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无双》小蛋白

7、第七章 活着

　　这场雪很大，从昨天夜里一直下到现在。

　　四周很安静，除了雪声，除了风声，就只有阿呆沉重的呼吸声，这让我有一丝丝温暖的安全。多希望我能被这雪淹埋啊，从此不再醒来。有时候人不清醒，对任何事物都无所谓，也许更好。太多感情了容易伤身伤神。前世我犯了这样的错，今生我本不想要了。可是对于相处了三年的陆氏夫妇，我对他们的感情又岂止是借尸还魂者的爹和娘那样简单。虽然他们并非我的亲生父母，可在他们心里我就是他们的心肝，他们的宝贝。在我心里也早已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身父母。这三年来，对自己亲身父母的想象都是由这对淳朴的夫妇来补给的。和他们在一起，有时候我会忽略了我只是个来自外世的一屡魂。日子虽然清苦，却过得轻松自在。白云悠悠，野花芬芳。回家便有阿爸的笑脸，阿妈的热汤。还有无数小伙伴的相随。小豆子，二憨，秋叶，小花……而现在，我只剩下阿呆了。只剩下阿呆了。我低头，冰冷的脸靠在阿呆的热热的脖颈上，眼泪顺着他的脖子往下延伸，一直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阿呆发现了我的异样，微微的扭转头，“云儿，你没事吧？”

　　“阿呆，放我下来”我拍拍阿呆的肩膀。阿呆停下沉重的步伐，慢慢蹲下，轻轻把我落在地上。

　　转过身，我凝望着桃花村的方向。桃花村，一个鲜花盛开的人间仙境。在那里，没有尔虞我诈的激烈竞争，没有功名利禄的攀附追逐。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讲，只要勤奋的种地，没有灾害，就过得其乐悠悠。而现在，大雪已经把烧的荒芜的最后一点废墟也淹没了，仿佛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个幻境。上天是嫉妒我过的太休闲了么，把我好不容易换来的平静生活通通收回么？我木然地望着远方，眼泪不争气地灼烫着脸颊。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到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我何时还会再回来。这三年的生活已经让我对飞飞的恨意麻木了，我让自己过着完全不符合自己年龄的白痴生活。睡懒觉，爬树，拍戏，可是却是从来没有的开心和放纵。我自私地享用着陆家夫妻对我的宠溺。他们不知道呵。绣云娘亲最后一推，承载了全部希望的一推，而这个铁云却是来自外界的一缕魂魄。

　　“云儿，我的母亲在我来喊你们之前就被乱箭射死了”阿呆忽然开口道。

　　“嗯？”慌乱中竟一直没有发现阿呆那个容易害羞的娘上哪去了。原来，她……

　　阿呆也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养育了他将近16年的亲生母亲。他的心应该比我更痛更难过吧。但他这一路来不仅要受我拳打脚踢的折磨，还要来安慰我，照顾我。想到这里，我不禁对阿呆动动了嘴角，我不知道现在微笑是否合适。而我也确实笑不出来。拿起阿呆的手，手腕处一圈鲜红的血印，是我咬的。

　　“当时我很激动，对不起。”我决定不再折磨阿呆。当然只限于这条雪路上。

　　“云儿，我告诉你这个，不是要你对我说对不起”，阿呆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从未有的认真。“我想告诉你，我们得活着。无论如何活着。我娘死了，文华叔，还有那么多人也都死了。可我们活下来了。云儿，我们一定要接着活下去。因为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为他们报仇，才能重建桃花村。”有一层水样的迷雾蒙上了阿呆的双眼。那双往日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有着无法掩饰的痛楚，却透露出无形的坚定。

　　活下去。是呵。现代女性在摔倒后连哭泣的时间也没有，要马上站起来继续加入战斗。这是我在后世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是桃花村三年的悠闲生活几乎让我忘了过去的种种，忘了我是如何坚持着活着，忘了我是如何讨生活。真理在任何一个朝代都应该适用吧。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小小，掉眼泪有什么用。想想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也许更为实际也更为有用吧。也许，不知道我不是陆铁芸，在死前，对于云绣娘亲和铁牛阿爹来讲是最大的欣慰吧。就让我自私的代替陆雪芸来延续你们的希望，你们的爱吧。有机会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为桃花村的乡亲报仇。回想昨天那一幕幕惨景，我的牙齿不自觉狠狠地咬着嘴唇，我想要用嘴唇的痛替代心里的痛。我要用鲜血发誓，在今后的日子不断提醒我，我一定要让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我们给村的亲人们鞠个躬吧。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会再回来。”我舔舐下嘴唇的鲜血对阿呆道。“嗯”，我和阿呆面对着桃花村，深深的鞠了一躬。我知道一段坎坷路就此要拉开序幕了。

　　“走吧。我们会活着走下去”，虽然我知道笑的时候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擦掉灼人心肺的眼泪，我冲着阿呆展开最大的笑容。

　　“嗯”阿呆也轻轻的笑了，然后转过身又欲俯身背我前行。

　　“阿呆，你不要背我了，也挺累的。我休息了好了，可以自己走了。”这一路上都是阿呆在背着我，虽然他比我高出一个头来，可仍是比我小半岁。这时候我应该表现得更像姐姐才是。

　　“真的？你能行么？”阿呆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干吗？感觉自己个子高，了不起啊？走了啦，还这么啰嗦。男人哪有这么啰嗦的。”对待阿呆只能用这一招了。

　　阿呆气的干瞪眼，“看来你是真好了，跟我斗嘴的智慧和力气都回来了。”

　　“本姑娘从来就没有丢失过”我得意洋洋。一个人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我要活着，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说过如果活着，我要用尽全部的力气努力活着，开开心心的活着。

