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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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杉的动作很快，把赵洪贵塞近了几个小网综里混脸熟。
其中也不乏主动邀请赵洪贵来的。
赵洪贵利索地把细软的头发盘成一个小丸子。
卫生间里昏暗的白炽灯映出镜子前人的脸，年轻活力的面庞配上这个发型看起来元气满满，但无论再怎么赏心悦目也只能让赵洪贵失望。
赵洪贵从小就比同龄人接触的多一些，对钱的概念更是早早有了判断。
小时候严肃地鼓着个包子脸跟市场大妈讲价的事也早就习以为常。
可这看起来轻飘飘的钞票对人的改变他是第一次有了体验。
他借着江舸的东风上节目拿通告费，几乎是用江舸的热度变现的手段。
江舸一直在他心里最澄澈干净的位置，那是他黑暗世界里一颗唯一的星星。
可是却没有别的办法来改善，以自己现在的样子能不能挣到足够的钱都还难说，更惘论这个钱是怎么来的了。
赵洪贵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蓝色卫衣的领口，转身出了洗手间。
赵山坐在餐桌上，拿着个手机不知道在摆弄些什么。
赵洪贵刚想凑近看看赵山就把手机倒扣在了桌面上，一副不愿意让他知道的样子。
也罢，赵山能安安生生呆在家里他就烧高香了，他也不想再惹赵山不愉快。
赵洪贵把一双擦得干干净净的白色球鞋提上，丢下一句“走了。”便轻轻关上了门。
赵山直到在窗户里看到赵洪贵从单元楼里走出来才再把手机打开，随后输入：抱歉，刚才有点事离开了，您接着说。
*
杨杉给赵洪贵领去的节目叫杠精大会。
杠精大会每期都有一个辩题，以新颖的辩论形式引出当季热点话题，各位辩手根据持方各抒己见，连出了两季算是一个口碑还不错的网综。
里面的常驻大多都口才极佳，也不乏在各大比赛中受人敬仰的专业辩手，赵洪贵自认跟这些人比起来说自己是哑巴都不为过。
但幸好节目里这些辩论的事轮不到他。
他就是当个小嘉宾，别人cue的时候说两句话就完事的那种。
可他嘴笨，又没什么文化，生怕闹什么笑话出来。
他上场前有几个连着呆了好几季的老辩手来跟他说话，也算是吃了一记定心丸。
“哎呀，就你长得这么漂亮就坐在那里不说话都行的啦。”
“其实真的不用说什么，就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就行。”
“哪怕真的说的不好也会被剪掉的，不要担心。”
“就是就是，别丧着个脸，开心一点，笑一笑。”
几个人伶牙俐齿的连番轰炸让赵洪贵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配合地笑了下，脸边的两个小酒窝都被抿出来。
几位三十多岁走接地气风格的阿姨辩手差点原地啊出声来。
要是自己能有这么可爱的儿子就好了。
杠精大会每期请来的飞行嘉宾都被他们誉为男神女神，也会与其他导师们一起参与到辩题的讨论中。
以赵洪贵的咖位他是没有资格坐在导师席那边的，他被安排在了可以发言的观众席那边，周围的人大多是些能叫得上名字的小网红。
在节目开始录制之前导演已经跟他们说好了流程，每个人什么时候发言，在什么时候发言，最多说多长时间。
赵洪贵瞅着自己手里的街边五毛钱一个的笔记本上好像还有几个错别字似的狗爬式的字迹，再瞅瞅自己写着江安两个字的胸针，那种配不上的感觉再次席卷了他。
尤其是在他发现了自己上节目前做的笔记还有几个错别字而自己却不知如何修正的时候。
等所有人都落座好之后，演播厅里响起杠精大会的主题音乐，欢迎本期男神登场。
人还没到，头发就先出来了一个边，黑色的张扬卷发昭示着他摇滚乐手的个性。
没错，他就是重楼。
前几天因为绯闻跟江舸一起上了热搜的那个重楼。
“Hello大家好，我是狂狮乐队主唱重楼。我再声明一遍而不是江舸的男朋友。”
重楼刚一上场就做了一个杠精大会开播以来时间最长的自我介绍。
因为他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地澄清了自己与江舸的绯闻。
赵洪贵看江舸的照片看多了，为了能更好地了解自己的偶像，赵洪贵养成了细致观察的习惯，网友俗称列文虎克。
