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流浪》路漫漫0sina

26、甘苦的回忆

　　这天早上，夏瑜玲住的四合院里一大早便有人吵吵起来。夏瑜玲还在刷着牙，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于是就拉开窗帘一看究竟。没想到这一看差点把嘴里的牙膏都咽下去。“爸，他怎会来这里？”
　　夏瑜玲放下牙刷连忙漱漱口就出去了。四合院里早上起来晨练的老大爷们看夏广文那样子就像骗子，说什么也不让夏广文进来。这可难为坏夏广文了，柯良给的地址明明就是这里，怎么会没有他女儿呢？夏广文依旧不死心，使劲往里瞅，一看自己女儿跑了出来很是兴奋，挥舞着手大声喊：“女儿，爸来看你了。”老头们将信将疑的回头看过去，夏瑜玲真的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大爷们，他是我爸爸，他说的是真的。”
　　一群人才放心，有个大爷看看夏广文，又看看夏瑜玲摇摇头走了。嘴里还嘀咕着：“这么好一个女孩，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父亲。”
　　夏瑜玲看着父亲，不知怎么的父亲好像是发达了，一行派头，可浮华的背后却掩饰不住那个赌徒与骗子的气质，让人一看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
　　夏广文欣喜若狂紧紧握着夏瑜玲的手，“瑜玲呀，你真的在这里。女儿你可想死我了。”
　　夏瑜玲有些不知所措，但毕竟好几年没见父亲了，眼泪差点流了出来：“爸，你不是在上海吗？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哎，说来话长呀。我这次来找你是因为你奶奶这次病危”话还没说完夏广文脸上一脸的愁苦。
　　“奶奶怎么了？爸，奶奶怎么了？”看到父亲脸上流露出那种绝望，夏瑜玲紧张万分。这次父亲千里迢迢跑到北京来找自己，应该是要和自己一起回去看望奶奶吧。
　　“您奶奶她前天心脏病突发，听医院的医生说发现的太晚了，所以这次情况很严重。”
　　“爷爷呢？不是有爷爷在一旁看着么？”夏瑜玲眼睛里一噙满了泪水。
　　“哎，那时候正好是早上七点钟，你爷爷早去地里干活了。”夏广文说完直摇头。“这次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你奶奶情况不是很好，所以我从上海来找你就是想和你一块回去，你在这无亲无故的，也挣不了多少钱，和我回去后就别再来北京了。”
　　夏瑜玲迟疑了一会说：“爸，我想我们先回去看奶奶，以后的事情再说吧。”夏瑜玲拉着父亲往屋里走：“我收拾一下东西。”
　　“我们明天再走吧。”夏广文看着屋子，简陋至极，很是心疼女儿，“我买了明天的票。而且在在酒店给咱们订了房间。咱们明天再走。”
　　夏瑜玲看着父亲脸的安逸有些生气：“难道奶奶的病不重要嘛？为什么要明天走？”
　　“傻丫头，我买的是飞机票。咱们还没坐过飞机呢？听说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到。”
　　“爸！你哪来的钱？”夏瑜玲不敢相信，等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父亲。
　　夏广文有些得意，“说来话长呀。恩人不但久了我的命，这次能者容易找到你还多亏了他呢。
　　“你说的那个人是？”
　　“哦，他呀。他不想说名字，我也没问。总之呀到时候你会见到他的。”夏广文笑得有些诡异。
　　“恩，到时候真的要好好感谢他一下呢！”夏瑜玲双手合十，祝福着那位恩人。
　　“我们走吧。先去饭店吃个饭。”
　　父亲这么一说惊醒了这在祈祷的夏瑜玲：“对了，我还要去洞庭人家呢！反正明天走，今天就干最后一天吧。”夏瑜玲说着就要走。
　　夏广文拉住瑜玲：“我说，你今天过去结个帐算了。咱们也不差那几个钱。”夏瑜玲听到父亲这么说，怀疑的看着夏广文：“爸，你那里来的这么多钱？不会都是那个恩人给你的吧！”“哦，哪有？我在上海打工就不挣钱了吗？我只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少受些苦。”夏广文撒谎的本领那是一流。
　　“爸，最好是这样。我不希望你随便拿别人的钱，如果你真的拿了，我要尽早还给人家。”
　　“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夏广文点点头，亲眼目送着瑜玲出了大门，夏广文这才从腰包里掏出一包钱：“柯良呀，你这女婿我要定了。”
　　夏瑜玲到了洞庭人家后，正好是十点一刻，大家都在忙着，刀工万年不变的剁着鸡肉，厨师则在炸着花生米。瑜玲一进门老板娘就送上来了温暖的微笑：“来了。”
