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阿辞如青山（剑三）》Kommunist

3、3

　　书白醒了，燕震行午时抽空来吃顿便饭顺带瞧她，本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谁知老父亲格外慈和重话都没说一句，令人十分意外。
　　“私自出营还惹出这么大篓子，我不罚你，燕铭已经替你受罚了。”自己养了多年的女儿一个眼风便知她的盘算，燕震行好心给她释惑。
　　书白起初还有些不能有祸同当的愧疚，但一想自己瘸着腿走路伤臂端个碗都困难，不出片刻那一点愧疚便烟消云散一丝不剩。嗯，兄妹之间嘛不必分的那么清罚谁都一样，应该的。
　　书白还想问刺客的来历，但又怕燕震行不愿自己担心，一直也没开口。燕震行自然知晓刺客的来历，可又无法向她解释其中关窍，怕她多问，因此用了饭也不多留便离去。
　　历经变故书白到真收敛许多，不再闹着四处折腾反而时常静着读书习字，一直长到十六岁再没闯出什么乱子。但燕震行非但没有放宽心，反到因她越长越有顾铮的影子变得更加忧心。前任督军不久便要告老，新任督军还不知会是谁，若被发现书白是顾氏遗孤...... 这几年他管起事来越发力不心，也不知还有几年活头。
　　书白自然不知父亲的苦恼，便是军中所传父亲日后解甲归田她便失了依仗这种话，她更不会在意。军中年轻一辈当属燕铭最为出众，父亲这一支日后也多半靠他传承，便是换了别人她又不是要靠父荫去争将军，无论是谁对她来说实在没什么所谓。
　　但其实军中还盛传云麾将军膝下只此一女，谁娶了她日后便是板上订钉的少将军。只是碍于她一向古怪孤僻拒人千里之外，还没什么人敢去惹她的眼。

　　督军还朝述职正值防秋，营中忙作一团，许是觉得书白闲着碍眼，燕震行难得让她跟着行军权当放风。“你长大了，况且铭儿稳重有他看着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就当让你锻练几天，再闯祸铭儿用军规罚你正好治治你这臭脾气。”
　　书白很是无奈，“爹，多久以前的事了，我都长大了这几年哪儿还给您添过乱。”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耻就更不能提了。
　　燕震行正在写递给朝中的奏表，“那是我束着你不让你添乱，若我不在谁知道你会不会把天捅破。”笔下写到感念天子使辛劳，下臣不敢忘怀圣上对苍云恩泽的场面话，心想如今朝中太子与诸王争得越来越厉害，自己到了致仕的年龄也许要不了多久官职便会换人顶上，不管哪方的人上来不知根底都是个威胁，突然问书白，“你觉得我这个位置铭儿当不当得。”
　　书白翻着书觉得这话问的奇怪，头都不抬答到，“您自己的儿子还不了解吗，干嘛问我。”燕震行觉得她不开窍，自己思虑这么多还不是为了她以后能舒坦点。书白显然不想领老爹这份情，“您就别瞎操心了，左右我以后是要出去走走的，您看中谁接班都没关系。”
　　早知她心野自己迟早要管不住，心里烦燥，燕震行气结冲书白挥手，“走走走，别在这儿碍我眼。”

　　得知书白一同防秋，燕华下值见了她很是高兴，远远喊住她，“书白！届时咱俩住一处，我寻思着燕铭总不会苛待你到时我也好沾沾光。”
　　书白抱琴走着正要回帐中，心里琢磨着以音入武却总不得其法的事，见是燕华索性跟她一道走，“杨大人不是要回朝了，还以为你会留下来迎新督军。”
　　四下人少，燕华低声笑道，“这不是近来上面腾出好些位子，一趟防秋挣些功劳也好让我顶上不是。”
　　这话说得野心毕现换做别人听了肯定笑她世俗，书白一直知道她的野心遂并不意外。“那要是遇到胡人我的人头也算你身上。”
　　燕华等得就是这句话，偏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多谢多谢，回头请你吃酒。”她声音忽地一抬引来众人侧目，看到书白这眼光又闪避遮掩着探究起来。
　　这背里的窥探叫人不舒服。书白不以为意，燕华却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她自然知道他们的盘算，小声玩笑，“你可都十六了，这些人可都巴着多到你眼前晃晃好雀屏中选一步登天，你到好整日肃着一张脸吓跑了多少少年郎。”
　　书白停下侧头去看她，想了想自己整日束发男装的，“难道他们都是断袖？”燕华听了笑得直不起腰去搭她肩膀，“那这营中可得好好正正风气杀杀龙阳之癖，这么俊的小公子断袖去了也怪可惜。”
　　书白面无表情看她笑够了才问，“他们觉得这事也会任人唯亲？”燕华见她神色认真，咳了几声敛了笑意，“这可不好说，总归将军就你一个女儿。”说着看看周围见没人注意想了想又道，“你这人看着心肠九曲十八弯的实则没啥经验，反正记得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别被心术不正的迷了眼就行了。”
　　“是说你自己吗。”书白不想再跟她扯下去继续走开。
　　“燕书白！你不识好人心！”燕华落在后面气得大叫，她快步赶上去，“你这张嘴就该自己一个人！”说着作勢要去捏书白的脸被书白用琴拨开。
　　两人走到岔路方向不同便分别了，书白心想着练琴的事走到帐前远远望着有个人影，走近了原来是燕铭。
　　“回来了，过几天拔营我来看看你准备的如何。”见书白抱着琴，燕铭自然去接过来。
　　书白将他让到帐中，“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得托你帮我备副轻甲。”她沏好茶推到燕铭跟前腾手将琴抱来，“我琴音使得不太好，大多还是得用剑，这样一来贴起身磕磕碰碰少不了护甲。”
　　燕铭这些年几番查证虽然缺了证据但也隐隐猜到书白的身世，听了这话暗想她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否则怎会无头苍蝇般找不到关窍。“那我回头送副甲来，只是到时真打起来你要保全自己为先不能逞强。”
　　书白笑笑，“若都像我贪生怕死哪儿还有铁甲苍云。好了，我知道了，肯定不会硬抗的。”
　　燕铭，“你一向主意正能照做最好，只是师父年纪大了你别受伤又让他操心。”
　　这一提书白想到燕震行仿佛属意燕铭接上自己的位置，“父亲近来好像总操心着致仕，估摸着琢磨起来思虑太多有些上火，我不在跟前正好让他清静清静。”
　　燕铭听了却有另外的担忧只是不好显露，“那我一会儿去取几副败火药送去，想来是入秋天干。”说不渴望那个位置显得虚伪，他其实想知道燕震行要推谁去接班却偏能忍住不问。
　　燕铭一向擅于隐藏欲望，为达目的多方筹谋，知道怎样做才最好。
　　书白不防他有什么说什么，真诚道，“父亲操心继任的事，我觉得如果真要选谁，你武艺高身上又有军功，行事稳重更没得说，推上去必能服众。”高位可不是谁都能登的，比如她就不耐烦应付一堆杂事，但燕铭不同，他心细能将各方都安抚得很好。
　　燕铭忙止住她，“话别乱说，此事不是能简单决定的。”听了听帐外无人才放心，“阿婴以后小心别再说这话了，被听去可是麻烦。”
　　书白点头，“出去当然不会乱说，这话也就说这一回。”
　　燕铭又叮嘱了她几句便离去了，到出发前都一直忙碌再没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