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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   过了十月北地就要开始上冻,多的是想赶着路还顺畅再做一笔的来往客商。肥羊送到嘴边不咬上一口才是傻瓜,胡人狡诈多伏于商道打劫抢掠,大商人有自己的卫队小商人也会抱团多雇几个镖师,倘若不懂行情落单遇上这群人财货两空不说活命都难。
      为了引出胡人第二日燕铭便率兵化作商贩模样随商队踏上商道。这支商队贩的是茶叶与瓷,瓷器金贵经不得颠簸,是以一行人脚程并不算快。
      商队的领事姓孙似与燕铭很是相熟,为人活络。书白坠在后面悄悄问燕华那人是谁。
      燕华解释那商人在延城一带生意做的大,与郡守关系匪浅,前些年便找上燕铭求他派兵护送,许诺平安过了商道必有重谢。“左右也是剿杀蛮贼,有钱可赚何乐不为。”
      众人走了半天停下休整,燕华牵着马去饮水,书白留在原地等她。燕铭本在队伍前面看到书白便将自己的马缰交给副将走了过来,“渴吗,他们等会儿会煮奶茶喝一碗暖暖?”他凑过来动作自然抚了抚书白被风帽压平的发顶,又压低了声音,“剑放手边,胡人常扮作马匪趁着商队休整放松的时候出来。”
      书白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巡视了一圈周围。“眼下还没有,不过不能掉以轻心。”燕铭坐定摘下水囊灌了口水。书白听了略略放松,抬头眼睛正对上孙管事。孙管事神色坦荡也不尴尬冲她笑一笑继续同旁人说话,书白却总觉得奇怪,难道是因他生意做大格局不同,一路观察总觉得他行事气度不似浸淫买卖多年的市侩,一丝都没有。
      “孙管事是延城人吗。”书白不防燕铭有什么直接问。燕铭顺着她眼光看去,“商人逐利而走,他在延城有几处产业不好说是哪里人。”
      书白看着他,觉得轻易和一个不知底细的商人来往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燕铭却很放心,宽慰她,“送他出边境不过是顺手给郡守的人情罢了,你放心我有分寸。”他自然有分寸,虽未查清孙管事的底,可郡守是太子一系,这商号难道能不姓李吗。
      书白不再追问,左右不是她能管的事。
      燕华牵着马回来,众人继续歇了片刻继续赶路。
      北地天黑的早,众人找好地方开始扎营,简单吃过便各回了帐中。因明日便要出了边境,胡匪如果动手最好的时机便是今晚,燕铭又查了遍值夜吩咐众人藏好兵器提高警惕。
      书白与燕华同帐,燕华坐在毛毡上擦盾,书白头一次经历想到可能要与胡匪面对面又刺激又紧张,“你说胡人今晚会来吗。”
      燕华头也不抬细细擦着盾上纹理,“八九不离十吧,你快睡别人来了你叫都叫不醒。”
      书白有些兴奋刚沾枕头又坐起来,“不是说好人头给你,我若不起谁给你挣军功啊。”
      燕华嗤笑,“行了,快腄,就你那几下还不知能挣几颗脑袋。”
      书白捂着被子盯着她出神回想起白天燕铭的言辞闪烁,“燕华我总觉得不太稳。”
      燕华,“什么。”
      不知底细还是不肯告知底细,书白更怕前者,“燕铭不知孙家深浅就肯跟他往来,虽说是郡守的情面,但我总说不出哪里古怪。”
      燕华擦完盾放到一边,自己钻进被中。她猛然靠过来,一张脸猛然放大书白下意识后仰让了让,“他啊,心眼儿多着呢,可不会吃亏。”
      到了后半夜,帐外果然嘈杂起来,书白睁开眼见燕华已经起身,“来了。”燕华猫着腰贴向帐前。
