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源头》无满

72、当年下

　　楚子儒是在两天后的傍晚回来的。
　　“爹，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楚怀奔着楚子儒跑过去。
　　楚子儒将他抱起来：“小怀长高了，还是这么爱撒娇啊。”
　　楚怀从他身上蹦下来：“胡说，小怀已经是大孩子了，才不撒娇呢。”
　　楚子儒笑笑，抬头见白非站在门口，无声地看着自己。
　　“抱歉，非妹，我回来晚了。”
　　白非慢慢走过来，靠在楚子儒怀中：“楚哥，你回来就好。”
　　“爹，爹，你这次回来就不会走了吧。”
　　楚怀的话让楚子儒浑身僵了一下，他摸摸楚怀的头：“爹回来带了很多有趣的东西，就在院子里。”
　　楚怀也就忘了刚才的话，扭头向院子里跑。
　　“还是要走吗。”白非低声问道。
　　楚子儒搂着白非：“我这是抽空回来的，外面的事。”他实在不方便多说，只长叹一口气。
　　“楚哥，我在这里和小怀等你回来。”
　　楚子儒亲了亲白非的额头，搂着她进去。
　　当天晚上。
　　“楚哥，你怎么了。”白非惊呼道。
　　刚才两人正说话着，楚子儒就突然倒地。
　　白非凑上去把脉，丹田处仿佛有股气，使得他经脉逆转。
　　“怎么会这样。”白非将楚子儒扶着坐起来。
　　楚子儒盘腿运功，身上却越来越热，他皱着眉头，只觉得心肺处血脉充盈，浑身发胀。
　　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楚哥，怎么样了。”
　　楚子儒在白非的搀扶下站起来，他一手拄着桌子，低头沉思。
　　“不对，糟了。”他一手抓住白非：“快带小怀走。”
　　白非没有迟疑，扭头就去隔壁房中将楚怀抱起来。
　　“娘亲，怎么了？”还在睡梦中的楚怀揉揉眼睛。
　　就这么一会功夫白非刚出来，就看见楚子儒已经和嗜血鬼缠斗起来。
　　潜渊在沾染上楚子儒的血液后，失去了之前效果，只有砍下其头颅嗜血鬼才不再动弹。
　　而楚子儒刚才运功后，丹田处还像灼烧般，再用内力逼的他直吐血，每吐一口血后，周围的嗜血鬼就攻势更猛些。
　　从白非抱着楚怀出来到现在，那些嗜血鬼根本就没理会他们，楚子儒知道，应该是他身体的血液出了问题，不再对嗜血鬼有杀伤力，反而是更吸引他们。
　　缠斗中的楚子儒看着远处奔来的嗜血鬼，更加下定决心：“非妹，你快带着小怀去找何响，我早做好安排了。我先将这些嗜血鬼带走，之后我会找你们回合。”
　　“楚哥。”白非只来得及呼喊他的名字，就见楚子儒向山上跑去，那些嗜血鬼也跟着追。
　　“娘，娘亲，怎么会这样。爹，他会没事吧。”楚怀被抱在白非怀中，怯生生地问道。
　　白非强忍住，她伸手抹去楚怀的眼泪：“会没事的，要相信你爹。”
　　另一边，何响本就负责小谈山这带嗜血鬼动向，这天夜里嗜血鬼一开始躁动，他便跟着嗜血鬼过来，想到之前楚子儒对他的嘱托，就先到楚子儒家附近。
　　正看到白非抱着楚怀，地上还有几具嗜血鬼的尸体。
　　“嫂子，出什么事情了。”
　　白非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何响。
　　“嫂子，你带着小怀快和我走。楚大哥之前和我交代过。”
　　“他是不是要你带着我们逃离这里，你们到底查出来什么。”白非质问道。
　　“嫂子，快和我走吧，这一句两句说不清。”
　　白非蹲下来，在楚怀额头上亲了一下：“小怀乖，跟着你何叔先走，娘去把你爹带回来。”说道这里停顿一下：“要是我们回不来了，小怀不要来找我们。小怀要快乐的活着。”
　　何响：“嫂子，楚大哥交代过，我是绝不会让你走的。”
　　“小怀，娘亲对不起你。”楚怀听到白非这么说后，自己便被她抛了出去。
　　何响没办法，只能飞过去接住楚怀，趁着这功夫，白非已提剑走远。
　　“娘，你们一定要回来，小怀永远在家等着你们。”
　　楚怀看着白非远去的背影，泪水止不住的流。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从未停止的逃亡。
　　楚怀捧着树叶急匆匆地进来，将上面三两滴露水倒入何响干裂的嘴唇中。
　　“小怀？”何响努力直起身子。
　　“何叔，你好些了吗。”楚怀舔了舔嘴唇。
　　“快吃点干粮，我们继续赶路。”何响从怀中拿出个干饼递给楚怀。
　　“何叔，我不饿，你吃吧。”即使此时楚怀的胃已经饿的隐隐作痛，他还是没有接过来：“何叔你吃吧。”
　　何响叹了口气，将饼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楚怀。
　　楚怀看着何响吃了，他才吃下去。
　　“小怀，走吧。”
　　楚怀走上前，扶着何响站起来，他几乎不敢去碰何响的右臂，在之前的打斗中，他不慎被砍了一刀，直接削去半臂肉，伤口深可见骨头，但也只能匆匆洒些药，用衣服简单包扎。
　　这个紧要关头，楚怀根本不敢去想，那天晚上白非楚子儒究竟如何了。他知道要是父母安全的话，是一定会先来找自己的，可如今已经三天了，他们，他们。
　　楚怀咬了咬嘴唇，扶着何响一步步走，不敢再想。
　　“何叔，你将我放下吧。我知道那些人是追着要杀我，你不要再管我了。”楚怀低着头，泪水顺着往下流。
　　“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何叔怎么可能抛下你呢。小怀放心，我已经有办法了。”

