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命热爱整个世界》老矣

45、45

　　夜已过四更，雾色正渐渐褪去，晨光将在不久穿透厚重的云层普照大地。
　　而此刻的白夜公馆喧闹声早已褪去，一反常态的寂静，似被重重的黑暗笼罩，安静地沉睡。
　　就在这时，困在殿宇的杜若沉下心神，猛然回头用右手抓住了袭来的头发，气沉丹田张口大喝:“急奉祖师茅山令，扫除鬼邪万妖精，急奉太上老君令，驱魔斩妖不留情，吾奉三茅祖师急急如律令敕。”
　　她的声音洪亮有气吞山河之势，眉头上提虎虎生威，眼睛更是晶亮如高悬苍穹的星耀，整个人精气十足，左手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所握之物掷出，划出道道黄光，像极了那些道法高深的道家先辈。
　　姒婳心一惊，当即将头发收回包裹住自己以防被符箓震伤脸。可等待了一瞬，也没有听到雷火之声，狐疑地露出眼睛的部位，将四周的景象瞧了个真切。
　　杜若画得符纸像是秋风扫落叶洋洋洒洒铺了一地，静静地躺着，毫无灵力波动。
　　被骗了！！！
　　姒婳皱眉，心中的火气翻涌而上。她的鼻尖翕动，须臾间又优雅的下腰璇身而起，躲开了一把用符纸折成的令剑。幸而她反应够快，只在裙摆留下一道裂痕。
　　“竟然是声东击西之计，只可惜，不成气候……”姒婳嗤笑。
　　胡三颤颤巍巍双手变换结印手势，驱动令剑掉转方向再一次向姒婳攻去，可惜又被对方轻易躲开。
　　很快，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越来越多，最后成了绿豆大小滴落下来。
　　他的灵力原本就所剩无几，也只能再撑个一分钟而已，话语中难掩急切:“现在就收拾东西走，快。”
　　“想跑，没门。”
　　姒婳的头发分成几股与令剑纠缠在一起，呈左右夹击之势，不过一息就将令剑穿透钉在地上，同时也让胡三元气大伤，吐出一口鲜血来。
　　“师傅。”杜若搀扶着胡三要跑。
　　被多次愚弄的耻辱让姒婳杀意渐起，包裹着自身的头发无风自动在她的身旁张牙舞爪的舞动。
　　“姐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过来，或者……”
　　她的瞳孔怒张，红唇烈焰快要延伸到脑后，笑得渗人:“献祭。”
　　姒婳没给杜若选择的机会，话音刚落，所有的头发倾巢而出飞射出去。
　　她的头发很长，很黑，媲美乌亮璀璨的黑珍珠，绸缎一样向四周铺散，直接穿过阵法，向杜若包围。
　　站在阵外以为暂时高枕无忧的杜若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打了个措手不及，唯一的反应就是:握草，怎么可能。
　　阵法提前失效了！！！
　　头发呈包抄之势夹击而来，阻隔了前后逃跑的路线，往左是姒婳，往右是墙壁，该怎么跑？
　　这下玩脱了，姒婳受到刺激要大开杀戒了……
　　“人生，真的是处处是意外啊！”伴随着这句感叹，杜若被胡三推翻在地，躲过一劫。可胡三却没来得及跑掉，被重伤之后紧紧裹成了木乃伊状，只露出一个脑袋往姒婳的方向拖去。
　　此刻的胡三伤上加伤，若再受到姒婳的折磨，怕是要完。
　　杜若连忙起身挡在胡三跟前拽紧头发，往反方向拖。奈何她使尽全力也比不过悠闲指挥的姒婳，还要分心躲开攻击的头发，胡三整个人依旧以缓慢地速度向前拖移。
　　“火。”胡三突然虚弱的开口，说完这个字再也不出声。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在闭眼调息，丝毫不在意当下危急的境遇，相当镇定了。
　　杜若如梦初醒，拿打火机的时候碰到了放在一起的水果刀。心念一动，直接抽刀将头发斩断。
　　断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和预想中一样漂亮！
　　这把水果刀除了外表好看就是足够锋利，当初离开厉宅的时候为了劈断山上的荆棘特意从书房顺的。
　　果然，厉擎天用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姒婳是灵，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是她灵力的化身，断发一脱离就会化作云烟消散不见，同时自身也受到伤害，灵力被削弱。
