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阙》归清宁

13、第二卷 03-君子一诺，诺若千金，君子九思，思虑万千。 你来迟了。

　　这几日，姚慕念寻了诸多办法，却未见父亲病有起色。
　　她心有不甘却束手无策，她开始怨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听话认真去翻阅医书，就不会落到如今什么都不会，救不了父亲，只能难过着。
　　姚慕笙亦是拜访了很多名医，可得来的只是众人皆是无策。
　　姚慕念从开始的希望一步步陷入绝望，她的心再无法有落定。
　　这日，是姚慕念及笄之日，她没办法使自己开心。
　　爹爹的身体已是每况日下，什么药都无用了，她怕就这几日了，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清晨是乡里年老嬷嬷帮忙梳妆打扮，把姚慕念打扮得更是明艳动人。
　　只见她身着淡红衣裳衬得肤色白皙，发型别致轻别长坠珠钗，整个人变得华贵。
　　姚慕念她本就长得不俗，打扮一番，更显娇艳，姚慕笙瞧见时眼睛都直了。
　　在家中祠堂，姚慕念款款走进，跪地向着上座的姚神医深深行了跪拜礼，感恩他养她长大。
　　姚神医上前扶起她，欣慰地笑笑:“曾经小小一粉团，如今也长大成人了。你娘亲若是看了亦是高兴。”
　　姚慕念扯着笑颜。
　　及笄之礼有序进行，姚神医一直维持着笑脸，反而是姚慕念这及笄之人有点心不在焉。
　　好在大家都能理解。
　　姚神医生生忍到姚慕念及笄之礼完成，一迈出祠堂，人便虚弱倒下了。
　　一旁的姚慕笙忙撑住他倒下的身子。
　　身后姚慕念疾步上前，抓住姚神医手臂，悲伤欲绝地喊道:“爹爹。”
　　姚神医虽虚弱却平静一笑：“念儿，莫哭。爹该去陪你娘了，今生我先去陪她，有了先机，或许来生我能与她先相见。”
　　姚慕念哭着摇头说着不要却唤不回姚神医的神志。
　　姚家喜事变白事，终成了此刻姚慕念最难接受之事。
　　——
　　周云诺一路问人终寻到姚神医家时，瞧着姚家门外挂白布，他停住脚步，心内不安。
　　姚家门开着却很安静，如无人在。
　　他站在院外也不敢大声，声音只平常高了一点可使屋里人听到:“请问可有人在家？”
　　没听到回应，他又叫了几遍。
　　许久之后，他本以为屋里无人，转身要离开时，听到声响，忙回头。
　　原来时屋里姚慕念隐约听到屋外声音，原本以为慕笙会去开门，久未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屋内仅她一人在，姚慕笙不知去了哪里，而姚神医已下葬三日了。
　　她拖着虚软无力的身子走出屋，看到门前站了一个人。
　　“是你！”
　　“是你！”
　　他们同时惊讶地开口。
　　周云诺倒不是特别惊讶，当初听到祁山山脚姚家，他有所预感他当初所遇的佳人可能是姚家之女。
　　悲伤过度地姚慕念这几日无胃口便未曾进食，使得她的脸色苍白，身子无力，声音亦是无力问道:“不知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周云诺迈步进屋，离着姚慕念一段距离停下，对着她作揖自报家门道:“我是五殿下周云诺。”
　　姚慕念忙行礼：“民女见过五殿下。”
　　周云诺忙上前，虚扶她：“无需多礼。反是我此番前来有事相求，是近日父皇龙体抱恙，偶听太医院人说姚神医医术高明，特意寻来，恳请姚神医出手，他……”
　　姚慕念悲伤地打断：“五殿下来迟了。”
　　周云诺愣了片刻回神，真的出事了，还是姚神医。
　　他言语苍白道:“姚姑娘节哀。”
　　姚慕念心伤没应。
　　气氛又安静下来。
　　终是姚慕念打起精神，打破气氛，开口问:“刚五殿下说是皇上抱恙？”