　　而何响的办法就是将他交给了另一个人。
　　“小怀，他叫徐舟，是何叔的好朋友，我暂时将你藏在他那里，一个月后我会来接你的。”
　　“何叔，我。”楚怀看着伤痕累累的何响，不知该说什么，是说让他不要丢下自己，可何响已经被自己拖累成这个样子，可他也猜到何响应该是打算引开那些杀手，那自己更是个累赘。
　　“何叔，你一定要回来接我，不要骗我。”
　　“放心吧，小怀，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这伤。”徐舟看着何响身上的伤口，很是担心。
　　“没事，你放心吧。”何响笑了笑，转身离去。
　　楚怀看着何响的背影，久久不肯离开。
　　“小怀是吧。”徐舟蹲下来看着楚怀。
　　楚怀点点头。
　　“为了掩人耳目，你以后不能告诉别人你是姓楚，知道吗。”徐舟还准备继续解释。
　　但楚怀已经点点头。
　　“好孩子。”徐舟叹了口气：“白是你母亲的姓氏，避人口舌也也不能用。”
　　“石。”楚怀抬起头道：“石怀，我以后叫石怀。”
　　就这样徐舟牵着楚怀的手离开。

　　两天后，楚子儒和白非为杀嗜血鬼，战死在小谈山的消息传遍江湖，自然也传到了徐家。
　　楚怀发烧烧了一个多月，几次差点烧死过去。
　　徐舟日夜看守，才勉强救过来。
　　病后楚怀身体更加虚弱，精神也不好，总是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谁说话也不搭理。
　　“小怀，徐叔知道我们说的话你都能听到。”徐舟坐在楚怀床边。
　　“你何叔已经下落不明，可我猜那些坏人没找到你的踪迹，是不会罢休的。”
　　“他们为什么要找我。”这是一个月来，楚怀说的第一句话。
　　“因为你的血液，你从你爹那里继承的血液，是那些嗜血鬼的克星。所以他们要杀死你。”
　　“我该怎么办。”他愣愣的看着徐舟，又低头看自己的手心，病中的他双手无力，连拳头也攥不住。
　　“娘亲。”楚怀死死咬牙才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娘亲她让我快乐的活着，让我不要去找他们。可是若不能为他们报仇，我根本不可能快乐。”
　　“小怀，现在你先不要想怎样报仇，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先要活着，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徐叔，求您救我。”楚怀说着就要下床给徐舟磕头。
　　被徐舟一把拉起来：“你这孩子，叔当然会救你。”
　　“如今他们已经在江湖中暗地搜查你，辨认你的方法就是靠血液，只有你的血液能对那把潜渊起反应。所以叔现在每天都要抽些你的血液，我会伪造出一具你的尸体。”
　　楚怀伸出胳膊递给徐舟：“叔，您抽吧。”
　　“小怀，这是叔万不得已的办法，这样抽血至少要维持数月。你本来就大病一场，这样下来，只怕你长大身子骨也较常人弱些，但凡劳累或用功过度，心肺受损就会咳血。”
　　“徐叔，我不怕的。就像您说的，只要我活着，未来一切才又希望。”
　　楚怀就这样每天都被抽血，身体也是越来越虚弱。
　　三个月后，他见到了除徐舟外的第一个人，听徐叔说是他的独子，楚怀身份是秘密，不能见外人，所以才派他的儿子来陪他。
　　这时候的楚怀怎么都不想到，自己的血液都去了这人身上，这人就是徐舟为自己做的替身，从现在开始的一切，都是为他将来替自己去死做铺垫。
　　这所有的所有，楚怀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有了个新朋友，新朋友总是喜欢将他的一切说给自己听，连他每天出去见了谁，新认识了谁，说了什么话，都要回来告诉自己。
　　这时的楚怀太寂寞了，所以不管这人说什么，他都会仔细的听。
　　他们相遇的那天，有些起风，楚怀躲在房子里看书。
　　门吱吖一声被推开，楚怀没注意到。
　　那人慢慢走到楚怀身边：“小怀。”
　　楚怀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过去：“你，你是。”
　　“父亲应该跟你提过我。”那少年自来熟的也坐上来。
　　“你是徐叔的孩子？”楚怀歪头问道。
　　那少年咧嘴笑着说：“是啊，我叫徐枫，以后就是你的小伙伴了。”
　　“嗯。”楚怀点点头，接着说：“我叫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