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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忌日快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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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虽然不是什么老实人,但陆贽这种臭屁性格也是比较少见。他憋了半天,终于在心里不情不愿的承认,带陆贽这么一个专业班子来到遍地精神病的地方,或许真的比多少个似有若无的道具都有用。
陆大医生不尴不尬,在狭小的寝室内闲庭信步起来。他就和好奇宝宝一样,左摸摸,右看看,俨然一副反客为主要当副本主角的模样。
不知为什么,有这个高级懒蛋在他身边,林渡一颗心就莫名的放下很多。明明只是单纯的医患关系,他把人家扯进一个鸟不拉屎还危机四伏的鬼地方,气氛应该相当尴尬才对,但是好像并没有,他反而觉得自己也和陆贽一样变得不急不忙,胸有成竹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林渡带着三分愧疚,七分试探开口。
陆贽已经回答过一遍这个问题了,但他依然很有耐心的说:“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事情是可怕的。害怕没用。”
确实,就他那样子,看起来更像是……懒得怕。
“怎么啦?小林?”陆贽一边拾荒一样蹲在床下划拉一堆乱七八糟的漫画和书,一边头也不抬的打趣道,“也别太愧疚了,你陆哥天字一号的宽容。”
林渡被他插科打诨说的有点羞恼。
陆贽发现那堆书翻开都是一团模糊的墨迹,就像被加了虚化滤镜一样,显然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正要拍拍屁股站起来,就听到身后林渡带着脾气,蚊子般的小小声:“谁说我愧疚……”
陆贽一转身,看到林渡脸有点微红,像个小媳妇,当即心情一片明朗,咧开大白牙鬼笑:“好好好,不愧疚。”
突然,两个人的床上先后发出了老人机巨大的电子铃声,“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急促的像战鼓,来的诡异而气势汹汹。
林渡下意识的在床上翻找起来,陆贽也老大不客气的踩着他的床跃上上铺。
只见杂乱的床单枕头下压着一个老式手机,林渡一打开,滴滴声立刻停了,小小的屏幕上显示他收到了一条新短信。林渡看向上铺,陆贽也安静了,显然是也收到了短信。
林渡点开短信,发件人看起来和他很熟的样子,用亲昵的口吻说:“hey,渡,之前和你说的派对在晚上十点开始,我租下了宿舍楼第一层的公共活动室,记得带上邀请函,不要迟到哦!”
他还来不及再看一遍,确认短信的细节,陆贽的大脑袋和长手臂就又招魂似的从上铺垂下来。林渡下意识接住他手里还亮着屏的手机,说了句“给我看看”,就很熟络似的拿来看。
陆贽看他这隐含着亲昵和信任的肢体动作,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内容是一样的吗?”
林渡垂着脑袋简单比对:“是。”
陆贽看他脑袋毛茸茸,头发乖乖的溜在头皮上,忍不住毛手毛脚的上手给他揉乱了。
林渡不耐烦的“哎”了一声,头往旁边一避,说:“快滚下来。”
陆贽小声:“好嘞。”三步并作两步的爬下木梯,一屁股坐在林渡旁边。
林渡微微皱眉:“邀请函……不知道邀请函这个道具是在谁手里,这就只能和隔壁结伴了。”
陆贽略一沉吟,却说:“不行。”
“为什么?”
“万一他们手里也没有邀请函呢……?万一这次缺失的道具就是邀请函呢?”陆贽挑眉。
林渡头痛起来。确实,如果真如陆贽所说,那么事情显而易见会变得棘手起来。
他还在头痛,陆贽突然蹲下去,从床下随手掏出了几本漫画书。他简单粗暴的撕下每本书的扉页,像素块般的纸屑闪了闪就消失了。
林渡见他又从床头柜摸出一支笔,在那几张纸上一通涂写,隐约明白了陆贽的用意,愕然的问:“你要画假的?你怎么知道真的什么样?”
陆贽飞快一笑:“我们不知道,隔壁的也不知道。”
林渡正要反驳,却发现陆贽说的竟然很有道理。假邀请函带来的危险确实让人预料不到,但是短信上和道具表上写的清清楚楚,如果拿不出邀请函,其他人的猜忌和怀疑会更难解决。换了他自己,也不可能贸然相信一个拿不出道具的人。
因为Boss的恶意是摆在脸上的,而人心,却是隔着肚皮。
林渡背后顿时生了一层寒意。
陆贽似有所察,举起手里毛毛糙糙的纸片,抬头宽慰般的冲他一个傻笑:“这不就解决了吗?”
