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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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二点开诊以来，段北经手的病人，全是被咬伤或者抓伤的患者，重则皮开肉绽鲜血长流，轻则只是一些小小的咬伤伤口及挠痕，好在没有接到抢救的病人，看诊的速度没有受到影响，一切都非常顺利的进行着。
“钱仁义先生是吧，请把挂号单子给我，您哪里不好，有被犯病的狂犬病人咬伤或抓伤吗。”段北面前的老者看上去六七十岁，垂着头两鬓泛白佝偻着身子，行走不便拄着拐杖，被他的家属搀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老人缓缓抬起头，面色并不好看，老人眼眶泛青、下陷，同段北看见徐主任摘下口罩时的面色相差无几。
“我老丈人被犯狂犬病的病人抓伤了，但是伤口并不大，他也没怎么在意，自己回家消了毒，也没跟我们说，家里人都睡下之后他才说头昏，想到今天新闻报道，家里不放心还是带医院来看看。”搀着老人的家属说道。
段北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未启封的压舌板，撕开包装纸，一手拿着检查用的小电筒，朝老人说：“老先生，麻烦把嘴巴张下，让我看下你的舌苔。”
老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迟钝的张开了口，张口的瞬间段北闻到一股难以言表的腥臭味，像是放置了许多天的腐肉，站在老人一旁的家属也不禁抽了抽鼻子，把头偏到了一边。
段北看完舌苔又让老人把被挠伤的地方给他看了看，不出所料，被狂犬病人所损伤的伤口周围均会出青紫的颜色并且不断的向四周扩散。
“老先生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老人咳嗽几声，闭着眼摇摇头淡淡吐出几个字，声音虚弱：“有点头晕。”
“应该只是困了吧，原本是准备带老丈人去就近的医院看来着，哪知道哪里…急诊关闭了，说是整改，还来了好些警察不让人进，只好带到你们中心医院来，结果你们医院也是，等到现在才看上，抓紧时间医生你就看着处理吧，该打针的话我这就去缴费。”
段北蹙着眉毛，刚准备开口继续问几个问题，话还未说出口，老人突然作势向后倒去，靠在老人身边的家属及时把他扶正。
“爸，爸，你没事吧，那不舒服，你跟医生说别自个憋着，爸？”老人家属从老人身后搂着他的两边肩头固定老人，语带着急的呼唤老人好几声，老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冉，你快去叫护士过来帮忙，推平车送抢救室，再叫特警。”李冉坐在他后面的办公位上，听段北说完立即起身往门外边跑边呼叫护士和特警。
段北和老人家属协助把老人平放在地面上，快速评估过后，确定不是心脏骤停后才放下了心，可这颗才放下来的心，又随着老人突然的抽搐再次提了起来。
老人抽搐很快停止，段北见状迅速的脱下白大褂，垫到老人腰部，把他的双手放在身侧一同捆了起来打了个死结，老人家属在一旁困惑看着段北的动作没有阻挠。
“医，医生，这是干嘛？”
段北此刻后背发凉，目不转睛的观察着老人。
“老人什么时候被被挠伤的？”
“昨天早上，说是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时候碰上的，有十几个小时了，医生，现在该怎么办？”
段北闻言，面色一沉。
“快，麻烦让让。”李冉推着平车小跑过来，围在门口的一干人让出了位置，跟随而至的还有护士长叶晓容和另一个小护士以及一个特警。
进门后护士长打量了一圈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老人，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这个老人是被狂犬病人伤到的吧？抽搐了吗？”站在一旁的特警开到说道。
“现在是问问题的时候吗？救人要紧啊！”老人家属情绪激动大声呵斥，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耐心。
“送抢救室。”说罢段北上前托起了老人的肩颈，护士长叶晓容见状也赶忙上前搭把手。
“叶护士长让我来。”李冉本来也想来帮忙，却被段北说话阻止。
“李冉，你不要来帮忙，先接诊其他病人，特警大哥麻烦搭把手。”
老人刚抬起来放到平车上，段北看到老人微张开嘴，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嗬……”
“不好。”
段北被特警推到了一边，只听清脆的‘喀嚓声’，老人的脖子被特警拧断，脑袋无力的侧到一边正对着段北。
只见老人不知何时眼珠颜色转变成了青灰色，直直瞪着段北的方向嘴巴大张，口中发出嗬嗬声，有粘稠腥臭的唾液不受控制的从他口中流出，若不是老人脖子以下的躯体瘫痪，估计下一刻就会扑向段北。
“你做什么！！你们当兵的就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了吗！！！还有王法吗！”老人家属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立即扑到特警身边推搡起来。
“先生，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老人已经被狂犬病感染，如果不及时制止，会伤害到更多人……”特警无奈的向他解释，老人家属那听得进去，叫骂声把大厅内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段北几人拉开老人家属，特警站在那儿任他打骂就是无动于衷，气的瘫坐到地上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后又跪爬到老人面前见老人面部还能动才松下一口气，但心中的气愤不减。
“让让，让让啊。”是戚征，他开完会后听见大厅内的动静挤了进来。
“戚队…。”
“怎么了，耸拉个脑袋，跟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戚征看了眼躺在平车上的老人，一眼便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朝那特警使了个眼神，让他先出去。
