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流浪》路漫漫0sina

27、情至缘尽

　　时间在黑白键上飞逝，不觉间和阳已坐在这里三个小时了。和阳紧蹙的眉头渐渐舒缓，起身望向窗外。西边的天空晚霞尽染，偶有几丝白色的云夹杂在中间，犹豫着如何变化。
　　“夏瑜玲，你走了吗？”和阳说着从兜里拿出了手机试图要拨打瑜玲的手机，可是刚一拨通和阳就立马挂了。和阳没有勇气说我爱你，如果夏瑜玲说都不说就走了，那么这意味着和阳在夏瑜玲心中并不重要。既然不重要何必自寻烦恼。和阳索性只发了条短信：夏瑜玲我是和阳，你坐上了去兰州的火车了么？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事吗？给你弹奏雨的印记，我没有完成我的承诺，对不起。祝你一帆风顺！再见。
　　和阳看了看苦笑地说：“或许今生也无法再见了吧！。”于是就把“再见”这两个字删掉了。短信发出去之后和阳如释重负，和阳自责过，悔恨过为什么生死都毫不畏惧的他面对爱情却是个懦夫。不过这一切在这条短信发送过去后都再见了。收拾一下，盖好钢琴，锁上房门和阳轻松上路。无需掩饰的悲伤让它随风飘去，泪干了便是彩虹。和阳并没有选择在洞庭人家附近停车，而是停在了怀柔水库那里。那个停车场是和阳与柯良第一次去洞庭人家的起点，和阳想今天也应该在这个地方结束。放生自己爱情，让它远走高飞，不再折磨着自己。
　　停下车子，此时已将近七点钟，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和阳下了车转身望向洞庭人家：“彩虹”和阳脱口而出。之前和阳一直没有注意洞庭人家的霓虹灯会这么像天空中的彩虹，七彩斑斓的彩虹。和阳微微一笑：“彩虹呀，你那美丽不过是因为想象而已，你的存在如梦想般毫无价值。”
　　“我完全没有办法同意。”
　　和阳听到了，是的，那是夏瑜玲的声音。和阳不敢相信，更不敢回头。他怕这是个梦，他觉得这个声音是从几千里外的兰州传来的，难道自己竟也学会了聆听风的气息。
　　“喂，和阳，你刚才的说的我完全不同意。”夏瑜玲走到和阳身前，指着那不远处的“彩虹”说道。
　　“我...”和阳激动的难以吐字。
　　“你什么？”夏瑜玲好奇的看着和阳。
　　“你...”依旧是困难。
　　“我怎么了？”夏瑜玲看看自己，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你还真是无处不在呢？”和阳的心一下子回暖了，‘太好了，她没有答应柯良’和阳这样想着。
　　夏瑜玲扑哧笑了出来；“看你那表情好搞笑，好像之前从来不认识我似的。”
　　和阳依旧只是木讷，夏瑜玲看着和阳表情一下子忧伤起来：“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也许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
　　“回兰州么？”
　　“恩。”
　　和阳心一下子凉了一大半，‘她真的答应柯良了，那我算什么？一个朋友而已？”
　　和阳掩饰着内心宛如刀割般的痛苦，强颜欢笑：“是吗？那很好呀，以后你就不用待在北京这个无亲无故的地方受苦了。”
　　“你觉得那样很好吗？”夏瑜玲紧皱眉头，她不相信和阳会这么说。
　　“当然了。看到你想念亲人的痛苦我真的很同情你。等你回去了不就能天天见到你喜欢的人了么。”和阳一语双关，暗指着还有柯良。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阳，我为什么回去你也不问吗？”夏瑜玲生气了，和阳第一次见到夏瑜玲生气，嘴唇高傲的峭立着，眼睛有些红，但依旧直盯盯的看着和阳。和阳心如碎玉，一天之内由失望到希望再到失望，早已破败不堪，索性把自己当做石头吧，任你打骂我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石头。
　　“对不起。”当和阳艰难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路灯也跟着亮了，夏瑜玲终于看清楚了和阳的脸，没有了以往的俊朗坚毅，剩下的只有落寞。她已经快要认不出他来了。
　　“你不是十年前那个小哥哥了，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夏瑜玲转身走掉。眼泪，第一次为喜欢的人流的眼泪，味道——好苦！
　　和阳追过去按住了夏瑜玲的肩膀，可夏瑜玲没有回头，她不想让和阳看到她的泪水。直到现在瑜玲才明白原来那么多的际遇，自己的梦想换回来的是一句同情，仅此而已，于是她失望了。和阳努力让自己冷静，他知道既然柯良可以让夏瑜玲放弃北京，那么自己对瑜玲的感情只有将它埋葬了。
　　“瑜玲，明天你就要走了，记住一定要快乐，要像龙猫那样不知忧伤。”
　　夏瑜玲缓缓的转过身来，一行泪水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显眼。
　　“瑜玲，你又哭了。都是我不好，我.....”见到夏瑜玲的眼泪和阳心里防线彻底崩溃了，下一秒和阳的方向盘要自己掌握了。