林渡还没来得及产生一丝感动,就看到了几张……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只见几张显然是被人刚强行撕下,卷了边的“纸”,正中间用黑色水笔写着三个歪七扭八的大字“邀请函”,下面直接抄上了短信内容,落款还画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丑巴巴字迹的主人还邀功似的歪着脑袋对他笑。
林渡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时间很快到了九点半。陆贽走出宿舍,敲响了隔壁的门,说了句:“是我。”
走廊里很僻静,墙壁上隔几米安了一个不太亮的白色灯泡,墙角积着灰尘和蜘蛛网,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学校走廊,一点也不渗人。但回想到故事背景是个恐怖片,林渡想了想,还是跟着走出去,倚在门边不放心的瞅着他。
门开了一条缝,那个矮小的女人露出半张脸,问:“怎么了?”
陆贽一条腿着力,松松垮垮的站着,校服勾勒下更显修长英挺。林渡一晃神,真觉得自己回到了高中,有点心动的学长站在面前,他却面不改色的和人称兄道弟。
陆贽举起一只手,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言简意赅的说:“邀请函。”
门立刻打开了,三个同样穿着校服,表情迥异的人走出来。陆贽简单的以安全距离估了估,这三个家伙也才刚认识。
除了那个矮小的烟容女,还有一个看上去快困疯了,鼻涕眼泪流一脸的年轻男孩,和一个刘海剪得极为整齐的中年妇女。
药物滥用、睡眠障碍、强迫症。
陆贽换了个脚做重心,露出一个极为纯良的微笑:“我看到短信上写着邀请函,发道具的时候,傅贤又给了我五张,我们刚好五个人,我想应该是一人一张。”
这家伙凭着自己人模狗样,装大尾巴狼卖人情倒是很有一套。
事实证明,按照这系统常常不走寻常路的风格,那三个人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如获至宝的拿着陆贽分发的鬼画符和自己分配的道具一同下了楼。
宿舍楼没有电梯,走廊又深又窄,楼梯长而陡。一路上,陆贽都在漫不经心的和他们聊天。
困男孩反应很慢,但有问必答,仿佛对生死都没什么欲望,手里抱着一个圆圆的透明酒壶,里面装满了深色的酒液。他似乎再走两步就会在楼梯上昏过去。
刘海女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都放在脚下的楼梯上,每走一步,双手手指就微微蜷缩一下。
烟容女倒是很健谈,但是常常狡猾的问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仿佛对他们这么痛快的交出邀请函还有些犹豫。
陆贽回答的不着痕迹。
林渡跟在后面拖着脚步暗想,换了他,估计已经露馅八百回了。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保持着一点距离,以免被人发现他们本来就认识。
烟容女和刘海女手里的道具显而易见——就是蜡烛和创可贴。因为体积小,应该都放在口袋里。陆贽虽没具体问,却是隐隐有了猜测。
他们住的地方应该在顶层7楼,说话间,一行人到了第一层。
这个宿舍楼的格局很奇怪,第一层是个架空层,两边的墙壁上只有两个门,一个写着公共活动室,一个写着公共休息室。活动室已经装饰起夸张的暗红色大花,应该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门前站着一个模样很正常的学生,校服挂在他瘦瘦的少年躯体上显得空荡荡的,他肩上背了一条世界小姐一样的明黄色缎带,看起来弱不禁风,书卷气十足。
看到他们过来,缎带学生笑着说:“欢迎来到佳晨的派对,她正在里面等着你们呢。麻烦出示邀请函。”然后向他们径直伸出白嫩嫩的手。
刘海女不疑有他,木然的交出手里假冒伪劣的邀请函。学生却没有接,保持着那个姿势,又重复了一遍:“麻烦出示一下邀请函。”
刘海女面露疑惑,手又往前伸了伸。“这就是邀请函呀。”
学生的笑容消失了,他像是突然回神了一样,紧张的说:“这个不对呀,这个邀请函。”
众人皆是面色一白,一副没想到麻烦这么早就来了的样子。
陆贽却走上前去,一副老油条的样子开口道:“把佳晨叫出来,我要见她。这邀请函是她亲手给我的。”
学生面露难色,一副妥协了的样子,转身一掀门帘进去了。
林渡默默的看着,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两边戏都挺足的。
陆贽倒是满意的站在队伍最前面,大脑袋微微上扬,高高的个子杵在那,大有一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