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无双》小蛋白

6、第六章 屠村

　　这几天我不怎么出门，出门看见到处都是帐篷惹得我心烦意乱。那些兵士没事不是把张家的鸡偷了，就是把李家的猪给抢了。烧杀抢掠，占尽了一半。我几次想找他们理论，都被娘阻止了。想想我，虽然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但是此时我却不知道该如何能帮助桃花村。想别的穿越者不是穿越了一身好武艺，就是穿越了富贵人家千万人之上。而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打，是打不过。骂，会给爹娘带来灾难。小小啊小小，虽然你个人小，难道就没有大的志气能想出点办法么？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懊恼不已。正在我苦恼之际，小豆子冲进门来，冲我大叫：“不好了，铁云姐，那个大个子将军要来抢你家哞哞了”。

　　“什么？”

　　我一个翻身，赶紧冲出门外。看见门外的栅栏里哞哞正悠闲的吃草，才顿时心中石头落地。

　　“这里就是陆铁牛家”

　　一听就知道是那老贼崔士贵。一个五十来岁的死老头。

　　“小姑娘，就是你家藏有神兽吗？”三天前就是这个声音扰乱了我们宁静的生活。

　　“没有”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粗浓的眉毛下，深陷的双眼炯炯有神。一道疤痕从左脸上方延伸到右脸下方，触目惊心。

　　“哞……”

　　他妈的，叫什么叫，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这个时候叫。哞哞吃草正吃的乐，忍不住甩甩尾巴，发出自己的赞叹声。

　　夙青峰瞥见雪白的哞哞，顿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奔了过去。

　　“这是什么，敢对我们总指挥撒谎，有你好看”狗腿子崔士贵走之前还不忘讨好主人。

　　这几天我是将哞哞一直藏在家中没有带出去，就怕引发什么祸端。真是越怕什么就越发生什么。

　　哞哞仍悠闲地吃着草，对眼前发生的事毫无知觉，任由夙青峰在它身上抚摸。这个举动一下刺痛了我的神经。我忍不住大叫起来。

　　“哞哞，你干什么，为什么让外人摸你。今天晚上别想吃饭了”我怒吼道。

　　“哞……”哞哞拉长了声音，放佛像听懂了我的话，目露凶光，扭动身躯，将额前的犄角对准夙青峰，使他不能再亲近半步。

　　“好你个臭丫头，敢让这野兽对我们总指挥无理”催士贵揪住我，准备向我挥拳。

　　“住手”刀疤脸一声怒喝，吓得催士贵赶紧松了手。

　　我不明白夙青峰为何会阻止崔士贵，疑惑地看着他。

　　“小丫头，这神牛卖我如何？”

　　原来是想买我的哞哞。

　　“首先，我不叫小丫头，我今年已经十五了。其次，哞哞是我的家人，不是物品，不卖”，我义正严词，管他什么头，什么官。和哞哞相处了三年，我已经和他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我扑到哞哞身边，摸着它雪白柔软的毛，哞哞舒服的又开始哞哞叫。

　　夙青峰眯起眼，思量了半晌，又开口道，“小姑娘，我见你这神牛，样貌非凡，力大无穷，定乃神兽，如果能随我行军，建立战功，你也是功不可没呀。你可愿让它与我同行，让它为你光耀门楣”刀疤脸又改为怀柔政策了。

　　“你别不知好歹，总指挥要你的神牛是你高攀了。如果不给，我……”死老头崔士贵又是一副欠奏的样子。

　　“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还未说完，我就打断了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看这夙青峰似乎可以的讲道理的人便准备冒险一试，试图能保住我家哞哞。

　　刀疤脸顿了顿，没想到我冒出这样一句话。我摆出小孩理直气壮的特有姿态继续道：“这位总指挥是吗？一定是经常打败仗吧！”话音刚落，崔士贵又哇啦啦地叫起来。我不理他，继续说道“打仗靠的是谋略，靠的是勇气，靠的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把战争的胜利寄希望于一头牛身上。大人还能不输吗？”

　　“不知大人的部队可有军法？”

　　“问这个做什么？我们当然有军法”崔士贵这个老头又抢先开口了。

　　“毫无军纪，我问的是大人，又不是你，你答什么。如果有严格的军规早拖下去重打三十”我瞪了他一眼，气得崔士贵是吹胡子瞪眼。

　　“我听闻行军打仗，若要制敌，必先自治。打仗不畏死，行军不扰民。有纪律的军队，服从命令的兵士，才堪称英武。可是大人的军队践踏良田，欺扰百姓，大人的军纪何在，大人的军容何存？”我看了一眼刀疤脸。他的脸从黑变成铁青色。怕激怒他，我又赶紧又恭维道，“相信大人也应该是治军严明的将领，为国为名，鞠躬尽瘁。我们都心存敬佩。只是这崔士贵假借大人的命令，在我桃花村胡作非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实在有损大人英名啊，恳请大人严惩不贷”。

