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救你一命的》tussi

8、第八章 忌日快乐3

　　过了片刻，缎带学生满面愁容的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着短裙的年轻女孩，应该就是他口中的“佳晨”。佳晨笑容光彩四射，身材高挑，涂着殷红的指甲油，大大方方扭着腰肢。

　　她一过来，就对陆贽说：“哎呀，你来了呀！都等着你呢，快进来！”然后颇为责备的拉着他的袖子往里拽，没搭理他身后的人，也半句没提邀请函的事儿。

　　陆贽的身影还没消失在门帘中，又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剩下的人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至极：这是一个穿着打扮、长相风格都与佳晨一模一样的人。她复读一般用同样的语气说着一模一样的话，亲昵的扯走了刘海女。

　　这次，两个人还没走进去，第三个佳晨——或者应该说是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走了出来，这次被她拉走的是那个困男孩。

　　“哎呀，你来了呀！都等着你呢，快进来！”

　　“哎呀，你来了呀！……”

　　复制佳晨们鱼贯而出，把外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人一个个扯了进去。林渡一向是外部氛围越恶劣，心里就越狗胆包天的类型。他一副和尚样，冷眼观察着佳晨甩着大红指甲扭着腰肢过来的样子，觉得颇有些张牙舞爪，又像大水蛇，又像蜘蛛精。

　　佳晨的手看似柔弱无骨，实则是两把大铁钳，钳的他动弹不得。林渡索性跟着她走，反正高声尖叫的结果，也不见得比乖乖就范好多少。

　　门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逼仄很多，彩灯闪烁，四处装饰着乱七八糟的捧花和彩带，只有一条木头吧台和几个座位，地上摆着几个大软垫，上面坐着一些面目模糊的学生。陆贽和那三个人都被笑盈盈的佳晨一对一按在吧台上坐着，林渡也被安排了一个座位。

　　她们动作一致的走进吧台内侧，围上一个黑色的小围裙，巧笑嫣然的齐声说：“今天我来做你的专职酒保。”白花花的一排大腿胳膊，一排红指甲，连头发丝翘起的弧度都一样，看起来鲜艳而诡异。

　　佳晨们转过身四下看了看，又转回来故作苦恼的齐声说：“哎呀，我这里的酒都让他们喝完了！”说着向人群一指。然后又叉着腰，对着他们一撒娇：“嗯……说好给我带的酒呢？”

　　那男孩已被这帮女妖怪吓清醒了，眼睛很可观的睁开了一半。他连忙交出怀里的酒壶。

　　困男孩是倒数第二个进来的，位置在林渡旁边。男孩对面的佳晨接过酒壶，五个女孩又动作一致的捂住嘴轻笑道：“天呐，你真好！”然后这个佳晨手往旁边轻飘飘一送，把看起来很沉重的酒壶扔给了林渡面前的佳晨。只见她单手一捏，就接住了酒壶细长的柄。

　　从林渡开始，五个佳晨一个个从吧台里拿出巨大的玻璃杯，动作连贯的倒上酒，再将酒壶传给下一个人。林渡看着面前倒得满满当当的酒杯，以及酒壶内肉眼可见少了很多的酒，就感到一丝不对劲。他目光随着佳晨们毫不留情的手溜过去，直到停在陆贽面前。

　　她手里的酒壶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底，正拿出杯子要往下倾倒，突然又停住了。

　　陆贽长长的手指曲起，漫不经心的在吧台上叩着，他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佳晨，眼神波澜不惊。

　　这个佳晨微歪着头看他，突然粲然一笑，把酒壶壶口对准了自己嘴巴，仰头一饮而尽。喝罢，她用手抹了抹嘴唇，大惊小怪的说：“哎呀，喝完了，你还是没有酒喝。”

　　剩下四个佳晨慢了一拍似的重复道：“哎呀，喝完了，你还是没有酒喝。”这时，刘海女实在怕的忍不住了，大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

　　那叫声如同吹响了什么看不见的哨子，空气突然变得像石头一样重，林渡的背都绷紧了。他脑海里闪过在沙滩小屋中，瘦削的女人那冰冷的尸体，嘴唇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佳晨先移开了眼神。她眼珠一转，似乎是细细思索了一番，委屈道：“你又没有邀请函，又没有酒……你把我放在心里了吗！”话音刚落，她的手重重在吧台上一拍，脸上还带着娇滴滴的表情，却突然毫无预兆的一扭手，直取陆贽首级！

　　一瞬间，陆贽和林渡同时动了。

　　林渡几乎是从椅子上摔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去想挡在陆贽身前，而陆贽却已经矮身闪避，一手用力把林渡从佳晨的攻势前抡到地上，一手从人群中抓过一个3D基础面孔的学生，用力抱起来放在了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座位上。