特警收到了暗示立马走了出去。
“走什么！你们那个部署的，这么胆大妄为，眼里还有法律吗？”
病人家属见那扭了老人脖子的特警要走，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想去抓他却被戚征手臂揽了回来，戚征把室内的门带上隔绝外面的嘈杂。
“这位家属，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你肯定不理解我们现在的作为，近期那些狂犬病报道，相信你多多少少也有所了解，很遗憾，你的家属被狂犬病病人伤害到后已经犯病。”
“不可能，我老丈人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是先前那个特警想谋杀我父亲！”老人家属甩开戚征钳制的手，指着先前那名特警出去的方向大声吼道。
“呼，先生，你见过脖子被扭断的人，还可以存活吗？很不幸您的老丈人已经被感染了，刚才那名特警，也并不是想谋杀您的父亲，如果他不及时出手，受伤的会是跟多人，包括你在内。”
老人家属看看躺在平车上眼窝下陷面上血管青紫交错，张合着嘴发出嗬嗬声，明显已经丧尸化的老人，不禁心里发怵。
他不是不讲理的人，最近那些大大小小的伤人事件他也有所耳闻，只是事情发生在他家属身上，他哪能这么轻易就接受，他又怎么好向家里人交代。
“那也是你们无能，这么危险的疾病为什么不及早控制，连治疗也拖延到这么久！？如果我父亲因为一个小小的伤口就会传染发病，那接下来还有多少人不能幸免。”
老人家属说完这句话后，室内陷入寂静，只剩下老人在虚空中不停咬合的牙齿碰撞声。
他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字句意思，细思极恐，惊慌的掏出手机想给家里人打电话。
“不瞒您所说，确实会有很多人可能感染发病，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在今晚一点全国会下达通知，所有未受到感染人一律居家隔离，不得外出以防止增加感染人数，您现在可以抓紧时间回家安置您的家属，已经被感染的老人交给我们，等这场狂犬疾病结束后您再来认领。”
老人家属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胸部剧烈起伏着，手中的电话传来妻子睡意朦胧的声音，看了看平车的老人，又看了看静立在室内的几人，他挂掉电话跌跌撞撞推开门准备离开。
门外站着不少人，他惶恐的看了四周一圈，那些受伤掺着绷带或还未来得及包扎的人，甚至有些面色已有青紫显露的人，那他只觉得如坠冰窟，大力拨开挡住他出路的人几乎用逃的方式跑出了大厅，口中还不断重复嚷叫着：“疯了！！！都疯了！！！”
室内，护士长叶晓容面色铁青，她脑中不断回想着方才那男人说过的话，挪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老人身前。
“叶护士长，别看了。”段北走到叶晓容身前挡住她的视线。
“我没事。”叶晓容朝段北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先把老人放到你们医院的那个什么，太平间吧。”戚征从一旁报纸架上抽了几张报纸出来，盖在了老人面上。
护士长叶晓容和另一个护士把老人推了出去，戚征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距离一点还有短短几分钟。
“呐，按这个呼叫键，说话的时候一直按着不要松，说完话之后一定要松开，三公里内我都能接收到，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们联系。”戚征抛给段北一个对讲机，又对一旁还有些发愣的李冉眨了眨左眼。
李冉抽抽嘴翻了个大白眼，戚征被他这表情逗的勾起了嘴角，伸手趁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弹了他额头一下。
“一点后会组织感染病人隔离，隔离地点名单里有你们医院的老外、内科楼，已经派来军队支援了，这次的狂犬疾病非同小可，你们注意安全。”说完他转身离开。
李冉摸摸自己‘负伤’的额头，朝戚征背影呸了一声。
戚征前脚刚走，鸣笛声传了进来，声音很大全城各范围都能听见，大厅内的人陆续被直升机的声音吸引出去，鸣笛声持续的十几分钟才停止，似要把还在睡梦中的人全部叫醒。
直升机在城市上空盘旋，无数纸张伴随着播报声的响起在空中散落下来。
……
“爸爸，这个是什么。”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她骑在自个老爸的肩头上，手中捏着一张从天而降的纸张。
男人接过小女孩递过来的纸张，是一张通告书，标题是严格的正红有当地政府名称，结尾有政府机关的印章，将新型未知狂犬病如何防范、传播途径以及发病症状、如何处理、受伤感染人员自行上哪里隔离，全部清楚的记录在上。
宴安蹙着眉，回复小女孩的时候却格外温柔：“是送给团团折飞机的。”
“大安，带团团上车吧，我现在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很不安。”副驾的车窗降了下来，女人裹着毛毯神色憔悴。
宴安走过去心疼的摸了摸女人的面颊，“被吵醒了？头还疼吗，要不要再睡会？”
许小晓摇摇头，“先前是什么在响啊。”
“团团知道！是大轮船在响。”小女孩边说边在半空中笔画着轮船的形状。
宴安闻言笑着掂一掂坐在她脖子上的大闺女，逗得小女孩咯咯笑。
“团团说的对，就是大轮船在响。”
徐小晓见这父女两的互动，也弯起了嘴角。
宴安把小女孩抱回后座的儿童安全椅上，给她系好安全带，又重新坐回了驾驶位上。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并不是主城区，城中心的播报声并不是特别清晰，但宴安知道这些内容无疑是个噩耗。
宴安从车后镜里看了看坐到安全椅上，正拿着自己心爱的玩具玩的不亦乐乎的女儿，侧过头和妻子徐小晓带着担忧的目光对视上，他像往常一样抬手摸了摸徐小晓的头。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