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神威 ...
-
粗糙的指腹触及眼皮，清晰地感知到眼球不安的滚动。指尖从上眼睑划到柔软眼底，留下浓墨重彩的一抹红痕。
“好了。”
带土眼睫颤了颤，睁开墨黑的眼，红色漆料粘结着鸦羽似的睫毛，又被潮气浸润滴落，晕染了眼尾。
他轻眨两下缓解不适感，问道：“这次时间轴是对的吗，不会再出问题了吧？”
“大概率不会。”千手扉间说。
“大概率？！”带土极不赞成地反问道。
“咳，理论上是不会出错的，上次是因为我没有考虑到相近的平行世界的问题。现在已经做了改良，只要你说的是正确的——那个世界有人和你共用同一双眼睛——就不可能再有类似情况发生……”
“你只用说是行还是不行。”宇智波斑眼眸猩红，赤裸裸地威胁道，“如果再出岔子，不论是什么原因，后果……你知道的。”
千手扉间背后一阵恶寒，感知忍者的敏锐观察力让他轻易领会宇智波斑的意图，显而易见好嘛，宇智波斑什么时候对他“客气”过？！
心里MMP，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本着在宇智波面前不能丢份子的原则，他硬着头皮回道：“拭目以待！”
“你说什么？”
“拭.目.以.待。”
宇智波斑嘴角咧开，明明在笑却令人胆寒，阴恻恻的眸光看得人脊背发凉。
“冷静！”带土上前一步插在两人中间：“斑，说好的不对他动手呢，转移术式马上就开始了，有什么问题待会再说！”
“呵。”宇智波斑轻嗤一声，这种依仗千手扉间的体验着实让他不爽。他转了转手腕，收回掌心蠢蠢欲动的黑棒，眉眼间阴沉不改。
“哼。”千手扉间斜眼觑他。
宇智波斑被这记意味不明的冷哼气得不轻，顾及带土终没有出手，转而用言语恐吓：“你真以为我不会动手？”
“动手又如何，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啊——”
眼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黑色漩涡及时将他们卷入，旋即消失于绵绵细雨之中。
-------------------
耳边噪音戛然而止，带土心累地揉了揉耳廓——终于不用再听两人废话了，还是聊个三两句就要动手的那种！
短暂黑暗之后，世界恢复光明，最先感知到的是干燥的空气，带土心底多了几成把握，是火之国吗？
一张大脸闯入他的视线，四目，哦不，三目相对，歪斜的护额，白面肤色，黑色面罩，懒洋洋的死鱼眼。
“卡卡西？”
这个距离也太近了吧——带土后知后觉地想，都TM快怼上脸了！！
还没等他脚尖触地，做出什么反应，就感受到胯骨一阵剧痛，被径直踹飞。
“我屮艸芔茻，宇智波斑你大爷的——”
---
卡卡西这才反应过来，往日总是怂拉着的眼皮精神抖擞，露出熠熠的黑瞳，似乎有某种浓烈的情感在其中汹涌、冲撞、流淌，为他颓废的躯壳赋予生机。
比这种由内而外、翻天覆地的变化来得更快的，是他的动作。只见身着深绿马甲的忍者嗖得跃起，压低身体重心全力奔跑，完全忽视身侧两名“危险”的陌生忍者。
他的所有注意力被那道跌落的身影攥紧。哪怕十余年不曾见过，哪怕仅仅一个照面，一句话语，他就能肯定——那是带土！
是天真的傻乎乎的带土，是因他重伤的带土，是逝去16年的带土……
他的心越跳越快，血液上涌，肾上腺素凝聚澎湃，赐予他无穷的力量，也让他平日理性的思维全线崩盘。
他没工夫去思考死人如何复活，没精力去考量四战之际突然出现的故人是不是别人的阴谋。他只记得方才一闪而过的那张脸，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面容，以及半面坑坑洼洼的陈年伤痕……
---
他撞上刚刚站起的带土，毫不设防地张开臂膀，紧紧拥抱着。
“你还活着……太好了……幸好……”他声线轻轻颤抖，一如他震颤的灵魂。他揽着那人宽厚背部的手使足了力，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确认着实感。
