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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忌日快乐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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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明亮的阳光照进来,细微的灰尘在空气中漂浮,阳台上仿佛刚跳下去一个高卓,一切看起来都安然无恙。但在不知道的地方,显然还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危险等着他们。
林渡低着头说:“我们又回到了原点,是吗?”
陆贽也面色凝重了起来。他说:“是。这个电影的主题就是永远重复在过同一天。”
两人看着表面平静祥和的屋子,皆是沉默片刻,刘海女最后的惨状在他们脑海中,其实就是几秒前发生的事。林渡非常清楚,哪怕是在这里,人死也不能复生,不断重复的事佳晨,是缎带学生,是基础脸npc,而不是他们。如果情况和猜测的一样,在不断循环的危局中,找不到解局关键的他们会一个个被耗死。
这时,电话在床上“滴滴滴”响了起来。和二人猜测的一样,那是与昨天一模一样的邀请短信。
hey,之前和你说的派对在晚上十点开始,我租下了宿舍楼第一层的公共活动室,记得带上邀请函,不要迟到哦!
还是“佳晨”那亲昵的、略带打趣的声音。一阵难言的不愉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林渡把头轻轻的埋在了肘弯,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陆贽刚站起来,立刻将目光投向了他。
片刻,林渡却抬起头,他有棱有角、略显瘦削的脸挤出了一个单薄的微笑。他宽慰般的看着陆贽,轻声说:“快去再画几张邀请函。”
陆贽紧绷的脸上缓缓的、缓缓的也露出一点笑意,蹲下来掏漫画书。他之前说的话,并不是单纯说给林渡听的,作为一个永远在分析周围人的心理的男人,能感受到各种莫名其妙的恶毒、隐秘的猜忌、古怪的私心实在不能用多少来衡量,像他说的,他是真的不怕,而且永远有办法把这些人拿在手心死死捏住。
更别提那些没有半分惯常思考方式、头脑简单的鬼怪。
既然这里就是能过关的地方,哪怕是误打误撞也一定能抓到关键。他陆贽一擅长看人心,二擅长玩游戏,三擅长挑战自己。要不是人数吃紧,他分分钟给你搞出一个敢死队来。
更何况有些人似乎还特别……省心。陆贽的嘴角微微掀起。
“有些人”浑然不知陆医生在心里小夸了他一番。林渡正呆呆的看着他鬼画符,片刻,想到什么般启唇:“我去隔壁看看。”
陆贽头也不抬:“等会,我马上画完,一起过去 。”
林渡没反对,只是说了一句:“他们估计也知道我俩认识的事了。”
陆贽懒得回话,“嗯”了一声。毕竟昨天两个人的反应一个比一个明显,要是这还看不出端倪就真的没救了。
林渡正想说他去解释,却听外面传来一阵吵闹,接着他们的房门被快而急的敲响了。
“谁?”林渡提高声音。
“是我!”那个困男孩的声音传来,带着万分的怒气、委屈和恐惧。
林渡犹豫了一下,打开门,侧身放他进来。余光看见那个烟容女面带轻蔑的闪回了他们的房间。
他对这男孩印象不错,但此刻,男孩抱着酒壶,可能因为他们已经减员,里面的酒明显比昨天少了很多。男孩的眼睛蒙着一层过于激动的雾气。他满脸通红,手指连连往隔壁指了两指,却最终没说出话来。
林渡注意到,这孩子的手心已经被他自己掐的血肉模糊。
难怪他没有再犯困。这是个坚强的孩子。
陆贽显然从他一进来就发现了,走过去温和的发问:“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他明净低沉的声音像一粒定心丸,竟是平复住了男孩的情绪。
男孩艰难地开口道:“你们认识,是吗?我……我能搬到你们这住么?”他眼睛向隔壁望去,无意识的掐了一下手里紧捏着的手机。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林渡和陆贽都静静的等着后文。
那男孩痛苦的闭上了眼:“我昨天看到……我亲眼看到……那个阿姨是被她推倒的!直接推到女鬼怀里……今天我们都回来了,那阿姨没有回来……”
男孩脸上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不像假话。二人心里虽然早有预感,但也万没想到这女人可以心狠手辣到如此境地。林渡脸色变了,一扭头,刚好与陆贽漠然的目光对上了。
林渡问:“你能肯定么?”
“我能肯定!”
