入城以来，就一直过的很安逸，凉冰只让她呆在内城。

　　有天女孩不信邪偷偷地上来，几个士兵倚着重机枪朝她吹口哨：“哟，这不是女王身边的红发小娘子嘛。”

　　“这可不是妹妹该来的地方。”

　　当时的卫队长锤了那几个一人一下，催她赶紧回去。蔷薇挥刀得意地斩落几只异鸟，好叫那伙人刮目相看。凉冰手把手教给她的技巧被舞得行云流水，刀刀入肉、枪枪精准，迎得了城头一片叫号。那天晚上她的刀救下了好几个机枪手。

　　终于不是一个没用的人了！终于能为凉冰做点什么了！这种感觉，真好。

　　蔷薇能感觉到，凉冰那天不太高兴。她笑着夸自己越来越厉害了，可蔷薇隐隐就是有一种直觉，凉冰并没有她看起来的那么开心。

　　加入恶魔守卫军为她出一份力有什么问题吗？

　　后来……凉冰什么也没说，放手她参与守城。卫队长被命令寸步不离地保护她。

　　后来……那个卫队长牺牲了。

　　卫队长拼死也要护着身后，在蔷薇眼前倒下的那刻，有一种由内至外撕裂般的痛迸发了。

　　“不！”她愤怒地渴望撕碎一切。

　　“老七！——”蔷薇嘶吼着发泄着心里的愧疚与悔恨，体内越来越剧烈的刺痛也随着往外倾泻。

　　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会这个样子，该死的丧尸！垃圾！为什么啊！都给我，死啊！

　　蔷薇的空间能力觉醒了，突来的无尽空间风暴将城上城下的丧尸和异兽撕扯得支离破碎。

　　强大的能量波动惊动了凉冰。天使再一次展翼疾速驰来，接下了因力竭从城墙上栽落的小人，满眼都是心疼。

　　那是蔷薇第二次看到那抹击穿她灵魂的白色，像是撕开这残酷末世的光。

　　当然，她还是昏过去了。

　　“呃——呃——呜——”遥远的声音传来，它们快来了。

　　蔷薇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现在，她是卫队长！

　　长呼一口气，卫队长的声音有些狰狞：“呵，垃圾们，来啊。”

　　“各小队，四级警戒。”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城墙上阵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改装过的重机枪被一挺挺推出，乌黑的枪管朝外。机枪手头戴内置传讯器的耳塞就位，负责协助装弹和冷却枪膛的辅助人员一队一队扛着巨大的箱子有序地往城墙上赶。

　　“还不能确定是否有飞行异兽，近战一队也先上城墙。二队三队暂时准备。”蔷薇的声音再次响起。

　　“医疗队就位后记得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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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战一队已就位。”

　　“照明已就位。”

　　“医疗队已就位”

　　“飞索已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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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目前弹药足够三小时峰值覆盖射击，是否需要派人前往内城补充。”

　　“先不补充，城墙内侧保证两人宽的过道。四方城上弹药随时可能调动，搬运队准备。”

　　“收到。”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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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魔的战士们动作都极快，随着蔷薇的一道道命令落下，那群可怜的丧尸们还不知道即将等待它们的是什么。

　　它们还在往这边移动，因为这边…有浓郁的…生人的…气息啊……

　　“东、西，伞式照明，一枚。”

　　轰轰——两声榴弹轰鸣，瞬间整座钢铁巨城一首一尾恍如白昼。

　　城墙上的战士们纷纷闭眼，在最短的时间调整好自己。蔷薇也眯着眼睛习惯突来的光亮，她继续下令：“没有空中目标，丧尸数量不多。近战一队协助弹药运输，其他三面各拆一半弹药集中到西门。”“丧尸主要都集中在西面，注意节……“说着，蔷薇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某人之前好像之前有说叫她早点回去，改口道：“一旦进入射程就开火，不用节省弹药。”

　　哒哒哒——机枪疯狂喷吐的声音，一排排丧尸还没摸近城墙，就倒下一半。

　　“飞索，中间。后面的阿托来指挥。”说完，红发卫队长把对讲机往手边一交，接过了身后递来背包。

　　一名士兵上前将一支发射器状的器械卡在钢铁城墙的缝隙上，扳机扣下，“嗖——”十字箭头带着长长的锁链精准地钉入了丧尸群中央。

　　蔷薇纵身一跃挂上了飞索。左右两挺重机枪暂时停火，直到她滑出射程，才重新响起轰鸣。

　　差不多滑到长索四分之三的位置，蔷薇五指紧收，卡住锁扣，停了下来。惯性使她在空中晃了几晃。脚下是密密麻麻的丧尸，他们仰头伸出深青色的手爪，生人啊…想要…噬咬……想要…把她吃掉……

