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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南珠旧梦中(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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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道是,那日沈珩从南珠阁回到军营后,不出三日,玄骑军密探便带回消息——不渡城若安堂通敌北凉,私自与其买卖。
沈珩大怒,亲自带领一百玄骑士兵,要去不渡城查个明白。
那动静,整个军营都知道了前因后果,魏贤仁自是坐不住,急忙跑去阻拦,却被司亦轲拦了下来。
“将军,此时沈珩只是去查若安堂通敌之事,还查不到你这儿。这会儿,你自乱了阵脚,便是引火上身?”
“是……是!你说的对,本将不能自乱阵脚……”魏贤仁安慰着自己,但心中仍是担心。这次要是被沈珩查出自己什么,这么多年的谋划算是完了。
“不对,本将得让若安堂闭嘴!快!快去给若安堂通信儿!”
“这会儿怕是已经来不及了,何况这会儿去报信,定会留下把柄,咱们静观其变就好。”司亦轲一改往日冷漠,拉起魏贤仁的手,柔情似水。
若说魏贤仁不慌绝对不可能,但美人面前,总还是要显出魄力。
玄骑军快马加鞭,不多时就到达不渡城。
只见一百士兵皆披黑甲,持长刀,立于若安堂门口,那叫一个壮观。一会儿周围凑热闹的百姓立刻就围了上了,更是有不嫌事儿大的人还凑上去问发生了啥。
“军爷!”一穿着破破烂烂的小矮子胆子大,扒拉开人群凑上去问:“军爷!咱这是干啥呐!是不是‘黑心堂’也黑哪个大人的钱了!”
玄骑军没一个理他的,黑色的盔甲本就将脸遮了一些,此时个个黑着张脸,就像阎王手下的一众阴兵,叫人犯怵。
小矮子往后一缩:“不说便不说,黑这张脸,还不如铁面军……”
“还不如铁面军什么!”沈珩在他身后问道。
他那张不笑的脸比其他人看着都凶,小矮子一惊,这怕是那阎王吧!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沈珩继续追问:“告诉本将,玄骑军还不如铁面军什么!”
“不如……”小矮子一哆嗦,壮着胆子说道:“不如铁面军大方!”
“哦!”沈珩倒是被他气笑了,顺手丢个他一块碎银,“本将就不如铁面军大方,只赏你这些银子,快滚!”
小矮子捡了钱,乐呵呵的,头也不回就跑,嘴里还喊着:“都一样!都一样!”
沈珩脸瞬间拉了下来,手指一勾,一百号人整齐散开,转眼,若安堂前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各位军爷这是干嘛呢?咱这小店何处得罪军爷,这些……”本来躲着的掌柜一脸谄媚,正要往沈珩手中金条,就被沈珩一掌甩开。
掌柜隐隐觉得来者不善,不像是魏贤仁的手下,便偷偷叫伙计看好账房。
前段日子,
沈珩径直走进大堂,几名心腹依次排开。
他往主位一坐,头盔一摘,嘴角不自觉下压,棱角分明的脸此时更是又添了几分煞气,眉骨下压,着实让人看不透他眼中的东西。
已是寒冬,本就格外冻人,他这一身黑甲,加上一副要砍人的模样,让人足足从外一下寒到了骨头,
掌柜见状,连忙上去问道:“军爷,今日是为何而来?还是小店孝敬的不称心!”
说着就要走到沈珩身边,手里还暗暗藏了条金子。
一士兵将他拦住:“今日我家将军收到若安堂通敌北凉的消息,特来差个明白!”
掌柜见状不对,两手一拱,将金条藏得更深:“瞧军爷说的,咱家就是个卖药的小店,能通……”
“搜!”
不等他说完,沈珩一声令下,士兵直接闯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将若安堂翻了个底朝天。这架势明摆着就是来砸店的,当真的不求找到什么,只求动静又响又大。
掌柜的看着肉疼,但也不敢说什么,这怕就是帮土匪,魏贤仁这会子没来报信,怕也是被这人控制住了。
他这脑子不停的转,生怕漏掉了什么,此时若想保住自己,必须将自己和魏贤仁撇个干净。
“将军,这是从若安堂账房搜到的。”手下将一本账本呈上,又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沈珩瞥了一眼,象征性地翻了一遍。这本账本本就是他叫人做的,为的就是能名正言顺的查封若安堂。
“啪!”
沈珩将账本往桌子上一拍,怒斥道:“你们还敢说未曾通敌!”
掌柜的一下腿软跪了下来,大呼:“冤枉!草民哪敢!”
