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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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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哥，就拍个倒计时的小片，犯得着大老远到老城区来吗？”
江舸这话听上去好像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语气平和，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闭目靠在椅背上盘他的小核桃，表情十分平静。
这江老爷子成天到晚糊弄他，也总算是说了一件对事。
手里这小玩意儿还真就挺解压的。
李宁宁第N次整理了自己染成骚紫色的头发：“那些景粉丝们早就看腻了，偶尔接地气一把才能更惹人喜爱啊。”
孟小君待得时间长了也比之间敢说话了：“江神这个移动的流量发什么粉丝都爱看，跟什么景没关系，主要是人帅。”
孟小君这一记马屁拍在了正地方，一向自恋的江舸听着这话露出一个笑来。
李宁宁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现在就连你也会顺着这个老畜牲拍马屁了，唉，世态炎凉啊。”
到老城区得穿过整个交通最堵塞的市中心环道，等江舸到老城区的时候车都快开没油了。
摄影师端着重的要命的设备从另一台保姆车上走下来，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江舸把后备箱的矿泉水拆开，跟大家都分了：“要是晕车就先喝点水，休息一会儿，迟点也没事。”
随后一堆人躲到公共厕所去吐了。
江舸不是晕车体质，外加他还在车上眯了一会儿，所以也感觉不到难受。
除了江舸，生龙活虎的还要算上李宁宁一个。
“宁哥，下次别再来回折腾一大帮人了。”
李宁宁吸了一口要比市内澄净许多的空气，缓缓吐出来，花泽类般45度仰望天空：“你看看，天上还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星呢。”
江舸想问李宁宁这一副伤春悲秋的样是不是又碰上了情感纠葛。
但想了想他还是闭嘴了。
正当江舸以为李宁宁下一句就要说眼泪不会落下来的时候，身前的人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说道：“就算这是出道十周年的演唱会也不用这么费力的，地位已经在那了。”
江舸一下子反应过来李宁宁的意思，合着闹这么一大圈都是为了他。
他刚想开口辩解，李宁宁又道：“你要是再改节目流程我就要吃不消了，今天就当是出来郊游吧。”
江舸望着李宁宁紫色的后脑勺，刚才心头涌上的那点感动消失殆尽。
这都什么人啊，真是。
尽管这么想着江舸还是感觉左胸膛里热乎乎的。
是被人关心的感觉。
紧密建造的四栋旧楼把天空框成一个逼仄的小方块，尽管空间很小，可心灵却无比的开阔。
可能这就是星星的魅力吧。
古人向往星的神秘，以占星卦命运，如今百亿光年外的微光被污染所隔住，可那份星星与人类之间的独特感情一触即发。
江舸摸出兜里的手机给这片天照了一张照片。
算了，就当这是一趟郊游吧。
*
晚上七点半。
饭口早就过了，赵洪贵往抹布上抹了两把自己被洗洁精泡的发白的手，在老板娘的催促下把围裙拆掉，规矩地挂在了门后。
来饭馆打工是他早就想好了的。
虽说他现在有不少综艺能上，但毕竟和之前串场子没什么区别，一个场子最多待上几个小时，剩下的小半天还是闲着的。
自己有几斤几两他也清楚，他又不是什么炙手可热的当红小生，哪可能片约不断，有人愿意接受他就该感激了，所以他不指望自己能因为接节目而忙上一整天。
可自己每天累死累活又打工又上节目还不就是为了赚钱。
赵洪贵在心里“唉”了一身，把洗好的碗收拾起来，转身出了厨房。
“先把饭吃了，等会儿夜宵摊支起来的时候还有得忙呢。”说着老板娘从电饭锅里给他盛了满满几大勺的米饭，一个大碗都差点没够装。
赵洪贵利索地把周围几张桌子都捡下来才看见老板娘给他盛的饭。
“婶儿，每次都给我盛这么多吃不完该浪费了。”赵洪贵作势就要用那饭勺再把饭舀回去。
老板娘一把把他的手按住了：“今天你叔不在，饭做多了，不吃也是扔。再说了你看看你瘦的就应该多吃点。”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老板娘还给他往碗里夹了好几块冒着油的肉。
赵洪贵也没再推脱，端着大瓷碗扒起饭来，嘴里含糊不清：“谢谢婶。”
老板娘想拍拍赵洪贵的脑瓜顶，就像拍自己家闺女一样，想想这孩子有时候还是那么客气，又把手放下了。
老板娘又给洪贵实实在在地夹了好几筷子的菜：“洪贵，就你能陪婶子干到这么晚，别的帮工走了不说，就连你叔都没你负责任。”
赵洪贵笑笑：“没事，都应该的。”
这单元楼隔音差，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以说是藏不住任何秘密。