　　白皑皑的雪地，我拉着阿呆，一脚深一脚浅，走在漫天飞雪里，身后是我们一大一小两行脚印。以前我就爱和阿呆去踏雪，看着深厚一大一小的脚印，乐的哈哈大笑。而今，我却再也笑不出来了。在哞哞引开敌人不多久。阿呆就带着我上路了。一条通往桃花村以外的路……

　　雪纷纷扬扬下了三天，不知不觉已经漫起我的膝盖了。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白。我和阿呆走路的速度越来越慢，走同样的力气所花的力气和时间也越来越多，我已经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了，我本就是个不经饿的人。不怕别的，就怕饿。现在眼冒金星来形容我已经太过薄弱了。现在我已经基本是靠在阿呆身上在走了。阿呆把我搂的很紧，不知道是冷还是怕我冷。有时候他背我走一段，累了，就放下我，扶着我走，等储存了一点气力之后又再次把我背上。我几次想从阿呆的背上溜下来，都被阿呆阻止了。

　　“云儿，不要乱动。你不知道你动一下，我们俩都要损耗更多的力气吗？”

　　“阿呆，你把我放下吧，你先走，不然我们俩都会死的。”我已经饿得的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虽然我很想活着，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

　　“放下你，要是你有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办？”我心头一暖，阿呆。“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陆大叔，陆大婶”，眼神又暗淡下去。

　　“好啦，我不会有事的，你放下我会走的更快的，到时候你可以更快的找到人，到时候多带点好吃的再来找我啊。我看见好吃的精神就会很好啦”，说这句话的时候我闹到昏昏的，嘴巴却发出吧唧舔舌头的很响的声音。

　　“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丢下你的，丢下你，我就真成阿呆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从今以后不要再说丢下谁的话，明白吗？”

　　阿呆。

　　嗯。

　　阿呆。

　　可惜你是阿呆。

　　眼泪又再次滑落。

　　“阿呆，你说我们会死吗”

　　“不会”

　　“阿呆，你说我们能走出去吗？”

　　“能”

　　无数的雪花在我面前飞舞，我仿佛看见这些雪花变成了夏夜里的萤火虫，我和小豆子他们爬上树梢仰望天空。渐渐地我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是损耗太多力气太累了，还是饿晕过去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不再是茫茫的雪景了。花红柳翠，眼前是一条金灿灿的小河，小河边花红柳翠。我这是在做梦么？忽然我想起什么，大叫起来，“阿呆，阿呆……”

　　“云儿，我在呢”，阿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来，手上还碰了一大堆东西。是野果。

　　“啊，太好了，阿呆，我要吃”，好久没吃东西了，现在看见任何能吃的，眼睛都能放出狼眼一样的幽光，“太好了，阿呆，要是再没吃的，我可要把你吃了。”我连忙爬起来。谁知关节不听话，我又重重摔回去了。估计好久没走路，又加上寒雪的冰冻，我的风湿关节炎又犯了。你说前世的好好面孔没留给我就算了，唯一留下来的倒是这鬼毛病。我又一屁股重重地摔回地面，眼前一道道黑圈，真是连绵不绝啊。

　　“慢点，云儿，你现在身子很虚弱，还是不要乱动的好”，阿呆本来看见我馋兮兮的含笑模样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知道啦，快拿来，我饿死了”，不等阿呆递给我，一把夺过一个最大最红的就要啃。

　　“还没洗呢”

　　“不管啦”

　　“真是个邋遢鬼。”说罢又把我到嘴边的苹果又抢了回去，我气鼓鼓地看着他拿起我要的那个苹果在衣服袖子上蹭蹭才又递给我。

　　呃。这样就不邋遢了么。瞧瞧他这身衣服，已经几天没换了，走了这么多路满身都是臭味……我真是被打败了。“难道你这样就不脏了么。瞧瞧你的衣服。”我没好气道。

　　“哦，这个……“阿呆一脸尴尬。

　　“算了，跟你这笨人就是没办法。看我的”，我拿起苹果，像土拨鼠一样，把苹果皮一圈圈咬掉，露出白白的果肉，然后开始喜滋滋的吃起来。

　　阿呆笑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也学我的样子。阳光照在阿呆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勾勒出阿呆线条优美的脸部轮廓。黝黑的眸子闪着亮光像极了两颗黑宝石。干裂的嘴唇沾染了苹果的水润一下变得饱满而红润。以前我怎么没发现阿呆也是一个好看的人啊。我边吃苹果边看着阿呆傻笑，“阿呆，我们这是在哪里？”

　　“不知道，看样子应该是桃花村外了。刚才很奇怪，照说桃花村下着大雪，就气候而言，这里也应该是冬天才对。可是我刚从那边的小山口出来，整个景象就全变了，温暖而美丽，要不，我怎么能摘到这些野果呢”

　　“阿呆，给我留一点啊，还要留点路上吃呢”没注意，死阿呆竟然已经吃掉三个野果了，我急得冲他哇哇大叫。

　　“没关系，云儿，那边还有很多呢，一会，一会……”阿呆话还没说话，就突然捂着肚子倒在一边。 “阿呆，阿呆，你怎么了？”我急得忙把阿呆扶起来。这时候自己的腹内却也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云儿，野果有毒” 阿呆蜷缩成一团，不住地抽搐，好看的脸部邹成一团。他的口出开始吐着白沫。

　　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厉害。我无力地躺倒在地上。眼前是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我们越过了雪山，逃出了杀戮，走出了桃花村。可是我们还是要死了，只不过地点不同而已。可是，我不甘心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眼前越来越黑。我又要死了么？上天一定要把我穿到不愁吃喝，帅哥成群的地方哦。我们要死了，阿呆会不会和我一起穿越呢？我们要死了，死的地方也算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