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渊·问情》漠北公子

29、第 29 章 师尊心底的

　　自从云舒回到昆吾后，清绝便时常不见了踪迹。时而独自外出游历，时而闭关不见人，犹如神龙见首不见尾。
　　云舒纳闷，师尊从前很少独自外出的，每次外出游历总会带上她和暮秋，可怎地近来却独自外出游历，却不带她二人？她便去问暮秋，心思缜密的暮秋略微猜到了是什么原因，可却不愿说出来，尤其是不愿对云舒说出。
　　暮秋自云舒回伏云殿后，心事重重，也不再与她亲近，无事更不会主动去找她。
　　云舒顿感失落，师尊又不在山中，她闲来无事便独自向后山走去。来到后山结界处，云舒一挥手便轻易将那结界打开了一道裂缝，
　　她趁机飞身进去，走到小溪边，然后捏诀结印。不多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山谷深处飞身而出，落在她面前的岸边。
　　云舒嘿嘿一笑，道：“抱歉将你召唤出来。”
　　巽风微笑道：“你好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将我忘记了！”
　　云舒走到岸边，找了个平坦的大石，一屁股坐上去，叹了口气道：“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不得空过来。这次还是师尊不在山中，我才偷偷跑过来的。”
　　巽风也走过来，同她一般坐在她旁边的大石上，问道：“观你神色，似乎有心事。可说与我听听，或许能帮你解惑！”
　　云舒侧脸看了看他，说道：“你不算昆吾中人，说于你也倒合适，但你要发誓不能把我的话告诉别人！”
　　巽风点点头，按照她的话发了誓。
　　云舒这才放心地将近来发生的事一股脑地全说给了巽风听，巽风只静静地听着，却并不插话。云舒说完，深呼一口气，顿时感觉心里舒畅了许多。
　　“说出来心里果真舒服多了！”云舒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头丢进了水里，溅起了层层涟漪。
　　巽风目光真挚地看着她，问道：“你是说暮秋喜欢清绝仙尊？”
　　云舒点点头应道。
　　“那，你呢？”巽风问道。
　　云舒一听，顿时面红耳赤，满脸羞涩地低下了头，却不答话。
　　巽风一看便明白了她的答案。
　　“暮秋知道你的心事吗？”巽风又问道。
　　“她不知。我也不会让她知道的！”云舒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巽风听闻却摇了摇头，道：“依我看，不然！暮秋可能早已看穿你的心意，所以才会对你如此冷淡！”
　　云舒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她忙否认道：“这不可能！她不会知道的！我从未告诉过她！她怎会知道！”
　　巽风沉声道：“有些事并非要听到或是看到，才会懂的！而有些东西仅靠藏，也是藏不住的！”
　　云舒听闻陷入了沉思！难道暮秋知道了？她怎会知道的？
　　“清绝仙尊他呢？他可曾觉察到了你两人的心思？”巽风又问。
　　云舒摇头道：“没有！他自然不知！”
　　巽风闻言却沉默不语。恐怕你依然错了！你与她如此相像，他怎会毫无觉察，又怎会无动于衷呢？他心道。
　　“如若不知，怎会不同往常，此次却不带你二人一起下山游历？”巽风字字有理，云舒顿时慌了。
　　“如若师尊真的感知了，那可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此刻她焦急地问巽风。
　　巽风安慰她道：“你别慌！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或许是清绝仙尊有重要的事需独自下山完成，才未将你二人带在身边的也未可知！”
　　云舒听闻，觉得也有道理，便定下心来。她心道，今晚她必须去找暮秋谈谈！

　　暮秋自那日清绝不经意间问起云舒后，便格外留意仙尊的一举一动。一日，她去鹤鸣舍找师姐錦墨有事相商，还未进门，便听到门内有人在议论她和云舒两人。她一时留意，便侧耳聆听了片刻……
　　只闻，门内一名女弟子说：“仙尊每次出山必带她二人，我看她二人在仙尊心中位置一般，不分伯仲！”
　　另一名弟子则分辨道：“非也！我认为仙尊最看重暮秋！你们可别忘了，听闻仙尊从前也是目不能视，是个盲人。他之所以收暮秋为徒，还不是因为她似他从前一般可怜，因而对暮秋心生怜悯，自然更为看重。”
　　这时，那名叫錦墨的女弟子开口说道：“你们都错了！据我观察，我觉得仙尊对他的两个徒弟自然是一视同仁！但在情感上，我认为他更看重云舒。”
　　说到这里，她便不再继续说下去了。锦墨是在场弟子中入门时间最长，亦是最为年长的，故她的话，众人都很是信服。
　　几位弟子听锦墨话说一半，皆连连追问道为什么？
　　那錦墨微微一笑，特意降低了声调，慢慢说道：“因为云舒同当年的独苏长的一模一样！就连性子也如出一辙！”
　　门外的暮秋听到这句话，大吃一惊！独苏其人，如此耳熟！她忽然忆起，云舒似曾跟她提起过这个人！可当时她觉得只是个毫不相干的人，便并未过多在意！如今看来，此人与师尊的渊源竟似颇深！
　　门内的弟子大多是后来进门的，资历尚浅，因此并不知独苏其人！便皆疑惑道：“独苏是谁？”
　　錦墨则低声道：“独苏便是仙尊心里的那个人！”
　　众人一听，皆不可思议地叽叽喳喳议论纷纷起来！
　　“什么？想不到我们向来月明风清，不近女色的仙尊居然会有喜欢的人？”
　　“对啊！对啊！你说的可是真的？”
　　錦墨忙做出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大家不要再议论了。她略显慌乱地道：“此事本是昆吾的绝密往事，是前任仙尊明令禁止昆吾弟子提起的事，所以你们以后也要当做不知道，绝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众人听闻面面相觑，皆点头答应。
　　门外的暮秋乍一听闻此事，瞬间如遭雷击！听完这些话，再联想到师尊近来不同往常的举动，暮秋终于明白了！半晌后，她才缓过神来，不由满面苦涩，转身步履蹒跚地落荒而逃。