要债的来过，所有人都知道。
老板娘实在是心疼赵洪贵，这么小就不上学了出来打工，还摊上这么个爹，到底是造了什么样的孽才让这么好的孩子来这样偿还。
老板娘趁着赵洪贵喝水的间隙又往他碗里夹了不少菜，瞅着少年仰头喝水的背影，实在瘦得让人心疼。
还没等她再心疼一会儿呢，喝个水再回来的功夫，这小洪贵脸上就乌云转晴了，抱着个手机也不知道在乐些啥。
“咋了洪贵？高兴啥呢？”
赵洪贵自豪地把屏幕分辨率不太好导致1080P画质都有点糊的手机展示给了老板娘，让他高兴的是屏幕里的江舸。
是演唱会十天倒计时的小片。
今天是倒数第七天了。
镜头里的男人穿着养眼的一身白，背景俨然是傍晚，天空是灰蒙蒙的蓝。江舸朝着镜头笑了一下，是完整的那种笑容，露出两排牙齿，眼睛眯成一条小缝。镜头转到侧面，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仙女棒，他低头把玩着烟花，高挺的鼻子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赵洪贵看得入神，嘴角不禁因镜头里的人弯起来。
最后一个镜头，江舸手里换了一根仙女棒，他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个7。后期剪辑顺着江舸手的移动，在视频里p出一个带着烟花特效的7，随后背景黑掉，只留下那个亮堂堂的7。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男人真的就是芳心纵火犯本人了！
要不是自己的博客号被发现了，自己非得发一条博客赞美一下这个绝美男人。
老板娘指着手机里的人边笑边说：“这小伙子长得可真标致，就连涟涟都成天迷他迷的要命。”
赵洪贵知道涟涟是老板娘的女儿，却没想到老板娘能认出来江舸：“您居然也认识他？”
“长得这么帅一看就能记住啊，就跟你似的。”老板娘笑眯眯地道。
赵洪贵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后脑瓜。
手机里的视频还在自动循环播放着。
老板娘定睛看了几眼：“这不就道对面那个快要拆了的旧小区吗？”
“什么？”
*
“居然这么一会儿工作室的博客评论就破十万了！”尽管孟小君在进公司之前就是江舸的粉丝，也见识过自己和周围粉丝的狂热度，可如今站在发博客的人的角度上，这个话题度可以说是惊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以了！]
[呜呜呜呜呜呜帅气的哥哥看看我吧！我没抢到票啊！]
[没抢到票的这里抱团哭！！！]
[我想成为哥哥手里的仙女棒！]
[那一笑我瞬间就可以了，哥哥多笑笑！！！]
[我等了一天的小片终于来了嗷嗷烟花舸好帅！！！【图片】]
[楼上的姐妹你的图很fine下一秒mine]
[真的还有七天了！好激动！！！一起去演唱会的姐妹们想面基的进群【图片】]
[啊啊啊啊啊居然真的有人抢到票了！我酸了！！！]
[只有我注意到了江神好像是在一个废旧楼旁边吗？哪个聪明姐妹能帮忙找找？]
[这应该是刚拍的，没准儿现在去还能碰到江神！]
“你回主页看看，估计都上了热搜。”李宁宁轻描淡写地道。
“现在这个时间段正是上线人数最多的时候，这样也正常。”江舸搓着核桃，操着与李宁宁如出一辙的司空见惯的语气道。
孟小君听话地转到了热搜榜，上面七个大字让她差点把下巴惊掉。
‘江舸 Z市老城区’
现在这一大帮人还没有开车离开，就在废弃的楼群中间，他们的位置却被粉丝们发现了。
估计要不了多久私生饭们就会彻底把这个地方围得水泄不通，到时候就算他们是奥特曼都不一定出得去了。
孟小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随后怂兮兮的孟小君就去道歉了：“对不起，宁宁哥我又惹事了。”
“啊呀，没事，就像江舸说的，你这早发一会儿看到的人反而多。”
“不是......”孟小君扭捏地把手机举到李宁宁面前：“位置已经被搜出来了。”
李宁宁睁大眼睛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当时甚至想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
李宁宁一个火气上头，差点儿把面前的手机给掀到地上去，把孟小君吓坏了。
“同志们！快撤退！”李宁宁秒变赶鸭子的农村妇女，两只手到各处挥舞着，把工作室的这帮人全赶上了车里，又把孟小君按到驾驶座上，急不可耐地把车给启动了：“快走快走！”
江舸不急不慌地朝着车的方向走着，远瞅着李宁宁这样还感觉有点好笑。
上次被粉丝围堵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记不清了，李宁宁办事一向妥帖靠谱，这偶尔飘一次却把人都给招来了。
挺逗。
无一例外地，江舸也被李宁宁半拖半拽地塞进了车里。
“小君，快开车啊！！”李宁宁的一头紫毛都快要炸起来了。
“等一下.....我先弄下导航......”
