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命热爱整个世界》老矣

44、44

　　杜若对符阵的了解都是通过各种各样的书籍以及百度百科，其中信息杂乱不一，众说纷纭，她学得也片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加上时间也短，难有所成。
　　她从背包上的小口袋掏出一大叠的符纸揣进上衣口袋，另一边则是放了一把打火机以及五尺长的水果刀，又挑了几个巧克力与胡三分吃补充能量。
　　做好了一切准备，这才向困住姒婳的锁灵阵缓缓靠近。
　　姒婳能看到锁灵阵外的一切，自然听到了师徒俩人的对话，对于杜若以卵击石的弱小感到可笑之外又不免心生警惕。
　　在她看来，师徒二人都是老弱伤残人士，合力逃跑尚有一线生机，想要蜉蝣撼树重伤自己怕是比登天还难。只要小心不入“阳境”，防备那一叠毫无威慑的符纸，任对方使出看家本领，权当是消遣逗趣了。
　　想到这，宽大飘逸的云袖遮住了她的半张脸，狭长的眼角上翘，姒婳巧笑嫣然:“姐姐，又是何苦来哉，与其整日提心吊胆的活在你厌恶的世间，何不以你之身与妹妹共享世间极乐。”
　　“只要你愿意，不管是什么，妹妹一定帮你完成……”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目温和且宁静，透过摇曳的烛火望着远方，半点也没有起初的狰狞可怖，像是徐徐诱惑猎物落入陷阱兰花螳螂，伪装成无害的花朵:“上元节那晚，鸣鼓聒天，燎炬照地，舞龙舞狮，猜灯谜，观灯，火树银花照亮了整条长安街，驱赶了二月的寒风，暖偎心房。”
　　“徐记的荷花酥甜腻入骨，吃多了龋齿又该泛疼了。柳树边那家的抄手没有桥边老头的好吃，汤水太咸。哎……最近的流民又多了，世道也乱了不少，仅靠几家老牌商铺施粥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叨叨絮絮都记得呢。还有什么……新开的绣纺有款富贵花开的布料勉强入眼，做一身新衣裳去见心上人正好……郎心妾意长相思，岁岁年年减清辉，喜盼君归共执手，天无情来……”
　　她娓娓道来，描绘了一副热闹繁荣的民间生活，结尾却来了个画风突变，言语激昂，眼尾泛红，面目开始狰狞，隐隐有癫狂的征兆。
　　“藏在这些繁华喧闹的背后是隐匿在黑暗里的腐败和肮脏，犹如一条臭虫，散发着熏人的恶臭，怎么也赶不走，他们夺走了一切，毁灭了一切，可是……”
　　嘴角又扬起了愉悦的弧度:“他们也被黑暗吞噬，骨血消融，连魂魄也找不到了，哈哈哈哈哈……悲哀，渺小，无力的人类，世间的美好就像是在昨日，守不住，留不住……”
　　“姐姐，你就成全了你我罢……”她轻轻叹息。
　　杜若疑惑的皱眉，无法理解对方神奇的脑回路。中指与食指夹着一张符纸，一心念咒，直到收尾才在离姒婳不远处踏入阵中，大喝一声“去。”
　　姒婳神情未变，见杜若手中的符纸轻飘飘从指尖落下，红色的符文线条流畅，形态优美，只可惜毫无半点灵力，如同一张废纸一般。
　　她旖旎的长发化为离弦之箭直击杜若的胸口，将人硬生生撞飞出去好几米。
　　简直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小汽车撞飞了一样，力量大得很。
　　杜若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在头发又一次袭来之际就地一滚，滚出了阵外。
　　紧跟而来的头发来不及收回，在“阳境”的照拂下发出滋滋滋的声响，以及飘起了灰白的浓烟，令人反胃的烧焦臭气，就如同腐肉炙烤在烈焰下的状态。
　　姒婳当机立断断发保全阵内还未殃及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心疼一番就见杜若再一次掏出了符纸踏入阵内，只是这次手中共捏了五张符纸:“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往前一扔便跑出阵外，比起贪生怕死的胡三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此反复几次，次次死里逃生只让她受了些皮外伤，并无性命之忧。
　　让杜若难受的是所有试过的符纸无一奏效，连半点灵力波动也没有。
　　胡三在一旁气得差点头顶冒烟。
　　在杜若又一次被头发掀飞准备逃跑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出息！就知道逃，怕她个锤子，叩齿，掐诀，踏罡步斗请神诛灵。既然说要试就放开手来试，入了我正一门岂可像只老鼠一样畏缩，符箓无效就画阵，鸣咒，道家术法千万，拘泥于一方天地能有何作为！正好也借此测测你的道能走多远，向左转，听我指令！”
　　杜若被骂得热血沸腾，一腔热血激起千层浪，瞬间挺直了背脊，竖起耳朵收敛心神，准备好大干一场。
　　“吸炁过脐下，呼炁不出心，收身收体收宇宙，吸气内收，呼气外放同时做，炁聚下田，默运五行，最后再归炁于下田……”
　　“？？？？？”
　　满腔热血在此刻散了个干净，明明每一句话杜若都听懂了，但合在一起就成未解之谜。
　　她一脸疑惑，将脑海里储存不多的道家知识通通翻过一遍也没能理解其中真意，这一恍神正好给了姒婳可乘之机，柔软的头发发尖尖锐直戳她的腰腹，带出温热的血液。
　　胡三暗道不好:好心办了坏事。
　　这才反应过来行内术语对于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听天书，心中担忧杜若的伤势，这一次开口略急，但言语直白了不少。
　　“往姒婳右侧十步两脚站立，左脚拖地向前趟，两掌开合配呼吸，默念口诀，一炁混沌灌我形。左脚踏步入右侧，右脚拖地向前趟，两掌开合配呼吸，念禹步相推登阳明。右脚踏步入右侧，左脚拖地向前趟，两掌开合配呼吸，念天回地转履六甲。”
　　一连串的文字直冲杜若识海，又长又多砸得她晕圈，反射性记住了前面几句，一边往姒婳旁侧跑去一边费力躲避头发的攻击。
　　“走位错了，往前三寸，左转走乾位，别回头，步伐太大，后退一步，都说了别回头继续走位。”胡三焦急地在一旁喊，喊到最后渐渐没了声。
　　不回头任姒婳凌虐，岂不是小命休矣。
　　杜若怕得很，全身精力都放在躲避头发的挨打，走位一错再错，她也不当回事继续蛇形走跳，滑稽得像只猴子。
　　“呵呵呵……”姒婳笑得愉悦，逗弄宠物一样的欺负杜若，一直都是游刃有余，一派轻松的姿态。
　　“姐姐，跑快点，再快一点，快到我的头发无法触及，我可是忍着想要将你的心脏完全刺穿，据为己有的心情站在这里陪你玩，可不要死掉了……哈哈哈……”
　　“毕竟，找一个又弱又胆小，长相平凡，身体尚未发育，没钱也能进入白夜公馆的小白灵体太难了……”
　　被批得一无是处的杜若脸色涨红，恨得牙根痒痒，还得分出一半心神来躲避攻击。
　　而此时的胡三的脸色也随之越来越差，他的目光落在布阵的糯米上，眉头紧锁:“时间不多，该走了。”
　　“嗯。”杜若拽紧了口袋仅剩的符纸，呼出心中郁气，轻声应了。
　　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