重楼真人比照片上还要俊些，脸上也挑不出错处，算得上是一个能入选校草的级别。
可他这个发型实在是给他减分不少，配上他乌溜溜的大眼睛总有一种非洲人即视感。
比起别的摇滚乐手，重楼的常服甚至比作为偶像歌手的江舸都更要清新。一身淡色系的搭配，脖子上手上都没有佩戴饰品，看起来不太符合他乐队主唱的身份。
唯独那一脑袋的爆照头无声的昭示着他骨子里的叛逆，也算是符合人们对一个摇滚音乐人的刻板印象。
赵洪贵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随后赵·列文虎克·洪贵眼尖地发现了重楼耳骨上的三个钻石耳钉，也是左耳，和江舸的位置一模一样。
尽管是知道重楼和江舸是好朋友的赵洪贵也狠狠地柠檬了一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会跟你get同款的至交兄弟？
“但我们节目这次会请你来主要原因是前一阵出了绯闻的事情。”杠精大会的传统一向都是先呛嘉宾几句，旁边的MC有的还笑了两声。
重楼自然地落座，也没有不高兴的意思：“那我先在这边谢谢江神了。”
很多观众席的观众也笑了起来。
“那既然重楼也知道我们请你的主要原因是江舸，我们就不在你的名字和发型上大做文章了，能不能向我们分享几件江舸的事呢？”
“我已经消费着江神上了你们的节目居然还要我二次消费？”
重楼的爆炸头随着他震惊的动作晃了两下，逗笑了不少人。
“真正的消费从现在才开始。”
“成成成，”重楼直视着自己面前的摄影机和江舸先打好了招呼，“老江啊，我在这块跟你说一声，回头怪他们，别怪我。”
“想听什么？”
“刚才重楼叫江神叫的很亲密嘛。”一位女MC打趣道。
台下的唏嘘声此起彼伏，估计大多都是为江舸不满。
说真的大部分江舸的唯粉都看不好重楼，生怕哪天他真的和江舸好上了玷污了江舸清清白白的感情经历。
“那平时江神还有什么别称吗？”
重楼想了想：“这个也不怎么劲爆啊，没什么不能说的，应该很多喜欢江舸的老粉都知道江舸的小名叫安安。”
本来在台下安心看节目外加吃柠檬已经快把牙酸倒的赵洪贵被这一句吓得差点把幻想中的柠檬掉在地上。
那张薄薄的冷白面皮染上了羞赧的红色，他不动声色地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挡住自己名牌不给人看的样子。
无论坐立都讲究个挺拔的赵洪贵驼背坐着，希望没人注意到自己。
“诶我记得今天场上还有一位江舸的粉丝，验证一下重楼说得对不对。”
随后那位魔鬼MC朝着自己衣服上的话筒低声说了一句，估计是在向导演确认，然后贵手一抬，成功把已经快要羞愧致死的赵洪贵点了出来。
“主要是害怕重楼欺骗我们无知观众，我们都相信这位憨厚诚实的粉丝，来，他说的对不对？”
赵洪贵坐的嘉宾席为了能有更好的拍摄角度设置在了观众席前方，赵洪贵几乎是反射般地站起来，一副小学生被叫发言的样子。
而这个动作无疑引来了所有观众的视线，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顶着江舸粉丝title的金发少年。
一时间赵洪贵仿佛如芒在背，所有的话好像都堵在了喉头，张不开口来。
真的是，太丢人了。
赵洪贵知道在这种本来就有对错的问题上撒谎是毫无意义的，他攥着手里的话筒，怯生生地说：“对。”
“好，那就先相信重楼好了。”
这一环节已经结束，辩论场上的主席摇了一下手里的铃，向观众们展示了本期辩题。
刚才还为发言而苦苦头疼的赵洪贵这会儿还迟迟缓不过神来，辩手们收获满堂喝彩的精彩发言他一点都没听进去。
他只想着自己好像不小心又蹭了江神的热度。
要是当时自己把博客打理好，没人发现自己的粉籍就好了。
悔不当初啊啊啊啊啊啊。
*
杠精大会每期的录制时间都很长，几乎在演播厅里一录就是一天，攒够能播四五期的量。
主要是因为参与人数太多，时间难以协调，而且辩论赛的特点就是一辩辩一天，不辩的休息辩论的上台。
所以每次录制讨论两三个辩题都算是少的。
赵洪贵以为自己要枯坐一整天，但他听着正反方的发言，跟着一起思考，来来回回爬了好几次墙。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主持人一直在吐槽观众们都是墙头草了。
真的就是谁发言就会给谁投票啊。
等轮到他发表意见的时候他就中规中矩地说几个自己本子上记录的还算是大众常见的论点，不算出彩，但也不招人讨厌就是了。