李宁宁直接跪在了驾驶座和后排的空位上，感觉自己看着孟小君的手机就像是看到读取中的进度条一样，能多少安心点。
可谁知道孟小君的手机页面还在博客上，李宁宁当即就炸了：“孟小君！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看博客！？”
孟小君差点儿被一向好脾气的李宁宁吓哭了，她哆哆嗦嗦地把手机递给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们好像跑不了了。”
点开热搜榜第一条到第一个热门，里面只有一张图片，黑漆漆的夜里破旧的楼房中停着一黑一银两辆保姆车。
李宁宁脑袋已经气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江舸一把把他手里的手机抽过来，冲着这个方向回头看，已经有一个小分队的人了。
耳边随即响起了李宁宁绝望的惨叫声，其中还夹杂胡乱不清的话：“从前面那个空里开车走啊！快啊！”
孟小君听到指令赶紧踩下了油门，身后的车迅速地跟上了。
老城区的街道本就狭窄，再加上他们一群人距离发出博客后停留了也有一段时间，导致已经有大部分的人赶了过来。
江舸的粉丝多，私生饭也少不了，在这种没有安保的地方里这么多人他们怕是插翅难飞。
“我们出不去了。”江舸还在盘手里的核桃，车里的空气一团死寂，只剩下江舸冷静的话语声还有核桃碰撞发出的规律声响。
“呜呜呜呜都怪我，都怪我太着急炫耀了，江神对不起。”孟小君说话已经带上了哭腔。
“先别着急背锅，也别慌，我们现在出不去，倒不如把我放下，你们正常开车把人吸引走。”
孟小君嗯了一声，接着在错综复杂的道路里穿梭着。
“你一个人行吗？”
江舸脱掉自己身上引人注目的白羽绒服，套上后座放着的黑大衣，在车还没停稳就飞跑下了车。
一句“放心吧。”还是顺着大风传进来的。
李宁宁此刻无比懊恼自己竟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
冷风灌满了胸膛，落后的老城区连灯都不开几盏，他在楼与楼之间穿梭着，心情却一点都不糟糕，反而挺刺激的。
他跑出去不现实，而且还更容易被发现，不如先找一个落脚之地藏一藏。
江舸看见前面有个小餐馆，里面发蓝的白织灯显得温暖明亮，他推开玻璃门，一下子迈进来，随后利落地把门关上了。
不大的小饭馆里只坐了一个正在穿肉串的老板娘，看起来还挺面善的。
江舸走到老板娘旁边，礼貌地说明来意：“您好，我是来这附近拍摄的歌手，私生饭追过来了，可不可以借您这藏一下。”
老板娘瞅着刚才还在手机里动的人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地说话了，擦了两把手就赶紧拉住江舸的手套近乎：“行行行，当然行，”随后还高兴地一笑，“小伙子长得真俊。”
小饭馆也就十平方米的大小，一眼就能望到底，除了后厨和卫生间也没什么能藏身的地方。老板娘一遍拉着江舸往后厨走，一遍还不忘问道：“啥是私生饭啊？”
江舸回答道：“就是一些比较关心明星私生活的粉丝。”
老板娘还没听懂，但她也不咋好奇，反正给人领到后厨去之后小洪贵是要高兴的。
她来回摸着江舸的手，一双眼睛都快笑没了：“我闺女可喜欢你了，能不能等会给她签个名，再跟我照张相。”
江舸看得出老板娘也是热心肠，一一应下了。
“洪贵也特别喜欢你，刚才看到你可乐得够呛。”
江舸感觉自己和老板娘沟通可能是有一层壁吧。
老板娘把江舸往后厨一扔，转身走了，还不忘让江舸放心，说她一定不会让别的大米饭发现他。
比起前厅来，后厨的地方小得都要迈不开腿，灯光也比外面要暗上一个度，但里面却没有想象中的刺鼻的油烟味，反而是好闻的清洁剂的味道，而且哪里都是干干净净的，四壁的白瓷砖还散发出一点莹白的光芒。
抽油烟机正开着，那聒噪的声音却并不使人烦恼，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正仰着头清洁着里面的污垢。
江舸一开始还不敢确认，后来看到少年脑袋后面的一个金黄色小揪才不可置信地笑了出来。
惊喜最终还是多过了惊愕。
薄薄的毛衫完全是靠比例极佳的肩部撑起形状，以下全都空荡荡的，随着弯腰的动作还隐约能看到凸起的脊骨。露出的手腕子仿佛只有一层皮肉包裹着骨头，那白皙的皮肤好像一碰就能碎掉似的。这小孩也是个爱耍帅的，大冬天的露着没比手腕粗多少的脚脖子，漂亮的踝骨上因为寒冷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粉色。
他走近了点，虽然没什么声响，但赵洪贵却能感觉到。
由于后厨很小，导致江舸和赵洪贵之间的距离很近，赵洪贵以为是老板娘也就没在意，因为老板娘一向喜欢与人亲近。
“婶儿，是要开摊了吗？等下我把炉子拽出去。”说完赵洪贵匆匆又擦了几下才停掉抽油烟机，把抹布投干净，转过身才发现刚才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居然比自己高了不少。
估计是客人走错了吧。
赵洪贵抬起头来，四目相对一瞬间他的脑袋仿佛被烟花炸开了。
还是江舸同款仙女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