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隔壁的吵架声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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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王天回到了她的出租屋。
说是出租屋，其实就是垃圾街深处一栋老楼里的单间。楼梯间的灯是坏的，她摸黑爬上五楼，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她按了下开关，灯没亮。
又按了下，还是没亮。
王天：“……”
她掏出手机照了照，看见门口墙上贴着一张纸条：
“本月电费欠缴，已断电。请于三日内至物业缴费。”
日期是三天前。
王天盯着那张纸条，沉默了三秒。
她现在兜里还剩二十一块五——那碗泡面是三块五，她今天还没来得及挣到钱。
二十一块五，连电费都不够交。
她叹了口气，摸黑走到床边，往床板上一躺。
天花板在漏水，滴答滴答砸在她脸上。她懒得动，就那么躺着，盯着黑暗中的那一点模糊的轮廓。
得想想以后干点什么。
开烧烤摊？她现在就在干这个，一个月挣个万把块，够活着，但也就够活着。
做生意？她不懂。
上学？她都十八了，跟一群小孩坐教室里听课？想想就浑身难受。
打工？给人端盘子还是送外卖？她倒是拉得下这个脸，问题是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
王天越想越烦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这栋楼的隔音差得要命，隔壁说话就跟在耳边似的。王天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怒气：“你说什么？！不上了？！高三不上了？！”
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梗着脖子顶嘴：“我就是不想上了！坐在教室里跟坐牢一样，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那你出去干什么？！喝西北风去？！”
“我去当兵！”男孩的声音拔高了，“我早就想好了，高中毕业我就去当兵！部队里管吃管住，还能锻炼人，比在学校强多了！”
中年女人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当兵？就你？你知不知道现在当兵也要学历？高中毕业去当兵，撑死了就是个大头兵！干几年退伍回来，照样什么都不是！”
“那我也乐意！”
“你乐意什么？你看看隔壁老张家的儿子，人家大学毕业去当兵，直接就是士官！你再看看你表姐，军校毕业出来就是军官！你呢？你高中毕业去当兵，人家拿你当苦力使！”
“……”男孩没说话。
中年女人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妈不是拦着你，妈是心疼你。你要是想当兵，妈支持你，但你得先把书念完，考个军校，或者至少考个大专，再走部队的路。不然你这一辈子，就真的大头兵了……”
隔壁安静了。
王天也安静了。
她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亮了。
当兵。
军校。
她猛地坐起来。
对啊。
她怎么早没想到呢？
当兵多好啊。不用愁吃愁住，每个月还发工资。能锻炼身体，能学本事。要是能考上军校，出来就是军官，一辈子都有保障。
她现在才十八，年龄正好。虽然学历不够，但可以补啊——自考、成考，有的是路子。先把身体练好，把文化课捡起来，一步步来。
王天越想越来劲，在黑暗里站起来，走了两圈。
隔壁又传来中年女人的声音，这回是苦口婆心的劝：“儿子，妈不是逼你，妈就是不想你将来后悔。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男孩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王天站在墙这边，忽然想对那个男孩说一声谢谢。
要不是他和他妈吵架，她还真想不到这条路。
她走回床边，重新躺下。
电还没来，天花板还在滴水，兜里还剩二十一块五。
但她的心情，和十分钟前完全不一样了。
当兵。
考军校。
她这辈子，有奔头了。
第二天一早，王天出门买泡面的时候，正好撞见隔壁那对母子。
母亲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穿着朴素的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菜篮子，正准备出门买菜。她身后跟着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瘦高个儿，满脸写着“我不高兴”，背着书包，估计是去上学。
王天和他们在楼道里擦肩而过。
母亲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男孩连眼皮都没抬。
王天也没说话。
等他们走远了，她站在楼梯口，看着那男孩的背影，忽然笑了。
小伙，谢谢你啊。
虽然你不知道谢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隔壁的吵架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