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这样的狐妖真的好难》白果子素素

13、初入宋宅

　　马车一路向城外疾驰，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马车却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听得马儿的呼哧声越来越重，想来这拉货的壮马已是吃力的很了。

　　亭玉有些犯疑，问身旁的黑虎：“怎么府上的别院竟是在……如此僻静之处？”

　　这黑虎在身上摸出几张干饼来，冲我和亭玉咧嘴笑道：“远是远了些，这不，今儿出门采买还得带着干粮呢，就是怕路上肚饥，公子要是不嫌弃，先拿这饼垫垫？”

　　亭玉摆手不要，黑虎又瞥了我一眼，还没等我摆手呢，就自己开嚼起来了，亭玉见状倒是有些歉意的看了我一眼，我示意无事，倒是想听听这黑虎怎么说。

　　只听他边嚼边说：“这别院是天尊指点买下的，像我们这样的肉眼凡胎，哪里看的出它的好处，确实是僻静的很了，就连我们这帮下人都觉得好不自在……”说着往后指了指：“别的不说，就说这些个花粉瓜果的，平日里哪里用得着这般大费周章，丫鬟婆子们跑趟闲差就办回来了。现在倒好，底下人少了这闲差不说，您再瞧我，嘿，大清早的出来，入夜才能回返，这一来一去可不是费事么！”

　　亭玉接话，乖乖巧巧道：“虎爷辛苦了……”

　　黑虎咧嘴一笑：“辛苦倒是不辛苦，一把子力气呢，就是让我一个大男人买这办那的……尤其是那些花花粉粉的，这其中的门道啊，可不比做学问来的容易，您是不知道，夫人姨娘们要用上好的宫粉，丫鬟婆子们又要用那物美价廉的，光是买这些就跑了几个地儿，想喝口热乎茶都不能够的……”

　　“你们说的天尊是谁？又为什么让你家主人买那么偏僻的院子？”我插话，心想这天尊可别是个捉妖道人才好，等了半天却没见黑虎答话。

　　那黑虎也不正眼瞧我，将吃剩的饼子包好放回怀中，舔了舔嘴角的饼渣，自顾自的胡乱擦手。

　　亭玉拿出一小块银子，笑着道：“这么多年没来了，前儿还是少时爹爹带着我拜访过府上，这一晃都多少年了，府上有什么事儿，我一概不知的，还望虎爷告知，有没有什么避讳或者要提点我的？先前听那守门的老伯说，好像最近府上不太平？”说着将银子塞到黑虎手上。

　　黑虎假装推辞了两下，就赶紧将银子收了，舔了舔嘴唇说：“哪里敢说提点，小公子既然问了，哪里有做下人的不说的道理，只是有些事儿啊，我们这些下人也是说不得的，就捡两件时下要紧的事儿与小公子说说罢了”。

　　黑虎将身子靠近过来，压低了喉咙说：“要说这要避讳的，也不是没有，最近我们府上确实不太平着呢！先是老太爷五十大寿那天中了风，大晚上的吃了宴席去赏月，谁曾想就跌在了花园子里，要说老太爷身边丫鬟大姐儿也有好几个，偏偏都没看清老太爷是怎么跌的，那好好的石板子铺的路，又平又工整，积水落叶是一概全无，哪里就崴了脚。”

　　那黑虎咂了咂嘴，又是一叠声的叹气：“况且我们老太爷那身体，不是我溜须儿，虽说五十的寿岁了，啥毛病没有，每天清早还能打两套拳哩，府里上下还有那街坊四邻，都说我们老太爷有福寿之相呢！说来也怪，平时也无病无灾的，就算跌了，怎么就中风了呢，万万不至于啊，当时就把老太太急的晕了过去。大爷是个孝子，到处托关系找太医，侍奉了爹，再去探望娘，忙的脚不沾地，二爷也在衙门告了假人，随着二夫人天天待在正院，定要亲自服侍呢，我们大夫人纯良，也跟着着急上火的，这不，好不容易怀上的胎，没几天又动了胎气，这回老太太是坐不住了，天尊就是她老人家请回来的……”