　　“不是所有哭过的人都是痛苦，也不是所有痛苦的人都选择哭泣。和阳，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遇到你我的痛苦减少了很多，谢谢你。”
　　和阳不再顾虑那么多了，他想抱住瑜玲告诉她留下来，风雨他们会一起冲破。两个人彼此相望，眼神里满是柔情。和阳在瑜玲噙满泪水的眼睛里看到了她的内心深处，那个只属于夏瑜玲的心灵净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将它污染。
　　和阳动情了：“原来你一直不想让别人看到你内心的痛苦，这时我才明白你的内心比任何人都痛苦。”和阳缓慢的将手伸了出来，他想抱住她，好让痛苦流到他的心田，他甘愿陪她一起了完这不世之苦。夏瑜玲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也许是眼里的泪水太多了，这一闭眼又有两行清泪滑落。本来故事可以在这里结束。可是·······
　　在这关键的时刻，和阳的手机响了。和阳一百个不愿意的将伸出准备拥抱的手无奈的伸进了口袋。“喂，和阳。我到了在门口等着你呢！你快点。”没等和阳说话嘉佳就把手机挂了。“和阳有些尴尬：“一个朋友，刚从美国回来。”
　　“哦。你的朋友还真多呢！”瑜玲擦擦泪水，勉强欢笑。“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夏瑜玲转身要走。
　　“我也去洞庭人家，那个朋友在那里等我呢。”和阳跟了过来和夏瑜玲并肩走着：“我们一起吧。”
　　夏瑜玲点点头，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说话。很快就到了洞庭人家门口，嘉佳很热情的上来抱住和阳的胳膊，这让和阳很尴尬：“唉，嘉佳你不要这样。”
　　“怕什么？她是你女朋友吗？”嘉佳指着夏瑜玲。
　　夏瑜玲看着嘉佳，时尚的无话可说，从头发到睫毛都经过细微的修饰，那化妆的功夫不亚于明星。
　　“你别乱说，她是我朋友。瑜玲这就是我那个从美国回来的朋友。”
　　“哦，你好。”夏瑜玲投去善意的微笑。
　　嘉佳也很有礼貌的回了一句”你好”，接着拽着和阳就往洞庭人家里走。
　　和阳没有动，看着夏瑜玲：“瑜玲，你先进去吧。”
　　夏瑜玲没有看和阳，而是脚步坚定的踏上了台阶。
　　一进门便听到一阵欢呼，老板，老板娘，刀工，厨子还有柯良每人一束鲜花迎了上来。夏瑜玲有些吃惊，原来让自己出去一下是为了给自己个惊喜。柯良一眼就看了和阳，内心很不是滋味，怎么他们又在一起？和阳也看着柯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柯良将一大捧郁金香送给了夏瑜玲，洞庭人家里的人们也跟着欢呼起来。郁金香是表达爱的意思，可柯良没有说话。老板走过来做一下陈述：“瑜玲呀，这三个多月来你给饭店帮了不少忙，我们也很感谢你。要不是因为你奶奶病危，我们还真想挽留你呢。”
　　夏瑜玲捧着花，流露出的是淡淡的笑容，那美丽让郁金香都羞愧的地下了头：”谢谢老板，谢谢柯良哥。如果我还回来，我一定还来这里。”
　　“好呀，到时候给你涨工资。”老板娘欢喜的拉着瑜玲的手。
　　“这个？”老板有些迟疑。但很快就消失在老板娘怒目圆睁的威慑下了，“这个...一定一定，我们还等着吃你和柯良的喜糖呢。”
　　大家都很开心，夏瑜玲听到老板这么说也只是微笑，她想和阳应该也听到了。
　　和阳好后悔，他误会夏瑜玲了。原来夏瑜玲没有答应柯良，只不过是因为奶奶病危才要回兰州的。和阳在夏瑜玲身后靠近门口的地方低头不语，他想自己不配再说喜欢夏瑜玲了。
　　柯良走了过来看着嘉佳：“这位是？”
　　“哦，还记得我原先说过小时候和我一起长大的嘉华和嘉佳吗？他就是嘉佳”
　　柯良故意放大嗓门：“哦，这位就是你经常提及的嘉佳呀，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呢？”
　　“你就是柯良吧，和阳也经常说你呀，说你车技很棒呢！”嘉佳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和阳。
　　“是吗，那我可要谢谢你了。对了和阳你们进展怎么样？”“别瞎说，嘉佳听嘉华说这里的饭菜很棒，所以今天我们就来这里了。“和阳说着看了一眼夏瑜玲，夏瑜玲依旧是背对着他。
　　“这还叫瞎说呀？你看都形影不离了。”柯良故意比划着。
　　老板走过来解释道：“和阳呀，真对不起了。今晚我们不营业了。”
　　“为什么呀？”嘉佳不解的问道。
　　“这不我们店里的小夏明天要走了，今天我们给她饯行。”
　　“这没关系，你们送你们的，我们吃我们的。”嘉佳不依不饶。
　　“这个吗？”老板有些为难。
　　“其实今晚我已把这个饭店包了，今晚唯一的客人只有小夏。”柯良走过来很是强势。
　　嘉佳从小就趾高气扬的，遇到这种事那肯善罢甘休：“还没见过那家饭店给钱不让进的，我出两倍的钱。”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要是你明天来我们保证让你满意。只是今天客人先包了饭店，我们也没办法呀。”
