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城》怀特S

7、第六章

　　下午四点多，镇上又下起了小雨。戴希雯正在往宿舍赶。
　　她在拐弯时用余光瞥见有人把课本挡在头上匆匆穿过马路。她意识到雨水打乱了自己额前的头发，先抬手捋了一把，才放慢脚步转身招呼：“嘿，莱昂哈特。”
　　莱昂哈特快走了几步跟上她：“Diana.”
　　雨珠过于细碎，飘在空中的时候像粉末，撞上他的黑色长大衣后又像玻璃碎片一样滚落。
　　“你从哪儿过来的？”戴希雯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他左手边。
　　“图书馆。”他靠过来挨着她。
　　“去见那个美国大学顾问了？”她掩嘴咯咯笑了起来。
　　莱昂哈特低头笑了一下，表示默认。
　　“我觉得她一点用也没有。”戴希雯撇撇嘴。
　　“是吗？我倒觉得她还可以。”莱昂哈特耸耸肩。
　　“所以，你的early decision到底想投给谁？”她又向莱昂哈特靠近了一些，肩膀顺势和他的手臂挨在一起。
　　“杜克。我想试试杜克。”
　　“那可就要听天由命了。”戴希雯揶揄到。
　　莱因哈特仿佛被激起了兴趣一般，面孔忽然生动了起来，大声抱怨到：“你说的没错！我的标准化考试只有一千三百多分，杜克的平均是一千五百上下。但碰碰运气总是可以的。”
　　戴希雯已经到了，可她忍不住地想延续话题。莱昂哈特显然也愿意跟她交谈，他所展现出的兴趣让她备受鼓舞。但在莱因哈特又一次对SAT的刻板程度进行了评价之后，她忽然打断了他：“你冷吗？”
　　其实莱因哈特并没有瑟瑟发抖，也并没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恰恰相反，他难得这样兴致勃勃地跟除了马克西姆和尼克以外的任何人讨论某件事情，以至于他甚至没来得及明白眼前这个女孩儿为什么忽然转移话题，就看着她俏皮地丢下一句“你该回去了”之后转身走远了，留下他自己在原地，站在细密的雨点里，后知后觉地看着她消失在老式建筑的木门后面。
　　“老天。”他下意识地拽了拽黑色大衣的领口，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冬日的气息。除了寒风凛冽，还充满了热巧克力和圣诞市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