男孩又不安的看了看陆贽,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全然没有一天前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又磕磕绊绊的补充道:“我不会拖你们后腿!我……我跑的快,有危险也不需要你们救的!只是害怕那个人……”他又恨又怕的看了隔壁一眼。
林渡正要开口,陆贽无所谓的声音却从后面传来:“ok啊,小问题。”
那男孩在林渡对面的下铺上坐立难安。陆贽随意笑着,和他聊着天,想尽可能平复他的情绪。男孩的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了下来。他沉默了很久,突然说道:“但我们还是需要和她一起下去。”
“道具还在她手上。创可贴和蜡烛都在,我看到了。”
人坚强起来真是很奇怪的,能不断接受底线以下的事,能几乎无限度的迁就,能拼命拉着自己站起来。那男孩血肉模糊的手掌就证明了一切。
陆贽温柔的看了他片刻,问:“我叫陆贽。小朋友,你叫什么?”
那男孩挺不好意思:“叫我泽比就好。”
林渡说:“我叫林渡。”
三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这次一定要占领先机。就过往的经验来看,道具不管是什么性质,用出来总归是没有坏处,烟容女有两个道具,却不一定愿意为别人用出来。而这个特殊的重复世界,让他们每天都能使用一次道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优势。
最终,一行人还是一起下去了。在阴暗破旧的楼梯上,那女人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难以掩盖,索性厚着脸皮说:“这个地方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自身难保。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社会残酷,不懂人情深浅的,在这种地方就更容易吃亏,我们一行人,人多力量大……明白么?”
林渡恹恹的走在最前面,眼不见为净,对那女人的厌恶已经到达了巅峰。他恶狠狠的想:人越多给你垫背的就越多,当然是越多越好。
没有一个人回答。陆贽对待这种毫无底线的恶毒瘾君子从未有过好脸色,就更别提泽比了。
一路无话。
到了装饰鲜艳的活动室门口,充满节奏感的音乐隐隐传出来。那个柔弱瘦小的学生仍是站在那里,但几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人的皮下,会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陆贽又一次叫出了佳晨。
这次,四个一模一样的女人摇曳生姿的走出来,再次把他们引到了吧台上坐下。
泽比交出酒,佳晨们仍然做出炫技般的传递动作。
不同的是,这一次,陆贽坐在最后一个,林渡在昨天陆贽的座位上。他面前的佳晨刚要大手笔的倒酒,陆贽就伸出手指,轻轻盖住了酒杯。
佳晨阴沉了脸,恶狠狠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不赏脸?”
陆贽很客气的笑了:“怎么会呢,不过是不胜酒力,别浪费。”
佳晨愣了一秒,竟是脸色难看、不情不愿的只倒了半个杯子。
林渡也微皱起眉。他以为陆贽本就是在寻衅滋事,没想到佳晨真的吃这一套。
这一次倒酒很顺利。佳晨们又在高声大笑,劝酒、自嗨之时,林渡神经高度紧张,背部绷的像一条笔直的线。他时不时看着身后一片谈笑声的人群,想危急关头学陆贽那样抓来一个,来个扭转乾坤。
陆贽冷不丁的敲敲桌子,示意烟容女面前的佳晨要和她说话。他声音不大不小的说:“氛围挺好,但是不点蜡烛怎么能行呢?她带了蜡烛。”
然后他斜睨了烟容女一眼,朝她摊开手。烟容女被佳晨感兴趣盯着她的模样吓到了,只好恨恨的嘟囔了几句,极度不愿的把一截小小的蜡烛头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那蜡烛只有一寸多长,粗粗短短,黏在一个黑乎乎的底座上。如果不是刻了一个小小的大红十字,竟是有些像香薰。
没想到,她刚一掏出来,面前的佳晨就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她连连后退两步,贴在吧台后面的酒柜上,憎恨的瞪视着烟容女。而旁边的佳晨们也是注意到了蜡烛,纷纷露出惊惧的表情。陆贽见势不妙,一把抢过烟容女手里的蜡烛,从不知哪里掏出一个火机,点燃了它。
蜡烛燃起的那一瞬间,屋内的灯竟是全部黑了,暗影里人头攒动,音乐和人声也消失了,只剩下陆贽手里一点柔和的光圈,堪堪罩住受惊围拢来的四人。
那烛光下微弱的十字,就像是一场温柔的救赎,周围的佳晨们贴在酒柜上,一动也不敢动。烟容女急促而小声的说:“聚在一起,我们逃回去算了!”
陆贽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说:“那不如就一直待在上面不下来。”
话音刚落,欠扁王陆医生就吹灭了蜡烛。
哪怕是在黑暗里,林渡也能清晰的感觉到,烟容女的脸,绿了。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静悄悄抄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板凳。
灯光猝不及防的亮起,佳晨们像动物一样灵活的直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