　　说完这句我突然单腿下跪，低首抱拳。看的前来助威的孙小花，小豆子，阿呆他们一愣一愣的。后来一想，这个动作似乎有些太江湖气息了，随即改为扑倒在夙青峰腿上，哭泣道：“请大人为我们做主啊”，我边哭边对小豆子他们使颜色。孙小花和小豆子立刻会意，先是下跪，抱拳“请大人严惩不贷”，随后也扑向大人的裤脚，哭道“请大人为我们做主”，小孩子哭起来，那可是不要命的，我们的哭声响彻云天，听闻者无不为之动容。只有死阿呆，站在一旁不动，满脸黑线。

　　夙青峰看我们三个小朋友哭的是肝肠寸断，也为之感慨，连忙扶我们起身，“好了，大家不要哭了，是我夙青峰治军不严，带给大家的困扰我深感抱歉。来人，把崔士贵给我绑了”

　　崔士贵立马慌了神，叫道，“大人饶命，小的冤枉啊，大人，贤婿……”

　　原来这崔士贵是夙青峰的老丈人，怪不得狗仗人势。

　　“谢谢小姑娘的教诲，夙青峰记住了。这几日多谢大家的招待，夙某感激于心，待我胜利归师，定当奏明皇上，奉桃花村为贤义村，将粮草双倍奉还。”说毕，走出门外大喝一声“准备出发”。

　　其实我倒没想到双倍还我们粮食，我希望他们走的远远的永远不再回来。我也没想到夙青峰真的会绑崔士贵，崔士贵毕竟是他的岳父，是真的也好，是做样子也好，只要他们走了，就一切都无所谓了。我松了一口气，终于成功转移目标，他没再想着带哞哞走了。孙小花，小豆子高兴地拉着手围着我转圈，“噢！铁云姐姐赢喽！铁云姐姐赢喽！”墙头，门外的乡亲们皆欢呼叫好，忘了这是冰天雪地，热闹的像过年一样。而阿呆的笑脸也像过年的炮仗炸一样开了花。
　　可是谁又曾料到这才是祸端的刚刚开始。

　　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桃花村虽然与世隔绝，但是传统的节日却是一个没落下，统统被传承下来了。那伙兵士们走了已经有十天了，虽然把大伙的粮食几近搬空，大家伙都还是很乐呵的。到山上打猎，采集冬天生长的野果，野菜。在冰河里捉鱼。大家其乐融融一点也不为没有粮食而发愁沮丧。桃花村就是这么一个质朴乐观的村庄，他们不会因为苦难而悲伤，他们只会更奋勇的前行。前两天我跟文华叔叔商量，开了春，准备试着把一些不同的水果和庄家嫁接一下。以前只是小时候生物课上，学过一些嫁接的知识，也成功的嫁接过不同的花，但那只是皮毛。但我相信聪明的文华叔叔能做的更好。虽然我只能起个头，他也一定能明白我的想法成功的做出来。我多么希望来年的庄家会长得更好啊，桃花村的村民也会更快乐。夜深了，我还在苦苦思索以前学过的知识。可惜当时学的不用心，记得不牢，工作之后更是把以前的课本知识忘得不剩多少。“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啊”我立在窗前，吟出陆游的名句来。

　　“哞，哞……”哞哞又在瞎叫了，不是刚喂过草吗，深更半夜叫什么啊。我披上娘给我缝制的过年的新外套，打开门，却见文华叔叔背着一个大包裹带着阿呆冲了进来，一脸的焦急，“不好了，不好了，军队又来了”

　　“晕，又是什么军队啊？怎么这年头军队都喜欢扰民。还都是半夜”我无奈道，心想粮食都被抢光了，还有什么好抢呢。

　　“是崔士贵，他带了一百来号人马又杀回来了，这次不是抢粮，看样子是要屠村”。

　　“什么？”爹听到这个消息也冲出来，“这伙魔鬼，我跟他们拼了”爹拿起弓箭就欲冲出去，被文华叔叔拉住了。

　　“崔士贵，他不是被夙青峰军法处置了吗？”娘听闻这个消息也匆匆打了个包袱冲了出来。

　　“崔士贵是夙青峰的岳父”我咬牙切齿道。指甲在白皙的手指上掐出一道道血印子。我恨不得撞死，撞死崔士贵，再撞死自己。那个崔士贵是来报仇的吗？我当初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给这桃花村惹来祸端。可是崔士贵只要来找我就好了啊。为什么要杀其他人？