　　夜晚，云舒来到暮秋房间，她一进来就发现暮秋面色苍白，双目微红，似乎像是哭过！便关切地问道：“发生何事了？你哭了？”
　　暮秋抬头看向她，哀伤地说：“云舒，我好难过！我最亲近的人只有你，你能懂我的感受吗？”
　　云舒略感疑惑地问道：“你在说什么？究竟发生了何事？”
　　暮秋哽咽道：“你知道我喜欢师尊的是吗？你能否发誓此生绝不接受师尊？”
　　云舒大惊失色！她为何会有此一问？难道她知道了？她惊疑道。
　　暮秋握住她的手，泪流满面地哀求道：“他是我此生唯一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你能否成全了我？将师尊让给我？”
　　云舒看着哀婉悲凄的暮秋，面色一片僵硬。她没想到暮秋对师尊用情如此之深！也更没想过暮秋会知道自己的心事！这些本不应该让她知道的心事！
　　半晌，云舒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点点头，道：“你怎会有此一问？事情非你想的那样！我的意中人不是师尊，自然也不会接受他！你放心，是你的，别人谁也抢不走！”
　　暮秋听闻，喜极而涕，她握紧云舒的双手，喜悦道：“你说的可当真？你知道我多羡慕你吗？我多想同你一样，拥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可以时时刻刻看到师尊！”
　　云舒心痛难耐，此时却还是点点头，坚定地回答道：“自然当真！”

　　离开暮秋房间后，云舒的心忽然像窒息般呼吸不畅。她捂住胸口，大步向飞云台走去。
　　站在飞云台上，她任由清风抚过她单薄的身躯。风吹走了那窒息般的感觉，却吹不散她满腔的苦涩和委屈！看着满天星斗，云舒不禁泪目……

　　一月后，清绝终于回山了。
　　他回山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召来暮秋和云舒，询问考量两人近来的修为情况。
　　暮秋自然轻而易举就过关了，得到了清绝的赞赏和肯定！而云舒，由于她一见清绝，便心事重重，无法专心，故总是出错！清绝看她如此不专心，愤然将她罚去站桩去了……
　　待她站完了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伏云殿，却看到师尊清绝正抓着暮秋持剑的手，在认真地同她示范一套剑法，往日冰冷如山的神情此时却是一片柔和。
　　云舒忽觉满腹委屈，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她待两人练完才回到院中，对清绝行礼，低头道：“师尊，弟子受过罚了。”
　　清绝一看到她，方才还略显柔和的神情此时却突然冷若冰霜。他微微点头冷声道：“嗯，回去吧！”
　　云舒听着师尊冷冰冰的声音，心里更觉委屈，她强忍着欲夺眶而出的泪水，起身蹒跚着朝自己房间走去。
　　清绝蹙着眉头，看着云舒离去的背影，一脸寒霜顿时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复杂的神情……

　　次日，便听闻师尊闭关了。
　　云舒更觉落寞！她似觉师尊是不想见她，这才去闭关的！难道是因她整日里顽皮闯祸，不好好修习，这才引得师尊彻底厌弃她了吗？她伤心地想着。
　　更让她伤心的是原本闭关期间从不见任何人的师尊，却单独召见过暮秋，一次也没召见过她。
　　云舒心情郁闷，便在清绝闭关期间，时常偷偷溜到后山，与巽风饮酒谈天。巽风自然也乐的与她相伴。慢慢地，两人倒也因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暮秋近来倒是心情舒爽了许多！经过她多日留心的观察，她发现师尊对云舒依旧如从前一般冷淡严厉，并未因云舒长的似从前的故人，就对云舒另眼相看。
　　多日来，师尊反倒是对她关照有加。前些日子师尊下山游历竟是为她的眼睛，去寻求治愈之法。近来，师尊闭关不出，亦是为了医治她的眼睛。如此为她费尽心机，这怎能不让原本就暗自爱恋师尊的她，心生雀跃？！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云舒便也不再时刻黏着暮秋，两人之间似乎在无形中出现了一道看不穿摸不透的隔阂！彼此亦不再如从前那般亲近！
　　暮秋知云舒近日时常溜到后山，大多时不在伏云殿内，便也不多过问，随她而去！只是在偶尔遇见回来的云舒后，便有意无意地将师尊近来所作所为的原因，透漏给云舒听。云舒当面表现的丝毫不在意，可回到房间便不由地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