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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二卷 02-君子一诺,诺若千金,君子九思,思虑万千。 人生在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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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慕念一回到家,放下药篓,急去瞧了眼姚神医气色,细看他神色比她离开前还苍白几分,心内难安,她使父亲躺床上,自己开始忙前忙后地准备煎药。
细心照看药材煎成汁,使蒲扇吹凉,便急忙端进屋里。
瞧着眼前这碗汤汁黑浓药味冲鼻的药汁,姚神医打趣道:“念儿不会是记恨以前爹爹灌你药,所以在这等着爹爹呢?”
姚慕念眼眶都红了,声音呜咽着急道:“爹爹!”
瞧着女儿不承自己打趣,姚神医不敢再逗笑着脸,急忙接过药汁:“好,爹喝!”
一口喝了一碗苦到极点药水,还得对着女儿微笑求赞,老父亲难呀!
姚慕念再仔细瞧着姚神医的脸色,急着求证问:“爹爹,可是有好点?”
瞧她如此急,姚神医失笑:我的傻女儿,又不是神仙药,哪有马上有效,何况已是药石无医。
不忍瞧女儿一脸伤色,姚神医移了视线寻思另起个话题转移念儿对他病情的关注,隐约瞧到桌上似是有样东西,他视线定住,疑问地开口:“桌上那是什么?”
他记得桌上本无这样东西。
姚慕念顺着他视线看向桌上,起身走了过去,拿起玉佩转身回来,递给姚神医。
姚神医细看着手上玉佩,晶莹剔透,是上乘之物,而且是那么的熟悉,他抬头问女儿:“你怎会有这玉佩?”
姚慕念自是简明扼要回答:“刚在后山采药时碰到了一匹伤到前蹄的马,给了它主人药材和布条,主人感谢我给予。”瞧着父亲神色莫名,姚慕念迟疑地问,“爹爹认得这玉佩?”
怎会不认得,那是皇家之物。
姚神医心想着却没说出口,只无奈对着天真的女儿说教:“别总什么事情都好奇,还碰到什么人什么动物受伤都想救,你也知那后山人迹稀少,你姑娘家家的独自一人,万一碰到歹人,伤到怎么办?”
姚慕念眼神坚定:“爹爹不是常念医者父母心,若为祸,女儿甘愿。”
“你呀!”姚神医伸手轻点她额头,把玉佩归还她手上,叹气道:“也罢,生死有命,你顺心而行也好。”
何况如今她身侧已有姚慕笙在护着,他还是心安的,即使有一日他真的不在了。
想想,姚神医怜惜对姚慕念开口:“去,搬张椅子过来坐,爹爹时日不多,念儿陪爹说说话。”
“不会的,爹爹不要说丧气话,念儿难受。”
姚慕念接受不了他说时日不多,眼眶再次红了,却还是乖乖听话地转身。
身后姚神医语气长远道:“都说人生在世,生死有命。”
听此,姚慕念低头默默抹泪,后安静地搬来椅子坐在姚神医床前。
姚神医疼惜看着她又红了的眼眶,起了话题开口道:“我是不是很少同念儿说起你娘亲?”
姚慕念点头。
姚神医开始回忆道:“爹记得以前和你说你娘亲去了远处,我知年幼你可能还信,后来长大一些了,你也就没再提了,我也不知怎么和你开口。”如今已是时机,她有权知道,“其实你娘已不在人世。”
姚慕念已是料到地点头:“念儿知晓。”
“念儿倒是聪慧一回。”打趣地笑着夸赞完姚慕念,姚神医继续道,“你娘走时心无憾,这于我而言,可少了很多愧疚,她在我身侧时,我不曾给予她可优越生活。”
“我知念儿这么多年定心存疑问你娘亲走了,为何爹爹却从未祭拜过她,其实是你娘亲已被人带走,不在这里。”
这倒出乎人意料,姚慕念急忙追问:“为何爹当初不阻止他人带走娘亲呢?爹爹又可知娘亲如今身在何处?”
