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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偶得妙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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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舍不得我走,好歹又拖延了几日。
临行那天,拜别了凌波,河宫一众小仙前来相送,其中龟统领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说了一长串子客套话,传达了河宫主人的一番送客之情后,又见我携着书生亭玉,便只偏过头去不再理会,想是还舍不得他的神珠呢。
我也不说破,想着回了狐宫翻翻我那些家当,将公子与采霜赏我的那些玩意儿挑一样好的出来,便给这老龟送来,免得他为一颗珠子牵肠挂肚。
珍珠最为有趣,竟送了我一双鞋尖缀了珍珠的绣鞋,惹得龟统领连连嗤笑,珍珠反讥道:“我这河蚌平时无甚功绩,也无什么宝物相赠,仙子替我们除了姝色这一大害,叫我心内感激,只好将这平平无奇的珍珠赠上两颗,拿来为仙子足下增色罢了!”
龟统领撇撇嘴:“你这珍珠虽不是什么宝物,却也是你炼气所化,若在凡人眼中,便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可在仙子眼里,哪里配得上她……”
我连忙打起圆场:“配得上配得上,这样又大又亮的珍珠,配在鞋上可惜了些,顶好是襄在金冠上,日头一照那才是漂亮……”
珍珠掩嘴轻笑:“这两颗珍珠已是近年来我化得最好的两颗,仙子还想要金冠,我可拿不出来了!”
我赶紧摆手,只称说笑,珍珠又正色道:“这两颗珠子虽比不得仙子所配的奇珍异宝,可也有些个趋吉避害的功效,饰于这双绣鞋之上,若是凡人穿了,所过之处必定顺遂太平,蛇虫鼠蚁、时疫灾病莫不敢近,只是仙子本就法力高强,用不着这些,若是看得过眼,平白做个玩物,莫不要嫌弃才好!”
我见她说的真诚,也不好拒绝她一番好意,身上除了公子赏的玉佩又无礼可还,忙解下玉佩就要相赠,人家拿了心血炼就的宝珠赠我,我怎可无礼相还?!虽说这玉佩是公子所赏,待我回去悉心制香,不见得就没有下回赏赐,何必此时小气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
倒是珍珠说什么都不拿,拉扯了半天,俩人倒又羞涩起来,身边这么多人看着呢,我想着她执意不收,只好下回再来这玉带河,多带些礼物相赠与她,也就收下了她的珍珠绣鞋。
一时饮过送别酒,略说过几句闲话,当下也就散了,各归各路不提。
且说我携着亭玉来至省城一处繁华所在,于无人处化个凡人女子打扮,只和他做姐弟相称,亭玉年纪虽小,却有几分见识,只说先在客栈盘桓几日,待他出门打探消息,消息确实后再做下一步打算,我本就是出来玩耍,自是怎么都好,只是他胆小怕事,不敢带我出门,待他出门打探,我便四处闲逛,领略些人间的趣味。
这日稍晚亭玉来至我房中,原是买了馄饨于我吃,只当我是神仙不吃荤,特意买了野菜野菌拌了香油的素馅馄饨,总归我是个胎里素,正合我心意,我见他只买了一碗,让了他半碗,两人分吃完了,我见他一脸哀苦相,莫不是那几条人命事发了?
亭玉见我生疑,细细说道:“我原本是过了童生试的,只待这次省城乡试中举,且不说将来会试如何,家父家母只求我平安,若是能得中举人已是幸事,再无什么宏图大愿,只是这几日我四处打探,得知此处乡试的主考官是个疾恶如仇的,若是得知我的事,恐怕连考场都进不得,直接拿去下了大狱了”。
我可不懂什么乡试会试,不解什么举人状元,只问他:“你自去考试,那考官如何得知你那朋友被害之事?”
“原本我与两个朋友互相作保,需三人交了保状才能进得考场呢”亭玉知我不懂,又与我解释:“本朝乡试规矩,须得三名同籍的考生互为担保,以绝冒名顶替,或是身家不清白之人混入考场。”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亭玉一下子没了两个保人,连考场都进不去了呢。
“原本我只想结交几个落单的考生一起重结了保人,先进场考了再说,一旦得中,有了举人的功名在身,说话也响亮些,官差衙役也不敢妄动,可如今这主考官竟以严酷辣手出名,一旦不慎走漏了消息,保人作假,定是其中有见不得人的缘由,怕是当场打死都有可能!”
我见他说得害怕,也担心起来,这人间的主考官怎比阎王殿的小鬼还难缠,动不动就要将人打死,着实可怖了些,竟不知是让他去考好还是不考的好,这小书生一看就是个爱读书的,在荒山上丢了书框,这几日早拿出贴身的体己买齐了书本笔墨,房中夜夜烛火燃至天明,偶有喁喁读书声隔墙传来,难为他遇到这等凶险之事,还兀自镇静,一心读书。
我有心助他,可又不知从何相助,总不能变出两个大活人来给他做保,要不然就是强虏两个人来,或是胁迫那主考官不得生事,直接点了他做举人便是,思来想去不得要领,便试探着问他:“你可有法子么?可有什么我能助你的?”
亭玉半晌不做声,待我问得急了,他勉强开口道:“法子倒是有一个,既可避开这要命的祸患,又能顺利参加科考,就是要劳烦仙子您施展法力……”
我原当他同我一样想不出法子来,一听这话不仅喜上眉梢:“果真你是个聪明的,我不懂你们人间那些弯弯绕,若要我想,只管胁迫了那主考官,别说举人,直接给个状元你做,听说你们人间的状元都戴花帽,骑大马,还能讨了公主去,带个公主媳妇儿回去光耀门楣可不是大大的好事!”
亭玉噗嗤一笑,只见他星眼微眯,颊染红痕,真真面若桃花,倒像个姑娘家的模样,我想着他是个有志气的,我助他一助,无非是顺手之事,也好让他一生顺遂,免于灾祸。
我自觉做了大大的好事,犹如大夏天喝了一碗梅子汤,心中只觉舒畅,又忙问他:“你那法子是什么?早早说来,我定能助你!”
书生敛了笑意,正色道:“亭玉不求高中状元,也不求加官进爵娶什么公主,只要仙子助亭玉度过这一劫难,不至家破人亡,白发人送我这黑发人,便是亭玉全家的恩人,亭玉甘愿为仙子塑金身,日日在家供奉香火,感念仙子之恩!”说着洒泪便跪,我忙扶他起来:“我助你不是要什么感念,什么香火,只是见你小小年纪,又孝顺,又有志气,合该有个好前程,助你一助,让你称心如愿,却不是要什么回报的!”
亭玉忙作揖施礼:“是小子唐突了,仙子慈悲心肠,亭玉自当发愤图强,不负仙子之期!”
我微笑点头:“这回该把你的法子说上一说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