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上》爱吃西兰花和空心菜

4、故人

　　“少爷，都在这站了一天一夜，不如回屋歇会，免得老爷、夫人——”
　　贴身婢女绿儿欲言又止，只得拉扯着他往屋内走，怎奈心有余而力不足，自己也是个未做过体力活的主，她家少爷虽现在看起来虚弱，但毕竟是男子，她又如何敌得过。
　　“绿儿，你说他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他低垂下眉眼，弯起的唇角里是遮不住的苦涩。
　　亲眼看着往日风姿卓越的少爷，在一日日等待中尽失风华，她气，她恨，她更是心疼。那人呢？同意也好，拒绝也罢。何苦留下一句要考虑几日，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少爷~”绿儿低低的唤一声，眼泪滚落，没有去回答少爷的话，只是用力暖着他冰凉的手。
　　“他从未曾答应我，他做不到的事，我一定等他个答案。”他嘴里这么说着，身子却终究有些撑不住，倚在井口边，有些泄力。明明他心里已有八九不离十的数，偏偏求对方一句准话，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天下起了小雨，绿儿用手抹开落到眼皮上的雨滴，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对少爷说：“下起雨了，进屋等吧？”
　　他也没有拒绝绿儿伸过来扶他的手，顺着站了起来，往屋里走去。
　　反倒是绿儿被自己眼前晃过的一张流泪的脸定在了原地，少爷是一边告诉自己没事一边这么这么难过吗？
　　“娘，我不娶亲——咳咳。”倚在床边的他被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没说完的话，用来捂住嘴的丝绢上竟染上了丝丝血迹。
　　在旁看护的妇人，一把夺过手绢，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开始颤抖。
　　“你还说不成亲，你看看你自己，连大夫都说没什么大事，几天能好的风寒，迟迟不见好，现在还吐了血，儿啊！你真是要娘的命。”
　　原因为和儿子闹得不太愉快而待在屋外等消息的父亲，在听到母亲说他吐血的话时，直接推门闯了进来，大声斥责他。
　　“你不娶也得娶，别以为平时惯着你，便无法无天。”
　　他强行拉走哭哭啼啼的妇人，回头说：“好好养着，别到日子娶亲了，依旧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走出了房间立刻吩咐下人严加看守，不让他踏出房门一步。
　　等两人走远了些，妇人才开口问，“老爷，什么时候决定的成亲日子？不只是探探儿子口风吗？”
　　老爷早没了之前的严厉，剩下的全是对儿子的担忧。
　　“之前是探口风，现在我儿吐了血，还探什么探，绑着人也得给我把亲成啰。”
　　“不太好吧？我们儿子的脾气最清楚不过，别出什么事。”
　　“那能怎么办？吐血难不成是小事？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叶家那小子祸害死我们家封儿！“
　　“唉~”妇人急得直叹气，“你说好好的孩子怎么——偏偏爱上男子？”
　　老爷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叶家小子根本不是个东西，往我平日里当他是个好孩子，巴不得我们家封儿和他学着点，这下好了，花言巧语的把人给骗了，自个不见了影。我可怜的封儿哟~”
　　妇人被自家老爷一番言语弄得有点迷糊，“老爷，您不反对？”
　　“反对！怎么不反对？这事传到外面我的老脸往哪搁，那些闲言碎语压死个人，可——什么都比不上我们家封儿。”话里满是对儿子的心疼，“叶家小子但凡有点明确表示，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