姚神医安抚姚慕念地急躁:“念儿莫急,听我给你讲你娘亲故事。”
“你娘不是北周人,我亦不知你娘来自何处,她总说不必问过往,还是后来思念过甚时,她才同我说起她未碰见我之前已是有心爱之人,那时他们相爱使人羡慕也使人嫉妒。有次心爱之人有事离家较久,你娘便被人赶了出来,还被安了莫须有的偷人罪名。心爱人回来后,你娘赌三天,赌心爱人来带走她,心想或许不用三天,而他定也是懂得。最终你娘未等到他来,她心念着他不信她了,辜负她了,她的信念塌了。之后你娘心死离开,来了南周。我遇见她时惊觉她如仙女下凡而动了心,我求娶她时,她婉拒了,之后我无声地体贴感动她,她应了,然后便是成亲。”
姚神医未出口的是其实是那时她发现自己肚子已有心爱人的骨肉,她本不承他提议,是他甘愿,同她分析不能使将来孩子一出身便要承受他人指点,她终愧疚点头应了嫁他。
“你娘走前,他寻了过来。你娘得知他身不由己的苦衷,已是平淡。或是她早已猜到,毕竟是相爱多年的人,怎会不了解。只是那时已是物非人非。”
“你娘走时,我瞧着最后他狼狈之至跪在我跟前,说着带你娘走。”
那时他看着眼前娘子心心念念之人,心内荒凉。
“我和你娘相处没他久,但知你娘心内满满全是他,我终究没有任何立场阻止。”
连她相公的身份也是他强求而来。
“爹爹始终心软的是你娘的心愿,你娘定更希望呆在他的身侧,呆在他的身侧定能过得更开心,毕竟是心念之人。”
姚慕念听到这,终是狠心打断反驳道:“不,爹,我觉得娘对那人还是有怨的。”
姚神医知道念儿一直爱恨分明,他轻笑:“傻孩子,世间不是非黑即白。你娘深爱那人,爱到深处自是无怨尤。”
“就像爹爹一样吗?”
姚慕念不想过问谁的情深,只难过父亲的情深无人情深回应。
瞧着姚慕念满脸意难平神色,姚神医他心内多了一丝安慰:“是呀!虽念儿经常犯傻,可本也聪慧,知很多时候很多事无法如人所愿。其实你娘亲心里一直无我,即使她对爹那么好,不过愧疚。情爱这事如今于你而言还是懵懂,若有一天碰到两难的抉择,爹愿你听取你内心的答案,无需想着两全。”
姚慕念点头。
“其实爹多希望和你娘死能同穴。”姚神医悠悠叹气,“罢了,前尘过往如云烟已是落定,便不说了。爹爹说说念儿吧。”
姚慕念端正坐姿,表示认真地听着。
姚神医犹如交代后事:“过些日子你便要及笄了,也不知那时爹爹还在不在?你娘亲又走的早,往后就剩你和慕笙相依为命。我知念儿心悦他,而慕笙,爹爹知道他是真的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
只可惜他城府太深,身份又不许他隐于市井,但多年相处也知他情深定不会亏待念儿,反而是念儿情感懵懂,反会亏欠。
到底是自家女儿,她可负人不可他人负她,这是父亲的偏心,而有些话终要提醒:“只是念儿,你应该也知慕笙他身份不低,有他该做的事,爹唯放心不下你到时应付不了变数,伤了自己。若可以,念儿可求慕笙同你隐居山林,虽比不上荣华富贵诱人,那也是多少人向往的生活,慕笙会应的。”
姚慕念认真地点了点头,应道:“念儿知道。”
姚神医感觉疲倦,轻拍姚慕念的手,轻声同她说:“爹爹乏了,念儿先出去等你慕笙哥哥。”
姚慕念迟疑:“那爹爹,你……”
姚神医知道姚慕念在怕什么,微笑地稳她心:“念儿莫怕,爹爹现在身子还是无碍的。”
姚慕念忍着眼泪点头,起身转身搬走椅子放回原处,回头看眼姚神医已是睡着,缓慢难过地走出去了。
夕阳西下,姚慕念一人发呆地坐在院子里良久,耳边听到推门声,抬起头,一张脸全是泪痕,泪眼汪汪瞧着姚慕笙归来。
姚慕笙见此,忙上前,蹲下身子擦拭她泪水:“怎么了?”。
姚慕念起身不了,腿麻了难受,心里更难受,挺起身子直扑到姚慕笙怀里,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滑落,呜咽着低声道:“慕笙哥哥,爹爹病的更严重了。”
姚慕笙动作顿住,后轻拍她的头,安慰道:“莫怕,我陪你。我们一起寻医问药,定能寻到方法。”
若他真的走了,我陪你到老,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只是此话他没敢出口,他知她接受不了听到父亲不在了。
瞧她脚麻难受,他细心按摩她的腿弯,安慰着:“念儿莫一直难过,爹看到你这样心里亦不好过。”
姚慕念知道道理是这样,可是她没办法不难过,不过她还是点了头,她知道慕笙说得对,不能使父亲一边忍受病痛折磨,一边还替自己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