　　这样的场景一天天的在复制着。可今天夏瑜玲却觉的老板娘的笑容里似乎带着离别的忧伤。夏瑜玲点点头，接过老板娘手中的活，很认真的拖起地来。‘最后一天了。’夏瑜玲想起了那个飘着蒙蒙细雨的早上，当她失望的走在怀柔水库某一条不知尽头的小道上的时候，她想到的竟是十年前那个一样下着雨的早上，抱着布娃娃迷路的她是那样彷徨无助，仿佛一下子天就黑了，只留下自己在没有路灯的马路上哭泣。幸运的是，那时有位小哥哥让自己看到了天晴，彩虹铺路，没有迷茫。如今再次陷入困顿，她依旧希冀彩虹的出现，眺望不远处，夏瑜玲似乎真的看到了彩虹，那里七彩光交相辉映。于是没有迟疑。她大踏步的走到了那里。原来是一家饭店的霓虹灯呀！夏瑜玲觉得好笑，正欲离去。不经意的一瞥却看见了一张贴在玻璃上的招聘启示——洞庭人家因生意繁忙招服务员一名，工资面议。简单的一句话，似乎也说明了这家饭店的人们都很单纯很简单。奇迹真的就这么发生了，夏瑜玲喜极而泣，当她再望向窗外的时候，蒙蒙的细雨早已停了。
　　不知不觉，平时感觉这么难拖的地一下子就拖完了，夏瑜玲的思绪依旧漂浮着，飘到了那个依旧下着雨的下午，在姑姑墓前的夏瑜玲细数着过往与姑姑的快乐时光，以至于忘记了上班。她想这会可完了，才干了这么几天就迟到，老板会骂死我的。就在穿过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早已被雨水打透的瑜玲好奇的看着正在那里等待绿灯的车辆。那辆雪铁龙车身上有道彩虹的印记，应该是人为画上去的，在众多车中是那样显眼。‘彩虹无处不在呢！”夏瑜玲这样想着依旧是跑着。她的心也在飞驰着。直到坐在车里的她听到了那首钢琴曲，她的心一下子不会跳了，手指也跟着那音符画出了美丽的弧线。也许她不知道，时隔那么多年后，和阳再次见到你的泪水早已不是当年的可怜同情，而是刻苦铭心的疼，疼那美丽的眼睛里不应该流出泪水，尽管那是世界上最晶莹的泪水。那双美丽的双目里流露出的应该是幸福的喜悦，是爱情的甜蜜。不知为什么，那天晚上和阳想起十年前那个小女孩的泪水，仿佛那份晶莹剔透也只属于一个人。
　　思绪如萍漂泊，那个向柯良借钱的夜晚，那个与和阳相遇的怀柔水库，那个夜幕下的大桥，还有那个幼儿园，一切似乎都雨有关系。如果不是因为那天下雨，夏瑜玲不会见到和阳的伞上竟会有小时候自己画的龙猫。伞上的彩虹虽然早已掉色脱落，但夏瑜玲真的还能看到它，它早就绽放在和阳的脸上了呢。
　　夏瑜玲紧握手中的四叶草眺望着远方，眼神里满是怀念与不舍，“柯良哥，和阳你们保重！北京再见了！”
　　今天是星期六和阳没有去场地练习，而是特意去了妈妈的学校，因为学生放假，和阳在音乐教室里，钢琴面前静静的坐着。回想过往，和阳十指也随着思绪一起动了起来。起初是回忆童年的幸福吧，闭着眼的和阳一脸的甜蜜，那是二十多年来最美好的时光，有嘉佳和嘉华还有钢琴，黑白键上手指轻快地跳动着。”爸爸的梦想我去完成。”这一句话是一切痛苦的来源，想到那年父亲在比赛时候的情形，和阳感觉自己想置身于南极的冰天雪地，夏季被无情的阻隔着 ，就连梦想也跟着冰冷了。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就算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前方，可依旧是没有尽头的路，两旁杂草丛生毫无生气。那双本来可以弹奏世界上最动听曲子的手如今却在方向盘上来来回回。这悲伤的音符似乎也到达了极点，一如北国激烈的夏雨，短暂却又猛烈。旋律渐渐舒缓，忧伤也被冲淡了，因为一个人，一个在自己心里留下一滴泪的人。和阳想起了那个夜晚，当自己无助的走在夜幕下，那样的心境犹如荒芜的沙漠，更不要提早已干涸的梦想了。可当一朵白色的海棠花对自己说：“命运不会欺骗你。”当她谈及自己遥不可及的梦想时那份自信的眼神，和阳终于明白了，这世界上只有我们是自己生活的主角，没有人会在意自己的失落。唯有自己可以剔除悲伤保留梦想。渐渐的和阳嘴角里浮现出一丝的微笑，感谢那朵海棠，让和阳感觉到了温暖的阳光。这时和阳停止了弹奏，凝神思索着，他在想那首曲子，那首让她落泪的曲子。手指不自觉的跳动起来，和阳回想起小时候带着夏瑜玲回家的情形，那时的夏瑜玲娇小可爱，和阳也只是有做为一名勇士护送小孩子回家的幼稚心态。只是在那天去幼儿园的时候，当一把雨伞揭开十年的情缘，当年那个画龙猫的小女孩和当勇士的小男孩再次相逢在雨精灵的天空下，彼此心中都产生了微妙的情愫。当再次与夏瑜玲相遇在那个桥上的时候，和阳把四叶草归还给了夏瑜玲，其实当时和阳还想说我想保护你一辈子，可是和阳没有说出来，只是一句模糊的“以后看到你就是好运，”。两颗心似乎在这时走到了最近，夏瑜玲早已在去幼儿园那天喜欢上了和阳，可是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路走来的她依旧执着，她早已习惯凭自己的努力去创造自己渴望的一切，就算那个真实却无比遥远的画家梦她也想自己走过。
　　两颗心在即将碰撞的那一霎那却渐行渐远，乐曲悠扬，却是曲终人散。和阳停止了弹奏，弹指间便是十年的心路历程，复杂的心情，简单的生活，不期的相遇互相交织谱成了一段美丽的音符。可和阳注定要继续弹下去。
　　这时和阳的手机响起，是嘉佳打过来的。说是听嘉华说洞庭人家的饭菜不错，而且离怀柔水库很近，嘉佳想吃完饭与和阳一起去水库走走。那里有和阳嘉佳嘉华他们太多的回忆。‘夏瑜玲应该回兰州了吧。今晚去应该不会太尴尬。'和阳想着便答应嘉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