　　“怎么？表姐竟是……”亭玉一脸惊色。

　　黑虎见亭玉色变，赶紧劝道：“您先别急，我们大夫人虽说落了胎，可天尊他老人家说了，有他护法，之后自然顺遂太平，子孙繁盛……”

　　“果真是劳累所致？”亭玉急切问道。

　　“您这是怎么说的，这都是大夫人的孝心，见老太爷老夫人身上不好，跟着着急上火，这才……为了这事儿，我们大爷也是伤心的很，连哭了三夜呢！”

　　亭玉听了便不再说话，脸上现出哀伤之色。

　　黑虎见触了亭玉霉头，忙转了话题：“要说天尊他老人家，实在是法力高强，能保我们府上转危为安哪！”

　　亭玉听了又问：“那天尊是什么来历？究竟有何等法力？”

　　“天尊的法力，是救我们府上于水深火热之中啊”黑虎感慨道：“这天尊是个百岁的老道，按我们大爷说的，那可真是仙风道骨，下界神仙啊！老神仙游云到京城，就接连给好几户大户人家施法术除邪祟保平安，凡是请了这天尊的人家，无有不称赞的，真能保得家宅平安，更有的，当官的官运亨通，做生意的财源广进，多病的病去福来，我们府上接连出事儿，太医只管医病，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眼见着吃药也无甚用处，我们家老太太这才急忙请了这天尊来，你猜天尊来府里掌了眼后，说了啥？”

　　“说了什么？”我和亭玉异口同声。

　　“那天尊来到府中，摆了香案，只供了三炷清香，念诵了一篇祷词，只见那香燃灰尽，天尊就真个开了天眼，两眼中精光四射，于原地就能将府上前后院落，各处屋子看个通透，哪里有邪祟一眼便知……”

　　“然后看出你们府上有邪祟？”我问。

　　黑虎白了我一眼：“天尊说了，我们府上是流年不利啊，人在家中坐，灾自天上来，想来是犯了太岁，要好好施一回法术，祭天拜神不说，还让我们阖府搬迁，先躲了灾，由他慢慢的施法，才能转危为安哪！”

　　“所以你们就买了这僻静的宅子？”我接话。

　　“那可不，这宅子可不是普通宅子，那是天尊他老人家亲自掌的风水！”黑虎靠近过来拿手比了个三：“足足选了三日，天尊他老人家才看中此处，虽说僻静了些，可背山临水的，这风水是绝啦，更妙的是，宅子原先的主人也是个做官的，因要调任别处，见我们大爷心诚也没多收银钱，干干脆脆就过了户，这宅院本就是用来修养的别院，别提造的多雅致了，这不，自从搬进这宅子，老太爷的病也向好了，老太太也不忧虑了，大夫人都开怀了呢！”

　　看这黑虎洋洋得意之色，亭玉有些黯然，想来是他表姐的缘故，我心想，这犯岁星可不难化解，何必全家搬迁，再说，搬家哪有往人少僻静之处般的，阳衰则阴胜的道理，哪个道士不懂。

　　一路上亭玉神憔色黯，只强打精神与黑虎应付几句，我见马车又行了多时，四下里早已是荒凉一片，哪里还有人迹可循，眼见马车已驶入群山脚下，突然赶车人一声吆喝，马儿打了个响鼻儿，终是停下了。

　　我携亭玉下了车，抬眼一望，一座粉墙黛瓦的大宅正坐落眼前，背靠苍茫茫群山峻岭，周栽密匝匝绿树浓荫，斜岔里一条窄河，蜿蜿蜒蜒，流水淙淙。

　　果然背山临水，风水好的不能再好了，我忍不住想笑，心想，好有意思的老道，此地拿来造阴宅，那可是福泽三代的风水宝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