      书白迅速清醒过来捞起剑,冷风灌进帐带着一股腥气已经见了血。胡人体壮眼光凶悍,一刀挥过劈翻了支在帐前的木架子,连带着一串的兵荒马乱哐哐啷啷。汉人与他们拼力气不占上风,得亏除了商队的人大家都在军中训了多年,能抗住这些蛮匪。
      书白不擅强攻但身法灵活,左闪右避胡人碰不到半分,来人被耍得生恼硬扑过来,她折身一跃奇袭到胡人身后将剑刺过去,经验不够老到不能一剑要命,眼看又一人扑来只能腾身将剑上挂着的那个踹向燕华同时避开扫向下盘的一刀。燕华以盾开路清出一空地护住身后营帐,见有人倒来盾后寒光闪出迎面一刀劈下,两人互为配合防得滴水不漏,一时间无人能近。
      “小心!”书白只提着剑看起来比旁人易攻于是多人围上将她作为突破,燕华以盾推开缠斗在一起的匪徒去挡她背后落下的一刀。书白正解决了眼前的一人,面上沾了血,“多谢。”
      苍云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很快控制住场面占了上风,胡人领头见势不妙欲要撤走,燕铭自然不会放过下令追上。
      书白见那头领先逃急中多智怕他逃走忙牵马去追,燕铭见她胆大竟敢一人追贼怕出事,举盾破出条路夺马赶上。因马在营后一时追上的人并不多,书白紧盯着蛮贼头领丝毫没注意追出多远,她摧马飞驰眼看离他越来越近将剑掷出刺在对方马腹,奔马受惊扬蹄狂颠将人甩下马背,书白想补刀手中却没了武器。那胡人挣扎着拔刀还想站起来,这时燕铭从后赶上一盾砸来结束了贼首性命。
      书白伏在马上平息激烈颠簸的呼吸,燕铭又补了两刀确认贼人已死,拔出马腹上的剑走回来。
      接过剑书白才发觉不知身在何处,四下一片漆黑,暗夜像水瀑一样将整个人漫在其中,寂静中喘息更显粗重。知道是自己逞能开口多半被骂,“要先生个火吗。”她猜燕铭脸色想必不好,反正看不清楚有恃无恐。
      果然燕铭语气冰冷,“你不是挺有主意,这点小事还来问我。”书白不敢在他气头上顶撞小声辨解,“我就是一急哪想这么多,就这一次,贼首就当将功折过吧。”
      燕铭不理会她沉默着贴近拉过她的左臂,书白心里一惊却不敢呼痛,她这只手臂伤过经脉一向不能受重,方才一番拉扯旧伤似要复发。燕铭有意让她记住教训加重手劲,见她一味忍着眉头都不皱,自嘲笑了一声松开又退了两步拉开距离,“阿婴你一向如此,连痛都不喊。”
      这话莫名其妙叫人摸不着头脑,书白想了想自己这条胳膊当时是伤重些可这么多年过去已好很多,难道他还在为当年的意外自责?“这条手臂没什么大碍,实在不用担心。”
      夜色中燕铭一双眼盯着她储着意味不明的压抑无端让人生惧,“如果我没有追来你命丧于此,我才真的从今往后再不必担心。”说罢转身走开,他其实有许多话想说,想问她是不是不在意生死,是不是没有什么能让她放在心上,是不是真就如风抓不住似冰捂不热。话堵在喉咙像一根刺挑不得。“擦擦脸上血迹,得赶紧走,尸体引来狼可就走不掉了。”
      太近了,一直以来看不见的安全的壳仿佛要被打破。书白动了动想去牵马,她是迟钝了些又不是傻子,燕铭今夜的不寻常表现明显就是瞎子也感觉得到,如果要有解释,亲情未免过于牵强,可男女之情又觉不够。她自己什么德性心里再清楚不过,又冷又倔石头一样没什么值得喜欢。手掌破皮拉上缰绳磨得更疼,也更清醒,策马回营冷风贴着脸刮,一个瞎子又身世低微贪心不足提什么感情害人害已,活该孤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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