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命热爱整个世界》老矣

43、43

　　她的出现毫无预兆，杜若想喊也来不及，眼底只剩下姒婳脸上要将人置于死地的凶狠，唇色腥红刺目，心脏也随之骤然紧缩，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无比庆幸的是姒婳一击未中，被胡三巧妙的躲开了。甚至一次又一次凭借这些年挨打的经验勉强躲过致命伤，在对方连续不断的攻势下保住了一条小命。
　　胡三深知鸡蛋磕石头是没有活路这一铁则，也不硬磕，以四处逃窜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活命的机会。
　　他的行迹看似慌不择路，其实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脑海里仔细计算过的路线，正是道家所谓的步罡踏斗。
　　东方苍龙、北方玄武、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四个方位所含概的二十八星宿组成一个简单的锁灵阵。
　　锁灵阵在茅山阵法中原名锁鬼阵，俗名雷池。需要在恶鬼周围布上28个铜钱，人为划定一个假的“二十八宿”。
　　铜钱属阳，所以便给恶鬼造成了越“雷池”一步则入“阳境”的假象，这个阵法对恶鬼没有什么伤害，只能起到禁锢的作用，禁锢的时间视恶鬼力量的大小与智商的高低而定。
　　胡三一生穷困，身上掏不出五个以上的铜钱，便将阵法略作改动，以篆刻符文的糯米替代。
　　反正糯米才四块钱一斤，遇上大减价的活动还能以三块二的价格屯上上百斤，能吃能用，简直美哉！
　　他迅速把最后需要的几粒糯米扔在相应的位置，完成了锁灵阵阵法。
　　一道无形的红光以角宿开始，自西向东排列，与日、月视运动的方向相反，组成一幅玄之又玄的图形，把姒婳困在了里面。
　　胡三拉起看懵了的杜若:“快走，这女人厉害得很，锁灵阵怕支撑不了半个小时。等我们跑出了白夜公馆，就……”
　　“为什么……”要跑？！
　　杜若不肯走。
　　“什么为什么！”胡三喘着粗气，完全不明白刚收的徒弟是哪根筋不对，就是死赖在地上不动。
　　今晚的比试耗费了他太多精力，能保命的死气符所带来的煞气也在召唤邪灵的时候用光，体力透支。再加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再不走，怕是要成为盘中餐了。
　　师徒俩人大眼瞪小眼对视许久，最后胡三败下阵来，拧不过倔强的杜若，开口解释道:“世间万物都有它既定的因果，轮回，秩序。白夜公馆就是人和灵之间相互依存的秩序之一。如果只是想知道这些，出了白夜公馆再说。”
　　“秩序？是类似法律的规则吗？既然有它既定的规则，为什么要怕，要跑，她被困住了，杀了以绝后患不好么。”杜若更糊涂了。
　　胡三眉头紧锁:“规则，也会存在漏洞。”
　　“白夜公馆给心愿未了，徘徊人世间的地缚灵提供一个可以实现愿望的地方。而猎灵人通过帮助地缚灵得到灵力。你接下了姒婳的“请愿”，若是杀了她就是毁了契约，轻则重伤，重则神形俱灭。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跑！！！”
　　“怎么可能，哪有发布任务的人要接任务的命，这不是玩我么……再说每次见面不是她追就是我跑，哪有机会和她达成什么协……”说道这里，杜若顿住了。
　　她想起了第一次进入殿宇中的情景，也是在那之后被姒婳缠上。
　　她不小心碰倒了殿中的烛火，而供桌上的符纸莫名其妙落在烛火上燃烧，只不过这一切发生的太过匪夷所思也太快，她并未看清上面的字，也没有多想，现如今心里隐隐约约觉得，符纸上必然有姒婳二字。
　　如果这就是所谓接下“请愿”的条件，对毫不知情的杜若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无妄之灾，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胡三一眼就看出了杜若心中所想，缓缓道:“你是纯灵体，只是级别不高，夺灵对她来说毫无压力。比起困在一方天地等待想要的结果，远不如走在光明下行走的诱惑更大……”
　　“难道契约对接任务的人没有任何防护？这也太坑了！”
　　“敢接“请愿”的都是厉害的猎灵人，而公会也会以老成员带新人的组队模式去接任务，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莽莽撞撞钻枪口上了，能怪谁？！”胡三无语望屋顶。
　　杜若哭丧着脸:“人生总是有意外……可级别低也不是我的错啊……”再说，师傅您老人家当初坑钱坑得不知道多开心，要不是今天拜师了，估计死也不明白个中玄机！
　　后面的话杜若不敢说，只能放在心里抱怨一下。又想起锁灵阵支撑不久，神色一变，双手不自觉拽紧衣角，难掩心中羞涩:“那个……胡师傅……徒儿不才，自学了一道符文，想在姒婳身上试上一试。”
　　还未等胡三开口，立即保证:“师傅放心，我纯粹就是瞎画着玩，肯定杀不死姒婳，就是想试试效果。”
　　杜若说得恳切，还是被胡三拒绝了:“自知学浅又何必一试。更何况你一个门外汉还未入门就想画符驭鬼，怕是痴人做梦。且不说你天资平平，就算是旷世奇才也需经过祭礼，祝告天地神袛，掐诀，念咒，引气，更有净心，净身，净面，净手，漱口，此类仪式缺一不可方可成符。要是谁都能提笔铸就，我正一一门也不会没落至今。”
　　胡三这一番话说得不可谓不扎心。
　　杜若无言以辩:“……”
　　但，就是不甘心。
　　“师傅，我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旷世奇才，也没有正经学过道法，要身手没有，脑袋也不够聪明。说是试试符文效果也就是说来好听，我知道自己的深浅……可就是不甘心，不想认命，遇到了……只能跑，不停的跑，束手无策，等死，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我觉得悲哀，觉得愤恨，觉得痛苦，太难受了……我想去试试，要是不小心丢了命，那只能是我本该如此，怨不得谁……”
　　胡三沉了脸，无奈摆手，不想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之间的师徒缘分才刚确认不久。
　　杜若见状欣喜若狂:“谢师傅！”
　　置之死地而后生。
　　此刻，杜若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信念。她敢试上一试并不是因为胆大，恰恰相反的是她胆子小的很，在被姒婳定住之后更是直接被吓傻了，一直往最坏的情况想，乱七八糟的方法都用过了，就为了活命。
　　庆幸的是，胡三来救她了。
　　胡三的出现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可奇迹的背后同样是未知，姒婳的强大让杜若有一种随时会死去的错觉。
　　她知道，从出生开始，她的运气就很一般，活得也很平凡，既不悲惨也不会耀眼。
　　穿书后，大起大落的人生打破了这一桎梏，她的运气似乎更差了，从遇上厉擎天的失身，到住进厉宅，发现书中漏洞，事情一直都往复杂的方向前进发展。杜若确信，身为一个没有主角光环也没有抱上大腿的自己迟早会被某一段剧情坑死。
　　在这之前，她必须成为拳打史格崀，脚踢邪灵的超级女汉子。在以后的每一次危机中，能够全身而退，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而成长的必经之路就是越过重重磨难，亲手斩断拦路的荆棘，勇往直前。
　　眼前，就是一个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拼上性命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