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意外不渡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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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几日便生龙活虎了，司亦轲倒是每日来给他诊脉。
魏贤仁也是日日叫人送来些补品、茶叶之类的，不贵重却又在北境较为稀罕，让沈珩收了也没有什么不妥。
魏贤仁这般谨慎，反倒让沈珩警觉起来。朝廷年年拨给北境守军那么多军饷，魏贤仁还年年上报哭穷，要说魏贤仁不贪，沈珩可不信。
天气慢慢冷了起来，总有一小撮北凉人骚扰北境守军，沈珩不能上阵，只能坐镇后方，但沈庾寅和先锋将李福胜完全对付得来。
可这撮北凉人奇怪的很，每次打完就跑，不抢粮不破坏，就像在戏弄他们。
好在交锋几次后，这撮北凉人也算是消停了。之前所说的铁面军也不见出现。
与司亦轲相处久了，沈珩还挺喜欢和他闲聊。
司亦轲看上去年纪轻轻，但话不多，稳重的很，虽然总叫人摸不着性子，却与魏贤仁一流大不相同。尽管如此，沈珩还是对他有一些防备。
“将军的病可是旧疾。”司亦轲闲聊道。
沈珩点了点头，说道：“十岁那年不慎掉进湖里，湖水寒冷留下了病根。”
司亦轲喝了口茶，悠悠的说道：“将军十岁那年……司某当年也是初到王都，算来也有二十年了……。”
“是啊，都二十年前了……”沈珩抿了口茶，才感觉不对劲，看着司亦轲的脸，怎么看怎么像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沈珩不说话了，又默默的喝着茶。
司亦轲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眯眯的，说道：“司某今年三十又五，应该长将军五岁。”
“嗯……”沈珩佯装淡定，继续喝着茶。
顿时，两人陷入了沉默，倒也不至于尴尬，就是太安静了。
“哥！”沈庾寅直接走了进来，一屁股坐下来，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喝了起来，“今天可累死我了！”
沈珩低声训斥：“沈三，司先生还在。”
沈庾寅“嘿嘿”笑了笑，乖乖的把杯子放了回去。
“无妨，小将军是真性情，甚是可爱。”司亦轲的眼睛又笑得弯弯的。
“小将军来北境前，司某就听说小将军是少年英雄，这几日小将军与李先锋上阵杀敌，司某才知道什么是英雄出少年。”
“那是！” 沈庾寅正要自吹自擂起来，转念一想，不对，无事献殷勤，看着司亦轲那张狐狸精的脸，又想着司亦轲这两天来的勤……完了完了，这是看上我哥了！
沈庾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司亦轲仍旧笑眯眯的，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弟性子跳脱，司先生多担待。”沈珩为司亦轲斟上了茶。
司亦轲轻笑，道：“小将军的性格倒挺招人喜爱，不知道小将军在北境可住的习惯。”
“习惯习惯……”沈庾寅越看他越觉得他就是得了道的狐狸精，知道自己肯定斗不过，也就蔫了。
“他在军队待了这么多年，要是再不能习惯，就把他丢回王都。”沈珩语气平平，听不出来是教训还是玩笑，沈庾寅也只能一旁憨笑。
“小将军也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不必太过严苛。”司亦轲眼睛弯弯的，“过两日不渡城要有举办一年一度的山神会，不知道小将军可否有兴趣。”
沈庾寅说到底还是个没玩够的小孩子，听说有热闹地，自然是想去玩玩。却碍着沈珩，只能悄默默的观察这沈珩。
沈珩倒不说话了，手指摩挲着杯沿儿，脸上却淡淡的笑了起来。
沈庾寅见状，小心试探道：“可以不，哥？”
“可以。”沈珩拿起茶杯，看着沈庾寅可怜巴巴的表情，嘴角压不住的翘了翘，忍着笑喝了口茶。
约了时间，见天色已晚，司亦轲也就告辞转身去找了魏贤仁。
司亦轲进了魏贤仁的帐里，一旁的士兵也就识相的退了。魏贤仁一把将司亦轲搂进怀里，顺毛似的在他身上一通摸。
“我的美人军师！你可算回来了，我都以为你看上了沈家的哪位！”魏贤仁又捏着司亦轲的手。
司亦轲笑着，甩开了他的手，站起来说道：“大人，您该怎么做？”
魏贤仁一怔，立马取来马鞭，脱了上衣，跪在司亦轲脚边：“美人啊！你可千万别看上姓沈的，他不听国舅劝。过两年本大人回了王都，就没他什么事了……”
