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22 ...
-
自雁门向北来往商号向来十姓九孙,便是一座延城十之七八课税源于孙家名下产业,更有甚者传宁得罪郡守不惹孙家仆。只是近日孙家商队频频出事坏了几单生意,财物被洗劫一空不说且无人生还,以孙家实力押队镖师怎会是武艺平庸之辈。武艺不敌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知,孙家无计可施只得求到苍云军中,燕铭虽无法明目张胆为一商贾出兵搜查,却遣了支轻骑护卫供他驱遣。
本以为万无一失,谁知这支商队走过境门便彻底断了声讯。一时人心惶惶都在传商道恶鬼出没,谋财害命。
得知派出的轻骑覆没,太岁头上动土,一向无人拂逆要风得风的燕铭仿佛被当众甩了巴掌,更难堪的是竟不知对手是谁。
太子得知此事责令郡守彻查,郡守文人政官连轻骑都折在对方手中他又怎能奈何,无计可施自然求到燕铭处。军中大帐,太子教令捧在手中如炭火烫手,郡守只觉自己如同置身火烤水深火热,“还请将军想想办法解决此事,便是鬼...”
“无稽之谈!不过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大人怎么说起糊涂话了。”燕铭也觉得烦燥,身为主帅却被一匪寇玩弄股掌实在面上无光。这几年来太顺了,权势削磨了他的警觉,隐隐觉得不妙却抓不住关窍。
此事诡异一时让人理不出头绪,太子有令又不能置之不理,燕铭只得以治乱为名加强巡察,到是月余无事。
其他商号未有意外,偏偏孙家出事,同时最北与外族通商的黑市竟短时间从突厥人手中流出大量疑似御用的贡品。鬼神作乱仿佛有了更好的解释,朝中某位勾结外族意图不轨,至于孙家往日风光不过贵人走狗替人作嫁。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虽止不住百姓私下议论,但这议论是断不会传与太子的。直到东阿党羽将此事上禀天子,忤逆作乱向来天子逆鳞没有轻了之说,天子当庭震怒钦差使者调查,太子才知自己早已引火烧身而不自知。
整个雁门府衙军中皆透出焦灼惶恐的气氛,天子使者李度亦为皇族,长公主子,素有耿直狷介之名,无党派之私,行事刚直。从前不得重用多惹圣怒,打杀不得,只担个闲散虚职。孙家商号涉及太子谋乱,深处讲不免有党派牵扯引出皇族丑闻,寻常臣子难以中立,而皇家私密岂能外泄,此事除他别无更好选择,可见天子彻查之心坚决。
过了这么久燕铭若再反应不出醉翁之意便是愚蠢,杀人越货是假,意指党争才是对方目的。只是对方是东阿王吗,还是...
自从燕震行身故燕铭登上高位,同他亲近者皆先后受其照拂得到重用。青梅竹马之情同门袍泽之谊,众人皆以为燕华与他既便不是存有爱慕结为连理,清白坦荡也该借机一路高升。不料她自请领巡防之职常年在外,谁不知巡防意味远离权力中心在外又苦又累如同流放。燕铭也不大管放任她去,从不召她议事,冷淡如待弃子,可巡防中杀敌论功又从不苛待,态度暧昧让人琢磨不透其中曲折。
近来孙家遇匪之事扰得人心惶惶,燕华自当领兵巡看,为引蛇出洞她与心腹扮作商旅挂上孙字商号踏入商道。
若说从前年少一同训练时师姐严肃不爱玩笑,这几年则称得上冷厉脸上再无半点笑意,谁也说不清当年发生了什么让她几乎一夕之间性情大变。
一行人押着皮货走在雪野,无人言笑,只有重物压过积雪的声音咯吱轻响。不同于商人为利奔走,他们不急于时间自然无需赶路,暮色未落便停下扎营。几人凑成一组架锅造饭,不一会便飘出饭香勾人食欲,燕华一身皂色圆领袍玉带束腰长靴勾金,自帐中走出,这样张扬打扮就差贴字脸上我很有钱快来打劫。
她一言不发属下却忍不住问,“校尉咱们这么做有用吗,那贼人会来吗。”
燕华心中也无底,扮成商人诱敌不过是碰运气罢了,他们不知对方行踪,若是寻常谋财碰上了或会上钩,但能令燕铭如临大敌的恐不是寻常匪寇,“不知,快吃罢,吃完进帐歇歇。”
冬日白昼苦短,最后一线晖光沉没旷野中长风四起,众人纷纷躲进帐篷,燕华本在灯下读游记打发时间,若有贼来众人松懈时最佳,或许此刻或许入睡时分。不知过去多久,灯花跳了跳才惊觉读至夜半,双眼发涩正要睡觉,心头却莫名一跳。她披上长袍猛然出帐向外走去,冷气灌入领口,除却风声旷野一片静谧。白雪映衬月色莹莹微光,她不知自己在找什么,直觉该向前走,营帐落在身后远远模糊成一点,终于远坡尽头处现出一道人影。
那人立于月下,茫茫雪色中如一只孤鹤,遥远朦胧似故人入梦。她身侧还有一人红衣灼目,鹤衔梅来。
燕华慢慢踏雪走近,听到响动那人转过身来,白帛束目,冷冽如昔,见她又似微有笑意,“阔别经年,故人无恙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