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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报到   宿舍是 ...

  •   宿舍是六人间,四张上下铺,两张空着。
      王天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先到了。
      靠窗的下铺坐着一个短发姑娘,正在叠被子。她动作很慢,但很认真,每折一下都要用手把褶子压平。被子还是叠得不好,鼓鼓囊囊的,她盯着那床被子,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跟它较劲。
      靠门的上铺躺着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手里捧着一本书,封面上印着《高等数学》。她看书看得很入神,偶尔翻一页,偶尔推一下眼镜。
      李菲菲跟在王天后面进来,一看这阵势,立马兴奋起来:“哇,咱们宿舍人还挺多!”
      她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冲到短发姑娘面前:“你好!我叫李菲菲!你呢?”
      短发姑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王天,轻声说:“陆念蓝。”
      “陆念蓝,这名字好听!你什么专业的?”
      陆念蓝说:“通信工程。”
      李菲菲眼睛一亮:“我也是通信工程的!咱俩一个专业!”她转向床上那位,“你呢你呢?”
      戴眼镜的姑娘放下书,推了推眼镜:“苏唯白。武器系统与工程。”
      李菲菲眨眨眼:“武器系统……那是造枪造炮的?”
      苏唯白点点头:“差不多。”
      李菲菲又转向王天:“王天,你呢?”
      王天把行李箱放到靠窗的另一张下铺。她个子高挑,站在那里比李菲菲高出小半个头,肩背挺直,动作利落,不像刚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火车的人。
      “特种作战。”她说。
      李菲菲哇了一声:“特种兵!厉害啊!”
      陆念蓝抬起头,看了王天一眼。
      苏唯白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王天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书上。
      王天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
      她把衣服拿出来,叠好,放进柜子里。叠衣服的动作很快,每一下都很干脆,没有多余的动作。毛巾、牙刷、脸盆,放到该放的位置。最后从箱子底部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看了一眼,又收好,塞进柜子最里面。
      李菲菲眼尖,凑过来问:“那是什么?”
      王天:“没什么。”
      李菲菲还想追问,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圆脸的姑娘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大包小包提了一堆。
      “就是这儿就是这儿!”中年女人一进门就四处打量,“哎呦,六人间啊,还行还行,比我想象的宽敞。”
      圆脸姑娘有点不好意思:“妈,你别看了。”
      中年男人把行李放下,擦擦汗:“闺女,你好好照顾自己啊,缺啥给家里打电话。”
      中年女人已经开始帮女儿铺床了:“这被子薄不薄?晚上凉不凉?回头妈给你寄床厚被子来……”
      圆脸姑娘脸都红了:“妈!我自己来!我都多大了!”
      李菲菲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圆脸姑娘瞪了她一眼,但眼神里没什么恶意,更多的是无奈。
      过了一会儿,中年夫妇终于走了。圆脸姑娘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床上。
      李菲菲凑过去:“你好,我叫李菲菲!你叫什么?”
      圆脸姑娘看了她一眼,语气还挺和气:“周晓晓。”
      李菲菲:“你什么专业的?”
      周晓晓:“后勤保障。”
      李菲菲眨眨眼:“后勤保障?那是管什么的?”
      周晓晓掰着手指头数:“管吃的,管穿的,管装备,管运输,反正你们在前线打仗,我在后方给你们送子弹送干粮。”
      李菲菲乐了:“那挺好,以后我们饿不着了。”
      周晓晓也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李菲菲开始介绍其他人:“这是陆念蓝,通信工程的,咱俩一个专业。这是苏唯白,武器系统与工程的。这是王天,特种作战的。咱们宿舍齐了!”
      周晓晓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王天身上停了一下——可能因为她太高了,也可能因为她太安静了。然后她收回目光,开始收拾东西。
      王天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柜子,关上柜门。
      六人间,五个人住。
      两个通信工程的,一个武器系统与工程的,一个后勤保障的,一个特种作战的。
      李菲菲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跟周晓晓聊天了,问她是哪儿来的、高考考了多少分、为什么报后勤保障。周晓晓一一回答,脾气挺好。
      陆念蓝还在跟那床被子较劲,终于叠出个勉强能看的形状,她盯着看了两眼,表情说不上满意,但也没再动了。
      苏唯白又捧起了那本《高等数学》,靠在床头翻看。
      王天坐到床上,靠墙坐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闭上眼睛,听李菲菲和周晓晓聊天,听陆念蓝整理东西的窸窣声,听苏唯白翻书的沙沙声。
      还行。
      ---
      晚上九点,熄灯号响了。
      灯啪的一声灭了,宿舍陷入黑暗。
      李菲菲在黑夜里小声说:“你们睡了吗?”
      没人应。
      她又说:“我有点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苏唯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也是。”
      陆念蓝没说话,但翻了个身。
      周晓晓也没说话,呼吸声均匀,好像已经睡着了。
      王天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白。
      隔壁宿舍隐约传来说话声,很快被哨声压下去了。
      走廊里有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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