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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夫妇卒,跟踪徐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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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五月十三,月已接近满月。
繁星满空中的那轮圆月上蒙着些许阴影,正如叶庭两人心中的阴霾,两人快步向城主房间走去。
夜已渐凉,风中却包含着丝烟味。
两人远远望过去,西北方向有烟火,而那正是郭夫人所住之处。
叶庭用上轻功先江宁一步。
他来的应该算是最早的,此时烟火基本还都集中在二楼西侧的一个房间,下人们也刚发现,纷纷去打水救火。
叶庭顾不得这些,率先冲进去救人。
他一走进去,便发现不对劲。
楼内基本都被泼上热油,这么说很快火便会烧起来,叶庭心下一凛,向着楼上冲去。
破门而入后并未叶庭所想像那般凶险,反而有种诡异的静谧。
那间房子里面桌椅板凳到床,皆沾染上火星开始燃烧,火光中叶庭看到郭城主坐在地上,他双眼呆愣地看向前方,怀中抱着郭夫人,她衣服上大片大片的血迹顺着衣服流下来,大火的热气烤的地面留下黑红色的印记。
眼看着他们头上房梁因燃烧支撑不住,就要砸下来,叶庭喊道:“城主小心,我这就救你们出来。”
这一声似乎将郭城主的神有些喊回来,他木木地转头看着叶庭,嘴里嘟囔着什么,叶庭听不清。
火光中人影开始扭曲。
就见郭尚缓缓低头,看着怀里的郭夫人,两行清泪留下滴在郭夫人脸颊两侧,然而怀里的女人却无法再给他半分回应。
“都是我的错,芸娘,都怪我,为夫这就来陪你,到下面我来给你赎罪。”
这次叶庭听到郭城主的话,却见他说完向自己挥过一掌,叶庭连忙向后撤去,这正应郭城主下怀,他又是一掌挥过将门关上。
此时整栋楼破过热油,可谓是遇火既燃,进来时不过一个房间着火,此时整栋楼已烧起来。
叶庭还想再闯进去,可是里面似乎被郭城主用内力顶着,根本无法破门而入,火势已渐渐加大。
火星向下落,他实在无法再坚持只好破窗而出。
下面都在忙着救火,可这一两桶水对着沾了油的火灾,可谓是隔靴搔痒。
郭庆也在楼下站着,哭喊着就要往火灾里冲,幸而被管家拦下,众人加入救火中,但还是无济于事。
这样大的火几乎烧到天蒙蒙亮,才渐渐消了火光。
郭庆带人进去叶庭紧跟其后。
死的人有两个,便是郭夫人和郭城主,尸体已经被烧焦,只能看着两人紧紧相抱,看似不分你我。
“叶少侠,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郭庆跪坐在地上,双眼通红。
此时郭城主和郭夫人的尸体已经被抬出来。
叶庭心下一转,尽量用客观的词语去描述里面发生的事情。
有一点他很在意,想了还是说出来:“我当时进去的时候,郭夫人浑身鲜血倒在郭城主怀中,我远远看她的伤口,应该是郭城主的成名掌法-镏虚掌。”
“不可能,父亲不可能会伤害母亲。”郭庆怒吼道,此时他已在管家的搀扶下站起来,一句话激的他怒血上涌。
叶庭斟酌下语气,还是说道:“那位徐大夫说的可以令郭夫人失去记忆的药,根本不可能实现。”
郭庆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头痛欲裂,仍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反驳。
“不可能的,不可能。明明有效果的。你在骗我。”郭庆瞪着叶庭,想上前抓住他的衣服质问,却走了一步便已腿软的跪在地上。
双手抓着地面,泪水止不住的流。
叶庭:“那位徐大夫只是加了几味刺激百卉的药,延缓江宁药的发作。才使得郭夫人并未恢复记忆。”
郭庆其实早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但他怎么都不愿意承认,他不想去面对这些,面对若不是自己坚持用江宁的药,或许父亲母亲也不会死。
这时他才明白父亲一直以来的选择,宁愿母亲活在自己的世界,只要她健康的活着,其余又算得了什么。
可现在太晚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其实郭庆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中最大的变数应该是那个莫名其妙上门的徐枫,就算他不坚持用江宁的药,这个从头至尾都不怀好意的徐枫或许也会使出其他招数对付郭家。
但此时的郭庆只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另一边,徐枫那天连夜就离开青城,花了两天时间赶到附近名为长荣村的小城镇。
“听说了吗,隔壁青城城主死了,据说是连夜暴毙。”
“胡说,我堂哥在郭家当差,说是降的天罚,一道雷劈下来,把那郭尚和他夫人劈的焦黑。要我说,这准时坏事做多了。”