“哪敢!这账目明明白白记录了你与北凉人私通,故意抬高药价,从中获利的种种行迹,你还想抵赖!本将瞧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草民冤枉啊!”掌柜的倒不怕什么,就是被沈珩这一下给震怕,做生意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凶神恶煞的人。
“您让草民瞧瞧这账本,兴许是……”
“看什么看!本将还会看错!来人!将若安堂一众人等统统押到县衙!”
沈珩也就不听他说什么,不过是耍耍威风,走个过场。
若安堂掌柜也是一脸懵,他都想好了如何应答,也想好了理由跟魏贤仁撇清关系。可沈珩什么也不问,直接将他们送去县衙。
封了若安堂,沈珩也没敢放松,刚才手下去搜寻账本,一本真的都没找到,他着实不放心。
说到底,沈珩还是不敢完全相信邱清风,毕竟真心要拿真心换。
可邱清风要留一手,他自然要好好做好准备。没找到的账本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他暗中又吩咐了个心腹武嗣再去搜一遍,看能不能找到真正的账本。
武嗣出身流匪,飞檐走壁,身手了得。
武嗣摸进账房意料之内的,依旧一无所获。但出了门就发觉有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账房附近。武嗣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人帮到了沈珩面前。
沈珩:“你是何人?”
那人一哆嗦,就湿了裤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来。
“问你话,你他娘的哭什么哭!”武嗣一把拎起让人的衣襟。
“小的……小的是若安堂的伙计!”伙计哆哆嗦嗦的把话说完,抹了把眼泪,又自己全都招了。
这小伙计本是掌柜的叫去看账房的,谁知道这伙计胆子小,一看玄骑军阵仗这么大,吓得躲在一旁不敢出来。等收了兵,小伙计才敢出来,正巧被武嗣逮了个正着。
沈珩拍了拍他脸:“本将问你什么,你老老实实说什么。”
“好!好!”小伙计吓得浑身发抖。
“你可知若安堂真正的账本放在何处?”
小伙计低着头,左顾右盼:“这……这个……”
沈珩脸上瞬间换上了笑:“你尽管说,本将自会保全你,还有你的家人。”
突然,他将腰间的佩刀卸在一旁。
“当然,如果你说的稍有差错,就不止一刀的事。”
“说,小的说!账本在前些日子已经丢了!掌柜瞒着魏将军!”
话一出口,小伙计就明白说错了话,立马闭上了嘴
“魏将军?”沈珩突然挑了一下眉,手指不停的摩挲。
“本将暂且不问你这个,你详细说说账本是怎么丢的。”
果不其然,账本是和一位姓俞的郎中一起消失的。邱清风肯定知道更大的秘密,既然自己已经被当枪使了,这事他必须弄明白。
另一边,司亦轲一进到魏贤仁的帐中,就看到满地的碎渣。
“邱清风是疯了!”魏贤仁气得砸了心爱的琉璃盏。
“大人,邱县令又是怎么了?”司亦轲轻笑道,附身收起地上碎了的残骸。
“美人军师可算回来!”魏贤仁将司亦轲搂进怀里,不停地捏着他:“姓邱那小子居然串通沈珩查到了若安堂!”
司亦轲任凭他乱动,笑着说:“他查归他查,你怕什么?”
“我怕?在北境,本将军还没怕过谁!”魏贤仁下手更重,就像是要将司亦轲捏碎了一般,许久才猛地一松手。
司亦轲依旧淡然,揉了揉被捏疼了的胳膊,说道:“他如今同沈将军查若安堂通敌北凉,想来也是早有证据。”
魏贤仁已然是失去了理智,索性直接将桌子也掀翻,恨不得将这里全毁掉。
“是!他早有证据,是我小看了他。他当初为了你敢独闯军营,就该知道此人留不得!如今又查到本将军头上,迟早坏事……沈珩那边如何?”
司亦轲整了整衣襟,不慌不急的笑着说道:“你不是派人跟着了吗?”
“你!”魏贤仁有些慌,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几年司铭为他排忧解难,更是办事的一把好手,可就怕关键时候这枕边人是夺命人。他虽好色,但更惜命。
“大人若是不信司某,大可不必事事与我细说。”司亦轲也看出了他的顾虑,便顺着给自己搭个梯子。
“大人有大人的法子,司某也不过是依附大人活着。”
“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等司亦轲走后,魏贤仁思前想后许久:这件事,并不怕邱清风查到什么,就算查到什么,解决他就如同踩死蚂蚁,但还是趁早解决为好。
沈珩那边就麻烦,怕被他发现自己的买卖,想必自己的脖子上就少了些东西,可如今他已是察觉,如若不除掉,后患无穷……
日薄西山,司亦轲信步走到马厩,亲自为自己的马儿多喂了些草料。
寒鸦叫,冷风吹过,他心里久违的开心浮在了脸上。
遥望远方,黑夜开始吞掉最后的红色,几只传信的鸟儿一刻也不停歇的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