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这样的狐妖真的好难》白果子素素

9、前途堪忧

　　见我回身，那小书生脸色一红：“原来你不是妖怪，我是被那鬼女骗了，你……你别生气……”

　　我见他又羞又愧，脸上红白阵阵，因把我认作仙人，又忙不迭的跪拜，我见他乖巧的很，忍不住心里好笑，暗想，我虽是个妖身，如今做得这样的好事一件，救了他一命，免他挖心噬骨之苦，受他些跪拜也当得。
　　见他十分心诚，又楚楚可怜的紧，忙将他扶起，坐在一旁安慰他，让他不用害怕，又问他今后什么打算。

　　他听到今后两字，突然眼圈一红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知该怎么办，还有月余就要开考，我父母只得我一个孩儿，还指望我光宗耀祖，可朋友都丧命于那鬼女口中，这人不明不白就没了，偏就我一个活着，怎么说得清楚，该当如何呀……”说着忍不住拿袖子擦泪。

　　我见他如此伤心，倒不明白了：“这有什么说不清楚的，罪魁祸首是那鬼女，关你何事，有人问来你只管说呀！”

　　“仙子哪里知道……”书生哽咽：“世人都敬神怕鬼，可真正像我这般遇仙遇鬼的能有几人，等到了归期，那几家不见人回，定要追究，若是报官，衙门就要来拿我，我在公堂上说是鬼女所为又有几人能信我？怕是要疑我谋财害命，却拿鬼神说事！”

　　“可事实便是如此，为何他们不信？”我疑惑。

　　“他们并没有见过鬼，怎么能信呢！几人同行，就我一个活口，自然让人怀疑，或是遇匪或是遇灾，都没有我一人独活的道理！何况是鬼神这类匪夷所思之事，更不会信我一个字，定要疑我串通匪类，或是遇到灾祸独善其身，抛下友人独自逃生……”

　　我听他这般说来，倒是想起公子曾说过的话来，凡人困苦，多为七情牵绊，六欲纷扰，像什么恨人有，笑人无，见贫贱者欺辱怠慢，见富贵者妒恨巴结，恨不得天下好事皆为我所有，巴不得灾难祸事皆由他人去抗。此样人多了，凡间遍布浊气，驱逐清气四散，世风日下，世人更深陷泥沼，不得脱身了。

　　如今这小书生一人得活，余下几人早就进了鬼女腹中，精气为鬼女炼化，神魂皆化为煞气，连死后超生都是不能的。这性命一事，可不比那富贵钱银更让人眼红，偏就他能活命，定要遭人妒恨。

　　耳边又听他说：“那几人之中，有一个颇有势力，平时惯行跋扈之事，家中又与官府权贵有些关系牵连，他家定不会罢休，到时买通县衙屈打成招，恐用大刑治死了我，让我给那人陪葬呢，可怜我父母就我一个孩儿，偏偏遇上这等离奇的事，又惹上人命，又不能辩白，怕是不能给他们养老了……”说着泪水涟涟。

　　我见他一番言说，话里话外都是感念父母，想着他还有父母，我却生来无父无母，不知父母宠爱的滋味，可见他这样，定是极舍不得抛下他们的，凡人寿数不过短短几十载本就可怜，他才活过十六个年头，要真像他说的被打死也太过可怜了，他是家中独子，若是早夭，家里人也定要伤心难过，极舍不得的。

　　他见我发怔，又抽泣着说：“本以为这次出来可圆了父母心愿，寒窗苦读几年，家中都盼着我一朝得中，不图什么大富大贵，只图有个读书人的名衔傍身，不被他人看轻，不被乡人欺辱罢了，秀才也罢，举人也好，不登朝堂不入阁，只求个平安喜乐罢了……谁知道祸从天上来，虽蒙仙子搭救，可仙子能护我几时？出了这仙府便是我身死之时了，仙子大恩只能来世再报，仙子莫怨，我死也记得您的恩情！”说着翻身跪下，又朝我磕起头来！

　　我连忙扶他起身，都说凡人最弱，命如草芥，难道我连个凡人都护不住吗？再看他小小年纪，又孝顺，又知礼，索性应承下来：“都说助人助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先带你出这河宫，再想办法帮你摆脱这困境，让你如愿科举得中，回家光宗耀祖，你看如何？”

　　那书生听我这般说，一时愣住，只管仰头呆呆的看我，脸上泪水都忘了擦，我忍不住笑意：“快回神吧，有我给你护驾你还怕甚？那县衙再厉害，可有神仙厉害？你只管跟我出河宫，我自陪你了解了此事！”想来人间岁月不过一瞬，晚些回去也没什么要紧，大不了被采霜训斥几句罢了！

　　那书生嘴角微颤，半天才说出一个谢字，我见他是信了我的，如今身家性命都搭在我身上，能否周全全凭我一人，倒是不觉的有多麻烦，只觉得心中暖融融的。

　　又想到二丫老说我事儿多，今儿劝和妖精打架，明儿替小仙跑腿，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是个管闲事的婆婆，爱操心的闲人。

　　那修行的妖精渡个雷劫，人家自个儿听天由命，镇定的很，我倒在一旁着急跳脚干瞪眼，怕人家五百年修行灰飞烟灭。还有那些被捉妖道人追杀的小妖，被我丢进狐宫的不知多少，愣是给人家逆天改命，桃木剑下救了许多的亡魂。

　　最胆大的便是放跑了那千年参精，都说千年的人参最是大补，不易得的很，后来二丫总是愤懑的说，“都说吃它一根参须就能修为大增，你不怕冒犯公子放跑了它，事后它可曾赠你一根参须不成？”

　　想来好笑，我这爱管闲事的性子怕是改不掉了，如今救了这书生，还不知后事如何善了呢，先不管那许多，佛家说，日行一善，我家公子也是菩萨现身说法道场里的常客，因此也不曾苛责我，倒是随了我的性子，更不受拘束了。

　　我又耐心安抚了那小书生几句，打定主意要保他平安，便去向凌波辞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