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渊·问情》漠北公子

30、第 30 章 寒潭之吻

　　闭关三个月，清绝终于出关了。
　　暮秋十分高兴，又可以无时无刻听到清绝的一举一动了。云舒却暗自苦恼！她满怀心事，却要顾及师尊，又不能时刻去后山找巽风解闷。是以，便时常偷偷溜到山下沽酒回来饮。
　　这日，云舒外出打酒回来，刚一进院子，便见暮秋眼睛上蒙着一条丝巾，正从师尊的房间走出。她便上前询问……
　　暮秋微笑着对她说：“师尊近来都在为我医治眼睛！云舒，我好开心！不久后，兴许我的眼睛便能看见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云舒听闻亦为暮秋开心。
　　回房后，云舒想：从前师尊也竭尽全力为暮秋医治过眼睛，但大都无济于事。日子久了，便放弃了。如今师尊怎地又重启旧事，再次要为暮秋医治？这次能成功吗？她在心里暗自问道！
　　自清绝出关后，云舒便尽力避免与师尊见面，但同在伏云殿里居住，怎能不碰面。可每次师尊见到她，要么冷如冰霜，要么视而不见，无事便不会同她讲话，更不会像对待暮秋那样对她和颜悦色。这让云舒满腹委屈无处发泄，只能关起门来暗自神伤……
　　这日，她从山下沽来了她最喜欢的女儿红，闲来无事便独自在房中自斟自饮起来。联想到近日来苦闷不堪的生活，便越发伤心难过。此时云舒方觉这酒真是解忧的好东西！便越喝越多，不多时，几壶酒便都见了底！
　　正所谓酒入愁肠愁更愁！云舒将几壶女儿红都灌下了肚之后，便觉房中燥热烦闷。于是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打开房门趁着皎洁的月色便朝殿外走去。她本想就着月色到后山去找巽风诉说心事，但转念一想，师尊在山中！若是此时破了结界，定会被师尊觉察，到时不免又得受罚！
　　云舒灵机一动，她突然想起昆吾之巅有个寒潭，是昆吾的另一个禁地，历来无人涉足！她也是曾经一不小心闯入到那个地方过，才知晓了寒潭的存在。何不到那儿去，借一借寒潭之水，浇灌下她那满腔的苦闷！想到这，云舒便飞身而起，朝昆吾之巅飞去。
　　不消片刻，云舒便毫无障碍地来到了昆吾之巅。这里地势奇特，三面环山，一面地势平坦，在三山环抱的低洼之处竟有一汪幽碧的潭水，因潭水冷冽便称之为寒潭。
　　此时天空中星罗棋布，月光皎洁若雪，而云舒此刻却醉上心头，意识恍惚，即便是在这微风的轻抚下她依然感觉燥热难耐。
　　她走到寒潭边，解下了外衣和中衣，随手便扔在一旁，只穿着一身洁白的里衣，便纵身一跃，跳进了寒潭。
　　她在寒潭中尽情地游了一圈后，便浮出了水面。此刻，她那乌黑的长发，缕缕地贴在她单薄的背上，一身白色的里衣在水的作用下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勒的一览无余。她用手擦掉眼睛上的水珠便准备朝潭中心游去。
　　可一转身，却猛然发现水中有个人，此刻正半裸着身体，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云舒大吃一惊，又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道：“今晚真是喝多了，我怎会看到师尊呢？何况还是衣衫不整的师尊！”她呵呵地自我嘲讽道。
　　说完，为了证明眼前出现的这个人是幻觉，她便朝那人游去。

　　云舒游到那人面前不远处，在潭水中站定了身子，她抬起头来狠狠地又眨了次眼睛，发现眼前的人竟然还在这。她嘿嘿笑道：“难道这是在梦里？此人怎地跟师尊如此相像？”
　　她回头又想，师尊历来最重仪表，断不可能如此人一般，衣冠不整地在此处戏水！此人绝非师尊！不过，既然是在梦里，我招惹一下又何妨呢？
　　那人的神情此刻在月光的掩映下，并不能看的十分清楚，她便大胆地走向那人。
　　只见云舒距离那人仅一步之遥时，她再贴近一步，那人便后退一步，她又贴近一步，那人便继续后退一步，就这样，那人终于在她的不断靠近下退到了潭边，身后无路，再退无可退！
　　云舒走到那人面前，她又向前一步，那人便往后仰面倒在潭边，只见他用两臂扶着潭水边缘，白色的里衣半搭在他结实地肩上，散落的长发随意地搭在身后。此刻那人抬头双目微蹙，目光深邃看着云舒。
　　正处于醉酒状态下的云舒，忽然侧身伏在那人裸露出来的胸膛上，将自己的脸贴近那人脸颊。她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的眼睛，此刻那人微薄的双唇与她的红唇近在咫尺，彼此呼吸缠绕。两人就这样互相僵持着，谁都未动。
　　半晌，云舒问道：“你是谁？”
　　那人依旧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却不答话。云舒忽然想到这是在梦里！他自然不会说话！便也不再多问！
　　看着眼前英俊潇洒的男子，云舒越发觉得此人跟师尊相像，在酒精的催动下，她顿时爱慕心起，便凑上朱唇欲吻上那人的双唇。
　　正在此时，那人猛地翻身而起，迅速将她压在身下。云舒还未明白发生了何事，便已被那人压到了身下，她立刻看向那人的眼睛，却发现那人此刻在暗处，看不清是何神情，只看到他目光如海般，深邃不见底，静静地凝视着她！片刻后，那人忽然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那人的唇温暖而柔软，他的吻香甜而醉人，云舒完全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渐渐地，那人的吻由最初的温柔突然转变为霸道且富有攻击性。片刻后，那人一把推开了云舒，猛然转身而去……
　　离开了那人温暖的怀抱，云舒顿感阵阵寒意袭来。迷迷糊糊中，她睁眼想再看一看那人的模样，却只看到那人离去的背影和他肩上那一块红色的疤痕……