　　伸手从背包里抓出几枚汽-油-弹，点燃抛出。汽-油-弹脱手后突然出现在了丧尸群后方，在蔷薇的冷笑声中轰然砸落，化为片片火海。

　　一群连头领都没有的低阶丧尸也敢来犯“恶魔巨城”。

　　眨眼间蔷薇又甩出了四颗，辅以空间能力分散，不大的丧尸群霎时被火焰连城一片，照亮了西面的城门。

　　加入了一些末世提取物做黏稠剂的改良汽-油-弹附着性极强，粘上丧尸的油脂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咯咯——呃啊——”这些没脑子的丧尸推推搡搡中引得火势越来越大。

　　蔷薇满意的看着蔓延极快的火势，把背包点燃送上高空。空中的星星火光引起了阿托的注意：“中间，停火！卫队长要回来了。”

　　把用来点引信火星扔掉，蔷薇腰腹一勾翻身踩上了绳索。在微微晃动的锁链上，她拍了拍被烤得有些燥热的脸颊，红色长发有些凌乱，映着身后火红的一片海，踏索而归。

　　等蔷薇回到城墙上，这一小波丧尸，已经基本上快没了。要不是现在她的空间能力还不强，掌控距离十分有限，不然都不用冒险溜过去，直接在城墙上把汽-油-弹送到丧尸群里就好了。

　　除了在最前面靠近城墙没被烧到的数百丧尸外，后面的火海里已经没几只是完整的了。蔷薇吩咐城上的机枪手改弹幕覆盖为点射，很快，这一小波丧尸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确认过没有其他的危险后，守卫军们留下一支哨兵小队，收兵下了城墙。

　　蔷薇回到了两人住的地方。刚到恶魔巨城的头几天，她白天黑夜都不敢离开凉冰，后来干脆被凉冰允许同住。这一住就没再分开过。

　　推门回到房里的蔷薇低头嗅了嗅自己，眉头微皱。

　　“这么快？”惊讶于蔷薇回来的速度，凉冰阖上了手里的书，“小型丧尸潮也不至于这么小吧，这枪才响了几十分钟。”

　　“被我放火烧了。”蔷薇解下两腿边的特制长刀和腰间的改造格-洛-克放在桌上。

　　“可以啊蔷薇！”轻轻的鼓掌声响起，凉冰笑着看过来，“正好新一批的弹药还在赶制，这个节骨眼上，干得漂亮！”

　　对啊！就是前天听到阿托给你汇报弹药有些告急，我才临时想出来这么做的，蔷薇心想。但是，她没有说出来。

　　“你怎么还没睡。”蔷薇走到浴室门前回头看向凉冰，说道，“快睡吧，我去洗个澡。”

　　“好哒。”凉冰从沙发上起身，她眼里的笑意就没收过：“去吧，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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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蔷薇洗完出来，凉冰正在整理被子。两人躺在凉冰的玫红大床上，红黑发丝的尾端有些交织。

　　红发的主人先开口：“今天，外城接纳了七个幸存者。”

　　“嗯。”凉冰的声音随意而放松，她闭上了眼睛听自己卫队长的工作汇报。

　　“我突然……就想到了当年你救我的样子，没想到……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说着，蔷薇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干的，“我……”

　　“哈？”凉冰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多久以前的事儿了。

　　因为无尽的丧尸潮，末世里的每一天都显得格外漫长，蔷薇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凉冰自己不是个习惯感慨的人，就没开口，打算听蔷薇继续说下去。

　　卧室里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蔷薇自己也卡住了，她刚刚想对凉冰倾诉什么？两人往年虽然一直是同出同入，但是交流的好像都是关于学习、战斗、工作和生存这类的正事。她好像……好像从来没有对凉冰说过这些以外的东西。因为这个女人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到令她望尘莫及。尽管心里那么喜欢，尽管这人调戏起她来从来都不知收敛……蔷薇一直都觉得，以她们的距离，自己只适合做一个学习者、追随者。

　　可是刚刚，好像就是……突然想倾诉。

　　就是，突然想到了，突然有心事想给她说，就开口了。

　　想说，又觉得自己不适合说。

　　蔷薇感觉自己额角渗了几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汗珠……

　　气氛是不是有点尴尬？这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