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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位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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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琴陪小南竹说好了后,小南竹到了夜间也就困了。
长琴看小南竹睡着了,才熄灭了屋里的灯。
长琴再隐忍不住,用袖子捂了捂嘴,素白的袖口顷刻间被血迹污染。
长琴垂眸看着袖口上的红色,一恍神之际,似乎又看到了那日穿着喜服的自己。
愚蠢而又可笑。
重黎若看到他这番狼狈样,恐怕不知该如何笑话他。
长琴手微颤,拇指指腹缓慢将唇上溢出的点点血丝擦去。
胸口剧烈震动一瞬,长琴快速的移到了院子里,随即再绷不住,猛烈咳嗽出声。
怀中的青鸾镜不慎掉出,青鸾镜白光闪过,接着便在落地之前停住了。
青鸾镜传出了担忧的声音:“殿下,您用了青鸾镜一次,元神已损耗如此,人间灵气浑浊,根本不利于您养伤。”
那声音一顿,继续道:“若您无法及时赶回九重天上,那可就……”
长琴低低笑了几声,无端的让人觉得凄凉,身上的衣物转瞬间又恢复了整洁,长琴低声喃喃了一声:“回不去的,回去了我又能做什么?”
九重天上少他一个又不会如何,可他若再缺了那人,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殿下!”
“够了。”长琴伸手将青鸾镜收回了怀中,再次走进了屋子里。
在床上睡着的小南竹,不过就长琴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薄毯踢到了角落里,长琴走过去,将薄毯再次盖上,随后擦去了小南竹身上的汗。
弄了些冰块放在屋里降温。
九重天上的神仙原本很难感觉到凡间的冷热差异,而长琴现在在凡间不过一日的功夫,却似乎越来越与凡人相近了。
长琴守了小南竹一夜,时不时替小南竹盖好毯子,他望着小南竹发了许久的愣,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只是即便长琴用了青鸾镜,重新来过了,那个活在他记忆里,与他相识数万载的重黎魔尊似乎还是消失了。
消失的那么干净,寻不到一点痕迹。
只停留在长琴一个人的记忆中,或是鲜活着的,或是没了一点光亮的。
……
九重天上,不周山下。
九重天上的所有神仙,或是位列神位,或是位列仙位,这个神位和仙位不是虚无缥缈的,而是实际存在的。
若是神仙陨落了,那神位或是仙位便会随风消逝。
若是神仙神位被除,那神位便会四分五裂。
神位不会被别人侵害,只会诚实的反应出主人此时的状态。
而此时在不周山下一茅草屋里,一阵像是锅碗被狠烈击破的声音响起,惊醒了屋里在塌上酣睡着的人。
只瞧着这人穿着一身暗色的粗布衫,头发斑白,眉眼极其凶煞,若听过他的名头,再看他这凶样,说是能喝去鬼神,其实也不为过。
此人便是传说中,一怒之下冲撞了不周山,导致了女娲补天等一系列补救措施的远古水神——共工。
共工从塌上起来,看了一眼木桌上四分五裂的神位蹙了蹙眉头,心里焦躁非常,还真让祝融那家伙说对了。
“啧,这不省心的臭小子!”
共工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随手拿过一竹编斗笠,走出了这茅草屋,临走之前,不忘把那四分五裂的神位也给带上了。
用这东西,好歹能知道那臭小子现在在哪儿。
没了神位,连九重天都过不来。
瞧这神位灰暗的样子,估计受了重创。
共工跟着神位的方向而去,挑了挑眉,这小子在人间?
天上一日,地上三年。
他这一会儿的功夫,那臭小子得在人间拖多久?
共工低声骂了一句,又被气笑了,也真不愧是他养大的小兔崽子。
这闯祸的本事一准看去就像他。
……
人间,言府。
“哎呀,你看好了没有啊?”南竹站在长琴面前半天,由着长琴动作。
这会儿功夫,长琴正在帮南竹探查灵根。
只是让长琴觉得奇怪的是,这一眼看过去,南竹身体里的情况一目了然,并无任何灵根。
可五行灵气中,火灵气格外与他亲和。
无火灵根,可却可以引火灵气入体。
长琴虽没怎么接触过人间的修仙界,但修仙的基本流程他还是懂的。
“你的情况很奇怪。”长琴如实道。
南竹蹙眉,有些不高兴了:“我不能学了吗?”
长琴揉了揉南竹的发,轻声道:“能,只是你的情况与别人有些不一样。”
南竹叹息一声,摆了摆手,状作老成道:“说吧,我能接受的,我也不小了。”
长琴忍俊不禁解释道:“人间修炼者按有无灵根分类,按理来说有灵根才可以引气入体,可你身体里没有灵根,却似乎也可以。”
南竹有些绕不过弯来了,他挠了挠头,疑惑道:“有没有灵根很重要吗?”
长琴摇了摇头道:“也不算,没了灵根同样也能修炼,只不过有灵根的修炼能够让人活的长一点儿。”
南竹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这样啊!”
“那我该怎么修炼?”
长琴从随身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件东西来,外表看上去是一颗五彩斑斓还隐隐的发着亮的石头。
“你现在拿过这块石头试试看?”
长琴拿出来的这个东西是九重天中的姑五味研制出的第一把姑名锁,能随主人的意愿变化出各种形态。
后来的姑名锁,做成什么样的都有,可让姑五味花费了大半辈子心血的也就这么一把,被别人花了大代价弄到手之后,又借花献佛给了长琴。
长琴现在无比庆幸,这东西没被他给扔了。
南竹似懂非懂的将长琴手中的石头抓在手里,没成想那石头顷刻间化作一道光芒挂在了他的脖颈上化作了一个长命锁的样式。
南竹抿紧了唇,半晌没出声,他沉默了许久方才道:“妹妹还未出生时,外婆他们就托人做了长命锁,为什么我出生时就没有呢?你说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对于亲情,长琴脑海里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感触,他的本体不过是一火种,得了造化,亏得火神祝融照料,这才成神。
然而出生成神后,他就被祝融扔给死对头共工了。
共工没少折腾他,但他其实也明白那不算折腾,顶多就是磨练罢了。
他有一段时间里,也曾经很渴望得到火神祝融的关注,大概就是所谓的雏鸟情结作祟吧。
只是等到了火神祝融陨落之时,他都未等到什么结果,还发现了自己已经变了质的渴望。
算是很糟糕的经历吧。
也因此,对于亲情这块,长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给小南竹听。
他沉默了许久,方才随心说道:“亲情这东西,大概强求不得,也是看缘分的吧。”
像他与祝融有缘却无分,而在别的情感上他们既无缘也无分。
南竹有些失落,摸着挂在脖间的长命锁,很快又振作起来:“没缘分就没缘分吧,反正我现在也有你了,你会陪着我的。”
长琴听这话,失神片刻,抿唇笑了:“对,总归有我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