　　林渡摔得眼冒金星，脑子晕乎乎的，总算意识到陆贽的体格有多健硕结实。他奋力抬头看向吧台上方，想对陆贽动手的佳晨一击抓空，恼羞成怒，正要再次发动攻势，陆贽却抄起倾倒在吧台边缘的酒壶，硬生生在空中接下了她的手腕。

　　佳晨力气很大，陆贽没有把握能阻挡住她，于是使了十足十的力。

　　这一下不似接在人的□□上，倒像是击中了瓷器，佳晨的手腕与酒壶相接处，发出了一声脆响。酒壶完好无损，她的手却因为用力太大，直接被拦腰折断了。

　　佳晨却像是没有痛感，她只看了断面一眼，就再次暴怒的扑向陆贽。陆贽突然沉声说：“谁坐在这里，谁就是你的客人，杀你的不是我，你找错人了！”然后将他抓起的学生往佳晨怀里一塞，大喝一声“跑！”蹲下身扛起林渡就往门外跑去。

　　剩下三个人已经快吓破了胆子，也连忙踉踉跄跄的起身跟着他们向外跑。但这是，剩下的佳晨已经全部动了，皆是气急败坏的追上来。

　　吧台上只留下那个双眼赤红的独臂佳晨，呆坐在原地，不知是被陆贽的话说中了什么。

　　活动室一片狼藉，突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那人双手高举，齐握着一把钝器，狠狠的刺进了她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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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贽正架起林渡没命的跑。在黑夜里，他一个人一双腿可以转瞬间溜个没影，但是加上一个没缓过神的林渡，能不能成功逃命都不好说。

　　陆贽本来是扛着他，但一个大男人的重量实在是有点吃力，再加上某人不屈不挠哔哔好几次，说他自己能跑，叫陆贽不要管他，陆贽这才把人放下来，仍是腾出一个胳膊紧紧架着林渡。

　　紧追不舍的佳晨们这时才显出不似人类的一幕：她们都穿着10多厘米的高跟鞋，显然并不熟练，跑一步崴一步，脚踝咯吱咯吱的错位，又被强行当成着力点踩在地上，跑着跑着渐渐的脚不像脚，成了可怖的畸形。在漆黑荒凉的校园里，四个一模一样的恐怖女人大张着手脚在后面追，简直就和僵尸围城一样。

　　刘海女体型很胖，在没命的逃跑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力实在不足，落在了最后面。困男孩先是时不时的拉她一把，后来自己也回天乏术，实在没办法再伸以援手了。

　　剩余四个人眼睁睁的看着那女人被一个佳晨抓住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

　　血液在一瞬间炸出一朵花来。困男孩痛苦的大吼一声：“不！！”

　　林渡感觉时空都放慢了，他知道自己又将见证一次死亡。如果说这个世界就是不断用死亡来证明他仍存在着，那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脑子里那根线什么时候会崩掉，也许是下一个世界，也许就在回到现实后，又或许，就是下一秒。

　　也许有一些人会百炼成钢，在不断的直面死亡后真正做到可以视而不见，但他了解自己，他这种人，永远不能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凋零而毫无反应。或许那个看起来很困的男孩，也是这种人吧。

　　这时，一只手安抚般的轻轻掐了他一下，陆贽又敏锐的感知到了他的情绪。陆贽也很累，他脸上脖子上都汗津津的，精神高度紧张使他的眉头紧皱。但是架着林渡的那只手温暖、宽大、有力，在没命的奔跑和蚀骨的恐惧中，一次一次的把他拽回了现实。

　　逃命似乎无休无止，他们有极限，怪物却不一定有。在所有人都快绝望的时候，突然，佳晨们止住了动作，慢慢的，慢慢的以一个诡异姿势倒下，肢体像破碎的花瓶一样纷纷折断，摔在一起。

　　林渡扭头一看，呆住了，他叫住陆贽，两个人目光交集的一刹那，天旋地转。

　　林渡感觉自己眼睛太累了，出现了幻觉。他狠狠眨了一下，又用手背揉了揉，再次看向自己的身边。
　　不是幻觉。不是。周围难看的海报还死死黏在墙上，日光乱七八糟的碍眼杂物到处都是，他一下子回到了宿舍的床铺上，支棱着腿若无其事的坐在这里。

　　可是怎么可能？双腿甚至还能感觉得到酸软，陆贽深深的眼睛、微皱的眉历历在目……

　　“陆贽？”林渡试探的叫道。

　　“嗯。”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上铺传来，他熟悉的身影仍蹙着眉，揉着后颈，坐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