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命热爱整个世界》老矣

48、48

　　皎皎于世，濯濯其华，身赋玄力，毁天灭地。
　　世人称呼它为：灵。
　　拥有无上法力的灵；弱小如蜉蝣的灵；不谙世事的灵；五恶俱全的灵……
　　它们游走徘徊在人类身边，或困顿于白夜公馆内，无论是被救赎还是被吞噬，一切都是由灵力的强弱定夺。
　　这一条条爆炸式信息在与邪灵交过手的杜若心中依旧让她激荡不已。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所知、所感、所想都有了不一样的升华，对这个书中的世界也有了一点点的喜欢，同时也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拜师这一条路，才能真正的了解书中的世界。
　　跟史格崀那个坑人的猪队友相比，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人死后成灵，其一是他本身的精神力强大，功德无量，能化有实体，但是眼中的世界是黑白的，他们往往会害怕阳光，怕热，纯阳之力。当然，实力强大者除外。”
　　“而另一种就是困在白夜公馆殿宇内的，地缚灵。因生前执念过重，心有不甘凝聚成灵，无法走出死亡之地，陷在过往记忆里无法入轮回。白夜夫人心善，把这些徘徊在死亡之地的灵用阵法转移到了白夜公馆，由猎灵人以契约的方式帮他们完成执念，消除怨恨。”
　　“契约会强制获取一部分地缚灵的灵力馈赠给猎灵人，当请愿完成，灵力归猎灵人所有，这也是地缚灵该付出的代价。”
　　“你手心的图案就是缔结的契约，只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请愿就能看见，双方缔结的条件，完成期限。若是超过期限，请愿失败，是要付出代价的，你……”
　　胡三顿了一下，笑得阴测测:“你的灵力加上契约封印的灵力，足够让姒婳重新凝结成地缚灵。那时候你的灵体受到重创，她轻而易举就能吃了你。”
　　听完之后的杜若在心里感叹:还好反派死于话多。关键时刻别逼逼，直接捅穿敌人心脏啥事也没有。
　　嗯，愿每个反派都话多，愿世界和平。
　　当然，她也会在期限内完成请愿，不让姒婳有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
　　杜若在心里默念请愿，识海里亮起了耀眼的光芒，契约图形在光芒下慢慢显现轮廓，形成小小的阵法，随后一排排小字相继出现。
　　她粗略的看了一遍，估算距离请愿结束还有两个多月，也就不再理会，继续听胡三讲解这个玄妙的世界。
　　胡三看着杜若似懂非懂，认真听讲恨不得将所有文字揉碎塞进脑子里的神情，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在心里暗道: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
　　在今天的表现中，杜若完全演绎了一遍这句画符箴言。一个只靠自行摸索就能用纯阳之力将姒婳电得浑身是伤，虽说靠得是小把戏与运气居多，也不是什么天资聪颖的资质，但勉强入得了门，也算与符箓有缘。
　　话语间，将符箓的入门事项也叙述了一遍，以及正一门入门弟子必须遵守的条条框框。
　　一通清规戒律讲解下来，胡三领着杜若走了大半个小时，正穿过一座石拱桥，往不远处一位穿着蓑衣的船夫走去。
　　“千里湖的中心有座湖心岛，也是白夜公馆内的步行街，乘船只有两种方法。一是花大价钱在湖边码头等白夜公馆固定的轮船前往，那样我们遇到崇阳公会的可能性也大。只要到了医院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就是想动手，可爱的医生和护士也不会同意。第二种就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用食物贿赂喜欢游湖的天鸦。正好，借此机会练练你的胆子，免得下次再遇到邪灵的时候抖个不停，丢了正一门的脸。”
　　杜若很是无语，好像正一门曾经有脸一样。
　　接着又听胡三告诫道：“待会低头就是，千万别看船夫的眼睛，天鸦会在一瞬间用喙夺走别人的双眼。”
　　此时的俩人已经穿过水泥路来到草地，离河边的芒草丛不过十几步的距离。杜若心里一惊，连忙低头，将所有的好奇按压在心底。
　　躺在草丛中休憩的船夫听觉敏锐，察觉到有生意上门便将盖在脸上的斗笠戴好。
　　他身高腿长，握住手中的撑杆直挺挺站着就像是加长版的H。昏暗的路灯更是将它的影子拉成模糊的长条，杜若无法从地上密集的虚影中分辨斗笠下的天鸦到底是鸟类，还是人类。
　　或者，是鸟头人身的鸟人……
　　一步、两步……三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在意的原因，穿过草丛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原本近在眼前的竹筏愣是让她走出了几十步距离。
　　好奇的种子更是在她的心里四处冲撞，快要挤破压住它冒头的理智。
　　世人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杜若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千万不能看。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亦步亦趋跟着胡三上了竹筏，站在尾端盯着湖面发呆。
　　船夫的技术很好，长长的竹竿一撑，竹筏借推力顺着流水离开岸边，破开了水面，倒映在水里的芒草模糊扭曲成奇怪的形态，和前面在撑杆的船夫组成一幅抽象的水墨画。
　　杜若在心里偷笑，不过是水里的倒影而已，她可没有看到船夫的眼睛。
　　倒影里的船夫穿着杜若没有见过的蓑衣、蓑帽，掩盖了它娇小的脸型，一片漆黑，什么都瞧不出来。
　　神奇的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却在脸的地方看到了一双不属于正常鸟类的眼睛，眼珠大到把整个眼眶挤得满满当当，既锐利又深沉。
　　它的眼珠咕噜噜一转，视线就定在了杜若身上，还欢快地蹦哒了两下，活灵活现的样子就像是水里的影子活过来了。
　　杜若被自己恐怖的想法吓到了，陡然一惊，浑身的汗毛炸起，冷风再一吹，凉到了骨子里。
　　一抬头，眼前哪还有胡三的身影，四周除了水还是水，到处都黑茫茫一片，连船夫也不见了。
　　船头处有两道熟悉的亮光，杜若仔细看了又看，才确定船头发出亮光的是一双眼睛，而眼睛的主人是一只要融入夜色里的大鸟。
　　大鸟口吐人言:“你的眼睛不够大，但是很灵动，我很喜欢。你把它送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