　　“哼，我来这里是给你们面子。我爸可是天盛大酒店的董事长。别说包了这家饭店，送给我们我们都不要。”
　　和阳捣了一下嘉佳：“嘉佳别胡说。今天就算了，我们明天再来吧。”和阳拽着嘉佳要走。
　　这时夏瑜玲开口了“我可以为客人服务，这两位客人就让他们在这里吃饭吧。”夏瑜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也许善良的她没有办法去恨人任何一个人。
　　“可是，瑜玲。明天你就要走了。”柯良很难过，他不明白夏瑜玲为什么到现在还要逞强。
　　“这个和明天的事没有关系吧。老板你把钱给柯良哥吧。”
　　“这个....”老板很是无奈。
　　嘉佳面露喜色，“这就对了吗，服务员拿菜单来我们要点菜。”
　　“够了没有。”和阳甩开嘉佳的手有些激动。他不能再看到夏瑜玲受这样的侮辱，和阳早已无地自容。和阳拉着瑜玲就往外走，倔强的夏瑜玲始终没有抬头。甚至两个人还僵持了一会，但夏瑜玲最终还是挪动脚步了。一是和阳的力气太大，二是她早已习惯十年前就曾牵过她小手的那个小哥哥了。
　　柯良上前阻止：“你们去哪里。”
　　“我们出去一下，我想给夏瑜玲说一些事。”柯良那肯让和阳就这么轻易带走瑜玲。横在中间，“想带她走，除非杀了我。”
　　和阳心中如翻江倒海般，‘夏瑜玲，直到现在你还是替当年那个小哥哥着想吗？我不能再让你失望了’和阳想着鼓足了勇气：“不让开我就杀了你！”
　　柯良死活不让，两个人由昔日的队友变成了死敌。
　　两个人跃跃欲试，柯良更是握紧了拳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玲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噢！是吗？那你问问她原意跟谁走。”和阳话语一处，夏瑜玲便挣脱开了和阳，表情凝重庄严：“和阳柯良你们别再闹了。后天你们还要比赛，你们是队友不是敌人。”此话一出来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包括在场的每一个人。
　　夏瑜玲看着柯良：“柯良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一直把你看作是我的亲哥哥。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那些事。”
　　说着夏瑜玲把胸前的四叶草摘了下来放在了和阳手心里：“和阳我要的不是同情，更不是一个简单的四叶草而已。我要的是你说的那不切实际，毫无价值的梦想。我想在那里会有人陪我完成我的梦想。而在这里我没有找到。和阳，为什么之前还有梦想的你会瞧不起它了呢？”
　　和阳将四叶草紧握在手中，直到那手指的疼痛传到了心里。每个人看到的只是她的外形，却不曾见到过她的内心。就算和阳也是浅尝则止。
　　现在的夏瑜玲不属于任何人。
　　“四叶草还给你，希望你幸福。”说着夏瑜玲向每个人做了告别，大家挽留她吃饭，但夏瑜玲拒绝了，毕竟挑明了事情的她留在这些人中间会觉得不自在吧。柯良也没有追出去，‘现在不应过于激进。反正自己和夏广文有联络，就算到了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夏瑜玲走了，除了四叶草什么也没有留下。如海棠花在不经意之间悄然飘逝，独留惜花之人空遗憾。
　　望着夏瑜玲渐渐远去的背影，十年的光阴便汇聚在这一瞬，只是这一瞬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是她让自己明白了梦想不能实现并不可悲，可悲的是随着梦想的破灭当初那份执着于梦想的心也跟着灰飞烟灭了。
　　回忆跟着背影渐渐模糊了，或许真的要和夏瑜玲说再见了，再不说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和阳跑出门口，还好夏瑜玲没有走远。和阳挥舞着臂膀大声的呼喊：“夏瑜玲谢谢你让我找回了我的心。”
　　夏瑜玲回头，和阳双手做了个心状图形放在胸口，然后又指指头顶上的“彩虹”，意思是自己以后都会跟随着自己的心走，勇敢的去追寻生命中的彩虹。
　　夏瑜玲破涕而笑，将食指放在了右耳朵上，和阳点点头示意领会。此时一阵风吹过，吹拂着瑜玲的发丝，吹干了瑜玲的泪水。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同时转身，最后一眼已经把对方记得够清楚了。
　　“和阳再见了。”夏瑜玲为北京留下最后一滴眼泪。
　　“夏瑜玲，总会有一天你会亲耳听到我为你弹奏的钢琴曲，那是我自己写的。这是我真正的梦想。”
　　两个人就这样分别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是彻底忘却彼此的决绝，还是坚信会再次相逢的执着。无论如何，从此天各一方，一个去往兰州的路上，而另一个要怎样挣脱枷锁去追寻梦想？
　　情深缘浅,无奈长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