　　被水果刀斩断的头发没有因为害怕而退缩，反而分成两股继续往前延伸，一股接着捆住胡三，一股向杜若刺去。
　　由于头发离得太近，杜若又因发现了水果刀的妙处窃喜，一时大意没能躲开头发的攻击，正中腹部，留下了一个红枣大小伤口。甚至在用水果刀割断头发前还能感觉到头发在肉里面旋转、挤压，往更深处钻去。
　　md，那感觉，简直痛到让人想满地打滚！！！
　　温热的血液不断往外流出，怎么捂也止不住，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齐聚她的身心。头重脚轻的踩在棉花上一样，晕乎乎的，很快就和胡三一起被捆住拖到了姒婳面前。
　　在被捆住的前一刻，杜若的大脑“铛”的一下响起了一声巨震，感觉特别玄妙，意识瞬间清醒。头不晕，脚不软，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和疲惫，整个人的状态就跟濒死前的回光返照一样，反射性旋转手腕将刀口向外，在拖至姒婳跟前的时候正好划断了头发扑了上去。
　　姒婳对杜若突如其来发起的攻势早有准备，扬手唤来一小部分头发将水果刀抽飞出去。
　　杜若的手腕被大力抽中，除了手臂麻了一会儿，整个人依旧是往前的状态，勉强抱住姒婳的右手，将她压在了地上。
　　“做什么！”姒婳怒喝。
　　从未与外人如此亲密接触的她感受到了杜若柔软的身体，有片刻的愣神。青白的皮肤染上胭脂粉，比起愤怒，更多的则是陷入悠远记忆里的缅怀和渴望，一时之间并没有对杜若痛下杀手，反而让头发强硬地挤进俩人之间，想将人推开。
　　“身体你要就拿去。好累啊，不想玩了。也别再折磨我了，好痛……”杜若惨白着脸可怜兮兮地哭诉，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
　　哼，装模作样。
　　姒婳瞄了一眼杜若，显然不信，眼尾微微挑起:“姐姐，又想玩什么把戏。”
　　杜若心想，不管是不是把戏都无所谓了，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彷徨也没有无助，只有孤注一掷的决心。
　　她微笑着与姒婳对视，第一次近距离的直视姒婳的脸，上面一层厚厚的脂粉遮盖了稚嫩的脸庞。
　　姒婳的脸蛋圆圆小小的，是标准的美人鹅蛋脸，用浓艳的妆容修饰一番，再加上梳了大婚时候的发髻，不仔细看很难看出她的年龄。
　　杜若错愕地问道:“你成年了没有，看着好小啊。”
　　顿时，心中柔软了不少:还是个孩子啊。
　　想到古人大多早婚，且都是包办婚姻，不自对姒婳感到怜惜，话也多了起来:“你成亲了，是喜欢的人吗？什么样的，见过没有，还是父母做主？你的“请愿”是什么，和你的婚姻有关？我可以……”
　　杜若自言自语半天后叹了口气，难免在心里嫌自己话太多。虽然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想靠言语拉近距离，感化对方，达成和平相处的念头。但她的脸皮还没厚到拿热脸贴冷屁股还能笑得出来。
　　只是看向姒婳的眼神依旧温柔的仿佛要将冰川融化成水流，亲昵的态度像是看着一个邻家妹妹。
　　姒婳望着杜若出神，而后低头沉思，想不明白对方的用意，俩人之间气氛着实有些怪异。
　　“与你无关。”
　　“我会完成你的“请愿””
　　俩人同时开口，目光相接，双方眼神里的汹涌澎湃都快要溢出眼眶。
　　片刻后，杜若收回了所有情感，平静道:“结束吧。”
　　“你……”
　　姒婳还想要贪恋刚才的温柔，想要再一次得到关注和回应。理智却在告诉她不该这样，她们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的，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为了心中执念，她递交了“请愿””
　　对啊，她的执念……
　　不是眼前的人！
　　姒婳姣好的面容终是抵不住内心蠢蠢欲动的杀意，有些扭曲变形:“好啊，让一切，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