“我怎么听说是被人入夜进去砍死了。”
徐枫坐在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听见楼下议论纷纷的声音,转头看着窗外,露出个还算温和的笑容。
“客官,还要酒吗。”
他抬头看那肩上搭着个白抹布,弯腰提着酒壶,讨好的看着自己的小厮。
这里酿的酒度数不高,喝起来还算清甜。
“再来半斤吧。”徐枫说着将酒杯剩余的些喝掉,提着半斤酒就回房。
房中原本留了个小缝的窗户,此时钻进来只鸽子,徐枫一抬手,那鸽子便飞过来。
他食指抚摸着鸽子的头顶。
鸽子的左脚上绑着个小竹筒,徐枫取下来坐在桌案前,看后提笔,半天却未落一字。
倒是那鸽子追着飞过来,沾染上墨的脚掌踩在宣纸上,似是不解的歪头看着徐枫,走过来就往他手下凑。
徐枫一手拄着下巴,一手在梳理鸽子翅膀上的羽毛。
“乖孩子。”他说道。
最终他什么也没写。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出发去村后的长荣山。
这座山不是特别高,山上长者一种名叫禾木的数,这种树的寿命最多只有五年,最高也只能长到不足一丈。
从山脚向上爬了半个时辰,刚到半山腰的位置,这里正好是个缓坡,坡下禾木长势很好,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凉风从树林中吹过,徐枫打了个冷颤。
他靠在树下,好像在等什么人。
距离他不远处的树上有个黑影,气息完全融入树林中,他看着在树下靠着的徐枫,不放过周围的一丝动静。
他就是从青城离开便跟踪在徐枫身后的石程远。
等了有一刻钟,远处的树林有些动静。
石程远见徐枫站起来,神色不悦的盯着远处。
他便也跟着看过去,慢慢的从树林中走出一个身影。
此人身长六尺,身材魁梧,更重要的是此人有一头银发,一双赤红色的瞳孔,这个特征是十五年前在江湖中横行的嗜血鬼,嗜血鬼以人血为食,受袭者或转化为嗜血鬼,或鲜血被吸干成为具干尸。
那嗜血鬼走出来就盯着徐枫,徐枫见出来的是只嗜血鬼也满脸震惊,转身就跑。
可一旦成为嗜血鬼,身体素质成倍增长,看身材这只嗜血鬼生前便是名武者,不过转瞬间就跑到徐枫面前。
徐枫从怀中掏出匕首向嗜血鬼颈边削去,但嗜血鬼的速度远快于他,左掌打落徐枫手中的匕首,右掌拍向徐枫的胸脯,他避无可避。
嗜血鬼一掌将他打倒在,徐枫浑身颤抖,顾不上理会嘴角溢出的鲜血,努力想要站起来,但伤到肺腑已是四肢无力,努力半天还是躺在地上。
那嗜血鬼一手掐住徐枫的脖子将他摁住,附身就要吸血。
嗖嗖嗖
一个木棍飞过来冲向嗜血鬼的头颅,感觉到危险的嗜血鬼向后仰去,徐枫顺着这个机会站起来向后退。
手中的猎物跑了,嗜血鬼再想往前追,此时石程远已经过来拔刀迎上去,十招之内那只嗜血鬼已是劣势。
而真正交手之后,石程远才感觉到不对劲,和他交手的人,似乎。
他犹豫着,手下功夫也没停止。
这会他也才终于反应过来,从头至尾,自己怀中感应嗜血鬼的玉珏,从未震动过。
他一刀砍过去,逼退嗜血鬼,趁这功夫回头看去。
刚才狼狈的人也没逃走,他斜靠在树上,兴味十足的样子。
石程远这边停下攻击后,那个嗜血鬼也停下来,弯腰侯在徐枫身侧。
那人摘下头套,俨然是个普通人。
“不知石兄为何要一路跟踪在下。”徐枫冷冷的盯着他,就像条毒蛇,马上就要咬过来。
石程远很快也反应过来自己是中计了,心下一转。
“跟踪?徐大夫想多了,实在是在青城,在下与你实在是一见如故,心生结交之意。可徐大夫来去匆匆,并不给石某机会,在下只能出此下策,如有冒犯,还望徐大夫多多包涵。实乃我拳拳心意。”
能够将这狗屁胡话说的一本正经,也就石程远能做到,甚至还真能听出几分感情。
徐枫冷冷一笑,提起的嘴角有几分凶狠:“那可真是折煞了,堂堂煞阁阁主,原教曾经的少教主,竟能如此看的起在下。”
石程远眯眼一笑,打量着徐枫:“徐大夫不用妄自菲薄,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言不认识我,不过区区几日,你便已知晓我甚多。看来果然不是我自作多情,徐大夫怕也是对我一见如故。”
徐枫:“石兄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实在是你这石程远的名号咋江湖上太过响亮,并不需要怎么打听便已知晓。可若实话告知,在下对石兄的确无半分结交之意,还望石兄切勿再跟着我才是。”
石程远听完反而大笑道:“这着实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师傅曾经说过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看来还是我做的不够好,徐大夫,你放心,咱接下来的行程中,但凡路过我原教产业,保准让徐大夫宾至如归。方可让你看到我的决心。”
徐枫原本冷淡的嘴角慢慢下沉,漏出几分狠戾:“咱?石兄这是听不太懂人话吗?”
石程远:“非也非也,实在是在下的耳朵有点异于常人,只能听进去自己想听的话,为这毛病不知被责骂多少次,但总也改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