　　次日，云舒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寒潭的岸上，身上还搭着昨晚脱掉的外衣。她摇了摇头，顿感头疼欲裂。这才忆起了自己昨晚喝多了酒，来这寒潭沐浴，却不知不觉在这睡着了。
　　此刻，她逐渐清醒过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昨晚怎地就睡在了这里，但却慢慢记起了昨夜似乎做了个美梦，梦里还梦到了一个美男子，她似乎还吻了那男子。想到这，她拍了拍额头，便呵呵傻笑起来！
　　回到伏云殿，云舒便病倒了。大约是在寒潭中受了凉，云舒此时头疼欲裂，咳凑发热，一连三日卧床不起。暮秋得知她病倒，便熬制了汤药给她送了过来。
　　云舒起身将那汤药一饮而尽，而后连连叫苦。
　　暮秋笑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你且接着休息，我在这守着。”
　　云舒哈哈一笑道：“我哪有那么娇气！你还是回去吧！有人在这看着，我怕我会睡不着。”其实此刻，她很想有人陪伴，但却不想这个人是暮秋！因为此刻她还是不知该怎样面对暮秋，便如此这般推辞道。
　　暮秋闻言便也不再强求，叮嘱她好好休息，随即步出了房间。
　　云舒生病的这几日，却从未见师尊来看过她。忆起小时候，有次暮秋生病，师尊可是彻夜守在她身边，直到她好起来！想到这，云舒心中便升起几分酸涩！

　　云舒这场病来势汹汹，时好时坏，白日里好了许多，可一到夜里便又迷迷糊糊高热不退。修仙者本是不常生病的，只这次她心神俱伤，才以至于邪风入体，病来如山倒。
　　这天夜里，云舒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推门而入。她朦胧中仿佛看到那人一身白衣，当那人走近，她闻到了阵阵淡淡的檀香味，便知是师尊来了！
　　云舒勉力打起精神，从床榻上起身，虚弱地说：“师尊，你来了！”
　　清绝走到她床榻边，眉头紧蹙，目光清冷地看了她片刻后，叹了口气。然后伸手将一碗汤药递到她面前，冷声道：“把它喝了。”
　　云舒有气无力地接过那碗汤药，拿起勺子准备喝下，却发现双手无力。勺子一拿起，汤药便洒了出来。她自病倒以后便没了胃口，已经多日未进水米，白日里只服些汤药。
　　清绝见她竟如此虚弱，便坐在她床榻一侧，从她手中拿过那碗汤药，拿起勺子准备喂她服下。
　　云舒受宠若惊，抬头看了看清绝，确定他确实是这个意思后，便张口喝下了那一勺勺汤药。只是云舒忽然觉得今晚这汤药似有魔力一般，一下肚她整个人都暖暖的！身体里那些令人难受的感觉也在渐渐消失。
　　待她将汤药全部喝完，清绝又用灵力为她固元，迷迷糊糊中，她便又躺下熟睡起来。

　　烛光摇曳中，清绝看着云舒虚弱的样子，他的目光不再寒冷，反而渐渐变得柔和。最后，他轻叹一声，转身走出了房间。
　　翌日，云舒醒来后，突觉身上所有不适竟一扫而光！她高兴地跳下床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冲到院中，使劲呼吸着早晨清新的空气！
　　她扭头看见清绝的房门紧闭，忽然便想到了昨晚师尊曾去看过她，并亲自给她喂药的事。她心下瞬间一阵暖流涌动，看来师尊并没有看上去的那般讨厌她吧？
　　想到这里，云舒便想去见见师尊清绝，也好将自己痊愈的消息告知清绝。她走过去敲门，却无人回应，房中似乎无人。云舒心道这么早师尊会去哪里？发现清绝不在房中，她便走出伏云殿，朝飞云台走去。
　　临近飞云台，果真发现师尊在那！
　　此刻，清绝独自站在飞云台上，只见他一身白袍，双手背在身后，如墨般的青丝在微风的吹拂下，丝丝扬起。他双眉微蹙，目光清冷，一脸凝重地看着远处的山河，似是在思虑心事。
　　云舒呆呆地望着这样的师尊，心砰砰直跳。片刻后，她终于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向师尊走去。
　　清绝听到有人靠近，便转身看向她，当发现是云舒那一刹那，他微微一怔，随即面色冷清地看着她。
　　云舒走到清绝身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即起身问道：“师尊，今日怎地起这么早？”
　　清绝看着她苍白的脸颊，那一脸寒霜不自觉便转化为了些许怜惜和柔和，他问道：“你有疾在身，为何出来了？”
　　云舒嘿嘿一笑，道：“我已痊愈！所以特来感谢师尊昨日的灵药！”
　　“痊愈了就好！还需好好休息！切记不可再饮酒胡闹！”清绝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
　　“是！”云舒抱拳应道。随即她突觉哪里不对！饮酒？师尊怎知我偷偷饮酒了？云舒在心中暗自揣测道。
　　可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答案来，云舒不禁在心里感叹道，师尊真是神通广大，连她偷偷饮酒都能感知！看来今后再饮酒，还需找个更加隐蔽的地方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