　　皇上乃一国之君，他若身体抱恙，家国堪危，虽她医术不精，这些日有所精进。
　　瞧着周云诺点头，姚慕念继续问道:“可知皇上的病症？”
　　这个周云诺了解清楚，急忙回道:“父皇近日头晕心悸胸闷，身体酸软。御医说是劳累过度，可开了药方且静养亦是无用。”
　　姚慕念回想：“我曾听爹说有些病症，药石无用，必须协同施针才行。”
　　周云诺忙请求：“姚姑娘贵为姚神医之后，云诺信姑娘耳濡目染医术亦是精湛，可能要拜托姑娘随我进宫。”
　　然话完他就有点后悔，她刚失去亲人，正是悲伤时分，怎有精力进宫，可是父皇的病也拖不得，有点两难。
　　姚慕念倒没有他纠结:“我只是懂略微的皮毛，倒是进宫这事，我还要与人商讨。”
　　话刚落下，姚慕笙走了进来，怜惜上前扶着姚慕念：“念儿，你怎么出屋了？”
　　虽先看到陌生人的背影，还是先问起姚慕念，后转头直视并打量周云诺，眼神变换终变锐利问道:“你是谁？”
　　周云诺纲要开口，姚慕念先开口打发了姚慕笙的疑问：“没谁。”
　　姚慕念抬头直视周云诺:“烦你过些日子再来。如今我爹刚走，我未有心思。”
　　周云诺点下头，安静地道别。
　　姚慕笙视线幽深瞧着周云诺离去。
　　姚慕念轻扯姚慕笙衣袖：“慕笙哥哥。”
　　姚慕笙回神，小心翼翼地扶着姚慕念进屋，还未告诫她不能随便与不认识人交谈，便被姚慕念的开口吓到:“慕笙哥哥，我要进宫。”
　　姚慕笙声音拔高一度:“你疯了！”
　　姚慕念没被姚慕笙高声吓退：“我没有。爹爹走了，我一人觉得自己好没用。”
　　爹爹一走，她就一直质疑着自己活着在世到底能为在乎之人做了些什么，而今她坚定着进宫念头，面对着他，难得的通透，语气冷静又平缓地开口：“我知你身份不低，近日你去外面没想让我跟着，我知你是为我好。可是我会胡乱猜想，你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开始计划事情却不告诉我。”
　　姚慕笙难得迟疑：“我……”
　　姚慕念一句话炸出：“皇上也是你父皇。”
　　姚慕笙此刻脸色震惊:“你知道了。”
　　姚慕念回：“本不知道，后来瞧你与五殿下有点神似而有点怀疑，真正确认下来是你刚才看五殿下的表情猜到的。”
　　姚慕笙失笑，没想到倒是自己出卖了自己。
　　姚慕念是真心想为姚慕笙分担些事：“我猜想你近日必定还打探宫内消息，却遇到阻力。如今皇上身体抱恙，是个时机。皇宫你不能进去，我可以帮你打探。”
　　姚慕笙却是不承她建议：“不用，消息我自会打探，你只要安静跟在我身后。”
　　他认真分析现状：“你以为皇宫那么好进吗？再说便是进宫了，你亦是应付不了宫里危机四伏的算计。”
　　他也曾想再伪装好自己然后入宫，可年幼时逃过一劫是他们低估了他，如今他们有了防备，就怕他一去只能栽了。他知岚妃娘娘这么多年来从未放弃对他的监视，如今他身边有了记挂之人，他只能一步一步地慎重再慎重，就怕某一刻万劫不复。
　　“我定要去，”姚慕念反而固执起来，“我是去医治皇上，是五殿下的座上宾，他们断不敢如何。”
　　虽说是这样，但姚慕笙还是对着姚慕念分析道:“那也怕暗箭难防。”
　　顿了会，姚慕笙难得退让：“若真的觉得一人孤单无用，那你跟随我，近日我要去军营攒军功，你同去可当军医。”
　　他要攒军功光明正大回皇宫，而念儿人在他跟前，至少他还可以护着。之前他便纠结着要不要让念儿同他一起，如今一起也好。
　　倒是姚慕念不同意：“不，慕笙哥哥，我已决定要去皇宫。”
　　“你……你为何如此固执？”
　　姚慕念不语。
　　姚慕笙最后只能妥协:“若你真的执意要去，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不得做危险事，顾好自己。”
　　罢了，只能麻烦宫里人多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