而奇怪的是每次他发完言过后重楼都会附和他这个小透明几句，搞得他莫名其妙多了很多镜头。
赵洪贵被这个爆炸头的迷惑行为吓得不敢说话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刚刚占了劣势的辩手们匆匆地回了自家战队的休息室，讨论下半场如何翻盘，赵洪贵身边的几位小网红也都分别去找自己喜欢的MC和辩手要合照了。
赵洪贵瞅瞅空荡荡的四周还有正对面和他一样傻乎乎坐着的重楼，起身朝着厕所的方向去了。
就算是在厕所多待一会他也不想跟重楼独处。
总感觉那个人怪怪的。
重楼把玩着自己的衣服袖子，正愁要怎么上去跟江安搭话。
重楼虽说也是新时代网上的浪里白条，但像江安这样上热搜的十八线他也见过不少，他倒没因为这个对江安有多注意。
最让他震惊的是老铁树江舸居然有一天在他们好友四人的小群里po了两张前一阵江安的出圈照。
要知道这个人可是连智能手机都很少碰的老头子江舸啊！
碰到江安的时候，重楼抱着一副帮兄弟看媳妇儿的心态，更是上来就故意露了江舸的小名，想探探江安的反应。
没想到这个小孩脸红都能这么可爱！
要不是因为兄弟妻不可欺，身为老gay的自己早就出手了！
重楼这么想着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起身，走到江安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快要尿遁成功的赵洪贵不好无视他，只得停下脚步，恨自己没有早一点离开。
这人跟自己也不熟，干嘛一直在套近乎？
他现在觉得那黑色的爆炸头就像是他心里黑色的乌云。
“你是江安对吧？”重楼尽可能装的洒脱随意，心里已经把面前的人当成未来的嫂子了。
上来第一个问题就像是一把刀一样直直地插进了赵洪贵的胸口。
要是换了别人他就要面上带光，挺直腰板的说一句对啊没错，然后再因为别人记住了自己的名字而暗暗自喜。
可重楼和江舸那么熟，刚才还提了江舸的小名，说白了他就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难不成他真是特意走一趟来揶揄自己的？
赵洪贵掩住脸上的不满，侧身用大臂挡住了自己左胸前的名牌。
“呃......不重要，您随便叫就行。”
周围没什么人了，重楼顺势找地方坐下了，还招呼江安也过去坐，客套的样子自然极了：“这怎么能不重要呢？名字是认识一个人的起点啊。”
赵洪贵中箭x2。
坐下这个姿势不好掩盖自己的名牌，重楼往下一瞥，看见赵洪贵身上名牌上的江安二字，心中了然。
原来真的有人这么迷老江，就连艺名都起得这么可爱。
重楼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了社交的第一步，互换姓名。
重楼为了表达他的亲近之情，丢出了一个请求：“周末老江演唱会第一场，咱俩一起去啊？”
赵洪贵已经为今晚的演唱会的贵到离谱的价格和自己宛如残疾的手速痛心了好几周了。但这点自知之明他起码还是有的，他没什么资格去，可重楼的这一句话成功的在他心中插满了三把小刀。
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故意过来嘲讽他的吗？
赵洪贵差点按耐不住心中的火气要提拳干一架。
但“脾气好”的赵洪贵言辞委婉地拒绝了他。
重楼成功的来到了自己的最后一步，也是他过来找赵洪贵的目的。
加sns。
在互换姓名之后的一小段客套能够迅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成功地加上对方的sns。
这样他就比江舸还快地要到了江安的联系方式。
他回去可要好好炫耀一番。
赵洪贵自然是不好拒绝他的，便扫了二维码添加了好友。
消息提醒：您以成功添加万丈高楼平地起为您的好友。
赵洪贵感觉自己再被雷一下自己的头发就要像重楼前辈一样爆炸了。
重楼看着自己新鲜添加上的还热乎着的sns好友，不禁微笑。
他这招百试百灵。
就连隔壁乐团传说中最高冷的那个鼓手都不得不加他的sns。
博客粉丝多又怎么样，长得帅个子高又怎么样，还不是得折服在我的三步法之下。
远在隔壁市的龙泉乐队的鼓手看着sns头像里的大爆炸头，不约而同地跟重楼一起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