“哦？”司亦轲捡起马鞭，整了整歪掉的衣襟，一鞭子不轻不重的打在魏贤仁背上，继续笑着说：“司某在北境待惯了，怕是无福去王都。”
魏贤仁一把抱住他的脚，蹭了蹭。
“司某有事要说。”司亦轲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冷冷的说，“若安堂的货该出了。”
“都依你。”魏贤仁抱着司亦轲的手一点一点往上摸，抱到腰上，就直接把头埋在他怀里。
“美人军师给香一个！”
等到山神会当天，沈庾寅早早就准备好了，换了身绛红色的袍子，高扎这马尾辫，牵着一匹玉顶马，应是鲜衣怒马少年，脸上却还带着一丝婴儿肥。
沈庾寅有一双桃花眼，眼底晕着淡淡的红，生得着实好看，还曾被人开玩笑说他必定成人后桃花不断。
又见沈珩身着黑袍牵着他的乌云踏雪马，旁边的司亦轲一身素衣牵着一匹枣骝马，两人有说有笑，看上去甚是亲密。
沈庾寅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大骂司铭是个狐狸精，也是着实害怕他哥被勾去了魂，那他二哥怎么办！
去不渡城的路上，沈庾寅憋了一肚子话，那叫一个难受。一路上安静的，让沈珩差点以为他改了性。
说到不渡城的山神会，就得说道说道这北境有名的不渡城。
不渡城是朔国北边最后一道屏障，与北凉交好时，两国间最大的贸易市场便在不渡城。
北境冬日不仅来得早还甚是寒冷，因此不渡城的山神会，每年都会在立冬的前三天举行。
一开始此地先民只是为了祭山神来保佑平安过冬，再到后来就渐渐变成了不渡城百姓冬日的娱乐活动，同时兼顾了与北凉人贸易通货之用。
不渡城虽是边陲之城，但也是北境十城最繁华的一座城。尤其在山神会这日，不渡城家家像过年一般张灯结彩。
亏是沈庾寅见过王都正月十五的社火，不渡城里人山人海，不少舞龙舞狮的，异域各色杂耍更是叫他眼花缭乱，好多他都没见过，稀奇的不得了。
“哥！你看！”沈庾寅大声道，他看到不少商贩买着各种山神面具，随手拿起一个戴在脸上。
“都快和我一般高的人了，还和小孩儿一样。”沈珩嗔笑道。
“嘿嘿，哥你就不懂吧，这叫童趣，谁像你一天天的……”还没说完，沈庾寅的头上就被沈珩赏了一记“毛栗子”。一旁的司亦轲笑眯眯的，也不说话，就看着他俩再闹。
卖面具的商贩看不下去，客客气气的说道：“三位相公，您瞧咱这面具做工精细，今儿是山神会，卖个面具避避邪，到了晚上祈福开始，带上它保您一年气运通达！”
“听您这么说，在下都心动了。”沈珩笑了笑，点了头让沈庾寅去挑。
沈庾寅挑来挑去的，也不见个称心的，倒还犯了愁。
“呦！您看看，不然您买这个！”老板取下一个红底金描、装饰精致的面具，“您看看，就剩这一个了，这可是咱这儿卖得最好的‘赤面将军’！”
“赤面将军！他不是个土匪吗，怎么成山神了！”沈庾寅有些诧异。
“一看您就是外地人吧！”老板笑了笑，一脸骄傲。
“‘赤面将军’可是咱不渡城的保护神，这几年不仅抗击寒冬南下的北凉人，还杀了几个十恶不赦的奸商，要不然咱这不渡城怎能如此繁华。”
“哦？北境有如此人物，真是朔国之幸啊——”沈珩付着钱，笑着看着司亦轲，给自己和司亦轲也挑了面具。
司亦轲倒是波澜不惊，仍笑眯眯的。
“那是，那是！”老板附和道。
沈庾寅得了面具，高兴坏了，也没舍得戴，左看右看，这家的面具做的真精细，还不知道真正“赤面将军”的面具到底长啥样。
街上的人太多了，人挤人，看见不远处几个小孩子手持长柄木刀带着红底的面具争吵着：
“我才是‘赤面将军’！”
“我才是！”
“我才是！”
沈庾寅见着好笑，带上面具挤过去逗小孩儿们，说：“我才是呐！”
“你骗人！”
“你骗人！”小孩子们哄起来。
领头的小孩插着腰说：“你把面具摘下来！”
沈庾寅摘了面具，小孩子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
“你才不是呢！”
“你骗人！”
“大骗子！”
“我怎么骗人了！你们有见过他长什么样吗？”沈庾寅玩得不亦乐乎。
“我家隔壁的钱老头见过！”一个小孩喊道。“钱老头说了，赤面将军长得可吓人了，就是天上辟邪的神仙见了他也要吓一跳！才不像你这样，长得端端正正。”
另一个小孩补充道：“我大伯之前给铁面军送给粮，他说赤面将军不是人！是个会走路的骷髅！还说他面具底下藏着没成型的人皮！”
“是吗！”沈庾寅笑得嘴合不住。
转头一看，他哥和司亦轲都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意外不渡城（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