“你……”带土皱着眉，听着那人变形的，隐隐藏着哭腔的嗓音。他犹豫着，沉默着，咽下那些扎人的话语。
银发忍者患得患失地确认着他的情况，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一遍遍拂过他的面容。
带土暗暗腹诽，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几个月前不才见过嘛！
他正要出口制止，恍然间想到，对卡卡西而言，他早已死在了16年前，木叶村头笨卡卡没事去晃晃的慰灵碑才是他的所在地。
带土偏过头，瘪着嘴，由着昔日同伴拉扯着他的胳膊。他幻想过无数次他和卡卡西见面的场景，他指的是自己摘下面具以真容相见的时刻。也许是他被看穿身份，迫不得已暴露身份；也许是他实现大业，也成功者的姿态傲视着这个“垃圾”，欣赏他的自我谴责和绝望；也或许是战场上兵戎相见，感觉似曾相识，可拿起刀该怎么打还得怎么打……可是，现在算什么，哭哭啼啼抱作一团，两个垃圾相互安慰么，还是比比谁更废柴，谁犯的错更多？
他自嘲道：这次是我“赢”了吧。
银色的“大垃圾”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正视着昔日伙伴的脸，单只眼睛弯成月牙状，细细弯弯，微笑着：“带土。”
从来没有见过他对自己这般温和的模样，带土望着他恬淡的笑意，不知所措。
这人说话只说一半的嘛？！这叫他如何回答是好，为什么不问问他怎么消失这么多年，为什么活着不回木叶，怎么躲过岩石啥啥的！他就没有好奇心，没有要问自己的嘛！
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宇智波带土嘴角抽搐，直到两人大眼瞪小眼、安静到尴尬时，才缓缓答道：“哦……”
“带土，好久不见。”卡卡西微笑着说。
---
看见远处两人搂搂抱抱，宇智波斑从袖口摸出一打手里剑，毫不客气地向千手扉间丢出。
千手扉间惊险地避开，跳到高处的枝干上，破口大骂：“你又发什么疯！！”
“你应得的。”
“哈？！”
“坐标有误。”
话音未落，宇智波斑顺手劈断千手扉间站立的大树，面无表情地跑向带土，最近似乎对他太放纵了。
当身披锈红铠甲的宇智波斑冲过去时，卡卡西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带土推至身后，以保护者的姿态伫立着。他抬起左手按住护额，向上推开，露出那只带土赠予的三勾玉写轮眼，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宛如上等的红水晶。
宇智波斑危险地眯着眼，不知何时眼瞳已化为浓郁血色。
他轻蔑一笑，原来是这样啊……难怪转移时带土和这人四目相对，因为这就是属于带土的、此次被设置为落地点的另一只万花筒。
“让开。”他说。
与斑和卡卡西针锋相对的紧绷局面相反。看着笨卡卡侧后脸的带土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有点怀念啊，站在笨卡卡背后的时光。
他躲在卡卡西身后，扮着鬼脸，用口型示意，叫你踹我——
“过来。”宇智波斑说。
带土挑起眉梢，慢慢悠悠地摇头。
“快点。”
才~不~要~
那厢眼神交流太过明目张胆，长发青年的视线几乎就没停在他身上过。卡卡西疑惑地微转身体，用余光查探带土的情况——带土垂着眼，埋着脸，注视着荒芜的地面，脸上和着血液（误）和尘土，身体微微发抖，一副弱小又害怕的模样。
旗木卡卡西心头火窜起，什么等待时机的念头都没了，敢伤害带土，竟敢伤害带土！
他杀气腾腾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眼角皱起，活像一匹饥肠辘辘认定猎物的银狼。
三勾玉旋转联结为镰刀状，那是死神收割生命的镰刀。
【神威】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神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