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上》爱吃西兰花和空心菜

3、封笔

　　木屋前有一湖清澈的水，阳光铺在水面上被风一吹，揉碎了扔上了窗栏，为其镀上了点点金箔，我懒洋洋的坐在水边长椅上，倚着栏杆，享受着午后的惬意和那股吹走夏日炎热的清风。
　　急促的脚步蹬在木板上，惊飞树丫上午歇的小鸟，也惊醒了午后犯困的我，伴着站在身旁小厮“呼哧呼哧”的喘气身直起了身子 ，慢悠悠地拿起为图方便，直接放在长椅边的水壶、茶杯，给他倒了一杯凉水。
　　“急什么？若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我可是要怪你呼出的热气扰了我这地方的清凉。”
　　小厮一听我的话赶紧一口气憋了回去，接着又忍不住喘了起来，声音和弧度却比之前小了很多，小心翼翼地喝下那杯水，一边喝一边偷瞄少爷的脸色。
　　“少爷？老夫人八十大寿将近，想请少爷画幅千寿图作为祝寿礼。”
　　我叹了一口气，明白祖母的苦心，不外乎是想看我是否走了出来，不再在意，可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在停笔七年后再执笔。
　　“祖母真是难为孙儿，七年未曾动过笔，一动笔便是考验之作，真是让我发愁，若是七年前倒也不是不敢一试，如今怕是要辜负祖母的信任，一来画出的拙劣之作定是入不了祖母的眼，二来我那之前名声怕也是不保，望祖母大人有大量饶过孙儿，此次寿辰定会送上大礼赔罪。”
　　我淡淡的撇了小厮一眼，“你按我的话回了老夫人，去吧。”向小厮摆手示意其离开，随后倚上栏杆假寐，不再搭理他。
　　小厮无奈，只得跑回去交差。在他走远后我睁开眼，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开始回忆起一些往事。
　　那时我与他还小，因家中是世交关系不比旁人。
　　恰逢春天纸鸢满天飞的好时节，计划着去找他玩耍，谁知我们竟偶遇在一家纸鸢店门口。
　　他因败兴走出店门，稚嫩的脸上又是失望又是气愤，看见我没有平时的亲热，反而是自顾自的往前走，连个眼神都不给我，身边跟着的丫鬟根本拦不住，只能朝我歉意地笑。
　　当时只觉好笑，明明是女孩子才喜欢摆弄的玩意，他偏偏每年乐此不疲地找着，早些年还好，随便路边买个什么样的，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偏越是长大眼光越是刁钻古怪般的毒辣，一般的花草虫鱼鸟兽根本入不了眼。
　　可怜这些店家每到春季，都提心吊胆的要防着他的少爷脾气，摆起笑脸捡起地上被他撕坏的店里最精致的纸鸢，再低声下气的道歉。
　　想到每年必上演的一幕幕，无奈摇头，追上去安慰他，“乖，不要生气。”
　　他用力甩开我的手，冷哼一声根本不领情。
　　我早是体会过他的古怪脾性，找不到心中所想之物，脾气一时半会消不下去，平时无比乖巧伶俐的小孩，一下子变得偏执暴躁。
　　心中虽不理解他对纸鸢的执念，但还是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头，对他承诺，“大不了你等上我几年，待我去学诗学画，来日为你的纸鸢倾尽心力，只要你不嫌弃。”
　　他的脸色渐渐由阴转晴，张得大大的眼睛里透出希翼，看到我点了头，顿时欢呼起来，拖着我的手“哥哥长，哥哥短”，变回原本的乖巧热情。
　　后来没想到的是，因为一句对他的承诺，反倒是让我在诗画方面小有成就，对纸鸢的了解也远胜常人。
　　可惜他走以后，我再没了心情，一提起笔，脑子全是斑驳零散的记忆。
　　心绪一乱，呈现在笔下纸上的全是不堪入目的拙劣之品，便从此再无提笔挥墨的心思，以免坏了自己的声名。
　　七年不紧不慢的过去，用此类说辞搪塞了不知多少人的我，早已分不清话里的真假，为了些虚名停笔，不该是自己的追求啊。
　　眼前忽来的亮光从回忆中唤醒了我，随着而来轰隆的雷声，和头顶灰暗的肆意翻滚的云，催促我赶紧收好衣物、关紧门窗。
　　等到关最后一扇窗时，我微叹了一口气，神情中带着些许担忧，“这雨来得也太突然了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