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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高考倒计时 那天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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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王天的生活彻底变了。
她找人打听清楚了——社会人员参加高考,需要带上身份证、户口本、初中毕业证,去户籍所在地的招生办报名。报名时间一般是每年的三四月份,考试时间是六月七号八号。
现在是十二月。
还有半年。
王天算了算时间,觉得来得及。
她先跑去招生办问了具体流程。工作人员看她一个小太妹打扮,耳朵上还留着耳洞,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你要报名高考?”
王天点头:“对。”
工作人员翻了翻她的材料:“初中毕业证有吗?”
王天:“有。”原主的遗物里有一张,她翻出来了。
工作人员又看了看她的身份证:“你之前没上过高中?”
王天:“上过,辍学了。”
工作人员沉默了两秒,还是把报名表递给她:“填吧。三月之前把材料交齐,四月份领准考证。”
王天接过表,认认真真填完。
从招生办出来,她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十二月的风挺冷,吹得她缩了缩脖子。
但她心里热乎。
接下来就是学习。
王天去废品站淘了一堆旧教材——高中三年的课本、练习册、模拟卷,摞起来有半人高。花了她五十块钱,心疼得直抽气。
她把教材搬回出租屋,往床上一倒,开始翻。
语文:文言文看不懂,作文不会写,古诗文背诵一篇都不会。
数学:初一水平都够呛,函数是什么?三角函数又是什么?
英语:还行。上辈子跟国外那些军火商打交道,英语练出来了,听说读写都没问题。就是语法有点乱,靠的是语感。
物理:也还行。毕竟摸过那么多枪械军火,力学、热学、电磁学,多少懂点。但那些公式推导,看着就头大。
化学:还行。火药成分、金属性质,她门清。但有机化学是什么鬼?苯环长什么样?
生物:……这什么玩意儿?细胞分裂?光合作用?她杀过人,但从来没研究过人是怎么长的。
政治:……不想说话。
历史:……更不想说话。
地理:……她走过那么多地方,但那些地方在 map 上的位置,她真不知道。
王天把教材往旁边一扔,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半年的时间,要把这些东西全学会?
她上辈子面对几十号人提着砍刀冲过来的时候,都没这么绝望过。
但她就躺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爬起来,翻开数学课本第一章:
集合与函数概念。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看。
看不懂。
再看一遍。
还是看不懂。
她掏出手机,搜网课。
搜到了,免费的,讲得很细。
她戴上耳机,从第一节课开始听。
听到半夜,总算是把“集合”这个概念弄懂了。
她合上笔记本,活动了一下脖子。
窗外是垃圾街的夜景——昏黄的路灯,乱七八糟的招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她看着窗外,忽然笑了。
上辈子她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坐在这破出租屋里,为了高考熬夜学习。
但奇怪的是,她不觉得苦。
有目标的日子,真好。
接下来的日子,王天过上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早上六点起床,背单词、背古诗文。
上午去烧烤摊——不是烤串,是坐着看书。光头强给她搬了张小桌子,支在烧烤摊旁边,她一边看着火候,一边做数学题。
下午继续学习,累了就起来烤两串羊肉,活动活动筋骨。
晚上学到半夜,困了就做俯卧撑、仰卧起坐,练累了继续学。
光头强他们一开始还以为天爷在装样子,后来发现她是真拼,一个个都肃然起敬。
“天爷,您这是要考大学啊?”一个小弟问。
王天头也不抬:“考军校。”
小弟倒吸一口凉气:“军校?!那分数可高了!”
王天:“我知道。”
小弟:“那您这半年……”
王天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半年怎么了?”
小弟被她看得一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光头强在旁边踢了他一脚:“会不会说话?天爷是谁?天爷肯定能考上!”
他转向王天,拍着胸脯:“天爷,您放心学!烧烤摊我帮您看着!谁敢打扰您学习,我把他腿打断!”
王天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
光头强乐得屁颠屁颠的,真就给她当起了门神。
从那以后,垃圾街多了一道奇景:
一个烧烤摊边上,支着一张折叠小桌,桌上堆满了课本和练习册。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坐在那儿,埋头做题,旁边站着个光头大汉,凶神恶煞地瞪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看什么看?没看过人学习啊?走开走开!”
路人们纷纷绕道走。
王天有时候抬起头,看着光头强那副忠心护主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她收的这个小弟,虽然笨了点,但挺靠谱。
时间一天天过去。
王天的学习进度,慢得惊人。
数学:刚学到三角函数,正弦余弦还分不清。
物理:受力分析勉强会了,电磁学一头雾水。
化学:元素周期表背下来了,化学方程式写得像鬼画符。
语文:古诗文背了三十篇,作文还是不会写。
英语:唯一拿得出手的,模拟卷能做一百二左右。
政治:……她放弃挣扎了,准备最后一个月突击。
历史:……同样。
地理:……也放弃。
光头强有时候凑过来看她做题,看着看着就挠头:“天爷,这写的啥?我一个都看不懂。”
王天:“你看得懂就怪了。”
光头强嘿嘿笑:“我就知道天爷厉害!这些跟天书似的,您能看懂,您就是天才!”
王天被他逗笑了。
天才?
她就是个拼命学的普通人。
但这话她没说。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做题。
三月份,王天去招生办交了材料,报了名。
四月份,领了准考证。
准考证上写着:王天,社会考生,考场在市一中。
她把准考证看了三遍,小心地收进塑料袋里,压在枕头底下。
还有两个月。
五月份,天气热起来。
王天的出租屋没有空调,只有一台破风扇,呼呼地吹,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她光着膀子做题——反正没人看见——汗流浃背,草稿纸湿了一张又一张。
数学,终于把高中三年的内容过了一遍。
虽然好多题还是不会做,但至少知道它考的是什么了。
物理,力学过关了,电磁学勉强能及格。
化学,方程式能写对一半。
英语,稳定在一百三左右。
语文,作文还是不会写,但古诗文背了一百篇。
政治、历史、地理,她放弃了——实在是来不及了,只能靠蒙。
她算了算分,大概能考四百出头。
军校的分数线,去年是五百二。
还差一百多分。
王天放下笔,看着窗外发呆。
光头强端着一碗冰粉过来:“天爷,吃点凉的。”
王天接过来,吃了一勺。
光头强在旁边蹲着,小心翼翼地问:“天爷,学得咋样了?”
王天没说话。
光头强挠挠头:“那个……要是考不上也没事,咱接着收保护费呗……”
王天抬眼看他。
光头强被她看得一缩脖子:“我、我说错话了?”
王天把冰粉碗放下,继续低头做题。
光头强在旁边蹲了一会儿,默默地走了。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埋头做题的背影,忽然有点想哭。
天爷是真的拼。
比他们这些混日子的,拼太多了。
六月初,高考倒计时七天。
王天把所有的教材又翻了一遍。
倒计时三天。
她把所有的错题又看了一遍。
倒计时一天。
她放下笔,看着窗外。
垃圾街还是那个垃圾街,昏黄的灯光,乱七八糟的招牌,偶尔传来的狗叫。
但她的心情,和半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半年前,她蹲在路边吃泡面,不知道未来在哪。
现在,她明天要去参加高考。
不管考不考得上,她试过了。
她尽力了。
王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然后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天。
她要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