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高考 六月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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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号，早上七点。
王天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白T恤，黑裤子，运动鞋。都是光头强带她去买的，说是“高考战袍”。
她照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
虽然还是有点小太妹的影子，但至少像个正常人了。
她背上书包，里面装着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黑色水笔、橡皮、尺子——光头强给她准备了三套，生怕她弄丢。
推开门，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七八个人。
光头强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崭新的花衬衫，头发抹了发胶，油光锃亮的。他身后是垃圾街的那帮小弟，一个个都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虽然体面程度有限，有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有人穿着过于紧身的衬衫，还有人系着歪歪扭扭的领带。
王天看着他们，一时没说话。
光头强挠挠头，嘿嘿笑：“天爷，我们送您去考场。”
王天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这是干什么？”
光头强一本正经地说：“高考是大事！得有排面！”
他说着，往旁边一让，露出身后的一辆车。
那是一辆面包车，白色的，车身上还印着几个大字：“光头强搬家货运”。
光头强拍着车门：“天爷，这是我专门借来的！送您去考场！”
王天：“……”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问：“你就不能借个好点的？”
光头强挠头：“这已经是最好的了……我认识的人里，就这辆车还能开……”
王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走吧。”
光头强乐得跟什么似的，赶紧拉开车门：“天爷您请！”
王天上车，坐在副驾驶。
光头强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
后面那七八个小弟挤在车厢里，一个个兴奋得像要去春游。
面包车轰隆隆地开动，朝市一中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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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到市一中门口，王天下车。
校门口已经围满了人——考生、家长、老师、警察、志愿者。送考的车把路堵得水泄不通，到处是举着牌子的家长，到处是“加油”的喊声。
王天站在人群里，有点恍惚。
上辈子她活了三十六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光头强他们跟着她下车，一字排开，站在她身后。
光头强清了清嗓子，忽然大喊一声：
“天爷加油！！！”
那七八个小弟跟着齐声喊：
“天爷加油！！！”
声音大得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过来。
王天：“……”
她扭头瞪了光头强一眼：“你干嘛？”
光头强理直气壮：“给天爷壮声势！”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
“天爷是谁？”
“不知道……看着像混混……”
“送考送成这样，头一回见。”
王天耳朵有点红。
但心里，忽然暖暖的。
她转过身，看着光头强他们。
光头强还在傻笑，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比她还要激动。
王天忽然问：“你们今天不用干活？”
光头强摆手：“天爷高考，天大的事！活算什么！”
那几个小弟跟着点头：“对！天爷高考最重要！”
王天看着他们，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等着。”
她转过身，朝考场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光头强的大嗓门：
“天爷！好好考！考上了我们给您摆庆功宴！！”
王天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她走进考场大门，走进那个改变命运的战场。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那个晚上，隔壁那对母子的吵架声。
要不是他们，她不会想到这条路。
要不是光头强他们，她走不到今天。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准考证。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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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高考结束。
王天从考场出来，看见光头强他们还在门口等着。
两天，他们每天都来送，每天考完都来接。
光头强看见她出来，赶紧跑过来：“天爷！考得咋样？！”
王天看着他急切的眼神，忽然想逗逗他。
她板着脸，不说话。
光头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下去：“没、没考好？”
王天还是不说话。
光头强急了：“天爷您别吓我！到底咋样啊？！”
旁边一个小弟小声说：“强哥你别问了，天爷肯定难受……”
光头强眼圈都红了：“天爷没事的，考不上咱就明年再来！实在不行咱还收保护费！我养您！”
王天终于绷不住了，笑了出来。
光头强愣住了：“天爷？”
王天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吃烤串。”
光头强呆呆地看着她：“那、那考得咋样？”
王天想了想，说：
“还行。”
“应该能考上。”
光头强愣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嚎叫：
“天爷万岁！！！”
那七八个小弟跟着一起嚎，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王天被他们吵得头疼，但嘴角一直挂着笑。
面包车轰隆隆地开走了，消失在车流里。
阳光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高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