　　“让我去，崔士贵是来找我报仇的。把我交给他，他就不会伤害其他村民了”

　　“云儿，不要……”娘恐慌。

　　文华叔叔拦下爹，继续说道，“崔士贵这次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铁云，至于原因，现在没有时间去考虑了。你们带着待儿和铁云骑着哞哞到山上去躲躲。实在不行就出村，出村的路我交给待儿了”。说毕就去栅栏牵哞哞。

　　远处已经是一片火海了，女人们带着老人和孩子在奔逃，马嘶声，刀剑声，男人们的怒吼声，无数的孩子在哭泣，在找娘，无数的人在倒下时发出最后的呼声是让家人快跑。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心中翻涌出凄厉的仇恨。

　　小豆子跌跌撞撞地从远方来，边哭边喊：“娘，我要娘……”，话还未说完，就被远处飞来的一支弩箭射中，只见他身影一晃，踉跄倒地，嘴里还在不断的叫着“娘”，只是那声音如此微弱，只几秒钟就完全听不见了。鲜红的血染红了大地，亦冲击着我的神经。

　　“小豆子，小豆子……”我大叫一声想要奔过去，却被文华叔叔紧紧抱住，“快走，不然就谁也走不了了，阿呆拜托你们了”，说完扭身跑向了小豆子。

　　爹回过神来，牵过哞哞，拍着他的脖子说：“哞哞，带他们走，越远越好”，随即又对娘说道：

　　“你带孩子们走”。我和阿呆已经骑上哞哞了。强烈的杀气让哞哞不住的蹬蹄，不住地发出哞哞的叫声。

　　“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吗？”娘急道。

　　“我跟文华一起留下来”，爹看了我们一眼，把身上的弓箭取了下来，我从未见过如此正儿八经的爹，眼神中充满了誓死捍卫尊严的坚决，“守护桃花村”。

　　“铁牛小心……”这时不知从哪飞来一只弩箭，娘本能地推开爹，弩箭直直地插入娘的胸膛。

　　“云绣……”

　　“娘……”我哭叫着想要从哞哞背上跳下来。

　　“待儿，云儿就交给你了，快走……”娘艰难地取下别在衣服上的绣花针朝哞哞的屁股上扎了一下，哞哞受惊，飞快地跑了起来。

　　“娘……”我在哞哞背上尖叫着，挣扎着。哞哞的速度出奇地快，我差点飞出去，被阿呆紧紧抱住。

　　“快走……”娘倒在爹的怀里，这是我听到娘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跟你们拼了，你们这群强盗”爹抽出弩箭，发疯似的张开，射出。可是不一会，就被几匹高头大马围了起来，手起刀落的剑光简直要刺瞎我的眼。

　　“爹……”我感觉自己的嗓子快要嘶喊出血来了。阿呆仍然紧紧地抱着我，一手握住哞哞的犄角，不肯调转回头。

　　“阿呆，你放开我，放开我，要走你走，你这个胆小鬼”我挣扎起来，恶狠狠地盯着阿呆的眼睛。心中鄙视他的的胆小懦弱。可是他的眼里空无一物，只是望着前方，一动不动。“阿呆，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放我下来”，阿呆不仅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阿呆的力气有这么大呢。我对着阿呆的手腕狠狠的咬下去，直到渗出血印，阿呆的手依然没有松开。眼泪伴着阿呆手上的血，从阿呆手上缓缓滴落，在哞哞雪白的毛发上，开出红色的血之花。阿呆依然没有松手。

　　“别让他们跑了，一个也不能放过。那头神牛，我要活的。快给我追”身后传来崔士贵的叫喊声。

　　突然，阿呆转身，朝身后射了一箭。

　　“崔爷”身后有人叫道。阿呆射中了崔士贵。我心中暗喜。

　　“阿呆，你的箭法这么好，为什么不留下来一起保护桃花村，一起战斗”我在颠簸地哞哞背上，充满敌意地问阿呆。

　　“不要放过他们”崔士贵恼羞成怒，声音颤抖。

　　哞哞拼命的飞奔。冷箭一支接一支擦身而过。后面的追兵依然穷追不舍。黑色的夜里，我不知道前方是否有路。

　　突然，哞哞一个停顿，把我和阿呆甩飞出去老远，紧接着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哞哞……”我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喊道，嘴巴却被谁的手捂住。

　　“别说话，哞哞是想引开他们”阿呆把我拉进一旁的灌木丛，悄声道。

　　“在那呢，快追……”果然，我看见几个身影，往哞哞的飞奔的方向跑去。哞哞的屁股上插着两支箭，速度却丝毫不减。几个人影转眼就被它不知引到何处了。

　　“哞哞……”我在心里发出呼喊。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办法救他们，除了眼泪，我一无所有，我就是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