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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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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洪贵跟着江舸走了半天，一直跟到了饭馆的玻璃门口。
其实赵洪贵因为这两天太累，现在已经有点犯困了，这导致他的神智没有平时清醒。
他看见穿上外套的江舸，心里涌起了一种莫名的不舍。
他清晰的知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江舸了。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最后一次，而是最后一次能和自己朝思暮想的最喜爱的人说些稀松平常的事，像朋友般相处。
毕竟狗屎运这种东西走一次还算合理，走多了就要折寿的。
江舸听见身后几乎和自己同步的脚步声，不禁失笑，转过身来看见低着头的小孩，实在是可爱的有点过分了。
小孩头上的小丸子就直直地对着自己，要不是因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估计早就上手摸了。
赵洪贵那天在广电大楼就弄清楚自己想对江舸做什么了。
刚才实现了一项，现在还剩下一项。
向江舸道谢。
谢谢他的歌声给予自己的力量，谢谢他陪伴自己度过的日日夜夜，谢谢他对自己的包容。更谢谢他成为了一个这么好的人，让自己不至于活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至少他，是一个方向。
江舸只见面前小孩还是低着头，闷闷地道：“谢谢您，江神。”
这还是小孩今天第一次称呼自己，刚才他一直您来您去的，一副生疏的不得了的样子。
小孩的声音是清澈好听的少年音，可这五个字却让江舸没由来地心疼他。
他不知道小孩又想到了什么，非要跟他道谢，但心里就像是被拧了一把似的，直往外冒酸水。
江舸用一个了搂兄弟的姿势把手搭在了比自己稍矮的赵洪贵的身上，保持着一个克制的，会让赵洪贵舒适的距离。
“不用谢。”
江舸说得挺郑重的，因为他知道，这在小孩身上估计是个挺大的事儿。
赵洪贵抬起头来，撞进了琥珀色的漩涡里，他仿佛能看见玻璃门后的星空，而自己此刻与江舸的姿势已是他能想象到的最亲密的距离。
他半天没有动作，但他知道，他好像更喜欢江舸了一点。
不只喜欢那个电视上呈现出来的完美的江舸，也喜欢这个现实中总是懒洋洋的大男孩。
江舸也看着小孩，半天不能移开眼。
带着点媚气的凤眼便生配上了大大的瞳仁，不染世俗的可爱，没那么立体的东方人轮廓，却精致得仿佛每个脸部线条都经过考究，无论谁看了都会心生喜爱的。
江舸有点怕小孩会跑了。
不行，他得留下点什么记号。
他用富余的那只手掏了掏自己的大衣兜，摸到了手感熟悉的粗糙纹路。
估计是刚才下车的时候顺下来的。
他把自己宝贝的不行的核桃串毫无留恋地掏出来，一把塞到了小孩的手里，还怕他会拒绝似的赶紧转身走了。
还没等赵洪贵拒绝这份莫名的礼物江舸就开门出去了，冷风争先恐后地冲进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他隐约听见江舸说：“天冷，别出来了。”
然后那个黑色大衣白裤子的背影就湮没在了黑夜里。
赵洪贵摸了摸手里挺有分量的核桃串，感觉心里也沉甸甸的。
一切都是真实的。
真实的不得了。
赵洪贵上前两步打开了玻璃门，抬头望了望老城区上空的星星，手里还攥着那个仿佛有江舸余温的核桃串。
好像自己这么多天以来担心的事情消失了。
估计是被这漫天冷风刮走的。
*
江舸上车之后就一直阴沉着一张脸，话都不说一句。
“哟，我们江神今天出息啊，竟然没因为被粉丝追杀还在寒夜里等了这么久而骂娘。”李宁宁嘲讽道，看上去内疚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大半。
孟小君不禁嗤笑出声，随后往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吓得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江舸搓搓手指：“你还知道我等了你很久啊。”
孟小君大义凌然地站出来：“宁哥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周围都堵死了，这都该怪我。”
江舸懒得再装样子吓唬李宁宁二人，恢复了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隐隐还能从嘴角看出喜色。
“没事儿，我没生气，下回注意就行。”
李宁宁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随后打趣道：“你这...该不会刚才碰到了什么艳遇吧？”
“你说对了。”
随后江舸抱着膀子，得意地看着身边李宁宁还有前排孟小君惊掉下巴的样子。
*
赵山没开屋里的灯，就在沙发上枯坐着。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微凉的夜色顺着窗户淌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溜深蓝色的光。
而赵山被这夜冻出了一身冷汗。
已经十二点了，洪贵还没回来。
该不会被王哥他们抓起来了吧。
他知道王哥喜欢洪贵，没准都能把债抵了，但这样自己会遭报应的。
十八层地狱都不够他下的，就会像洪贵说的一样，他会遭人唾弃。
赵山最近总想起赵洪贵小时候，那个白白嫩嫩的孩子是多么听话，多么信任他啊，那种眼神跟他倒霉母亲的如出一辙。
他是家里的男人，是家里的天，这些人都得依附于他，为他付出。
要不是他欠了债哪轮得到个小屁孩踩到他头上来。
但还不是这样的。
赵洪贵日忙夜忙为了给他赚钱，为了还他的债。
这么说他还是家里的皇帝。
等他这笔钱回来了早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小崽子。
或者。
他等不到洪贵回来了。
淑芬会不会不开心呢？
赵山感觉自己头疼的要炸了，屋子里的黑像是要争抢着钻进他的身体里，撞进他的脑子，把里面弄得一团乱。
赵山喊叫着躺到了沙发上。
本就瘦小的身躯像是只剩下了一把干枯的骨头。
如果赵洪贵最近一整天都在家里的话他就会发现赵山已经不正常了。
他的精神不正常了。
*
“江安，看你比前一阵子心情好了不少啊？”
赵洪贵不好意思地笑了。
“行了，不说那些没用的了，我做主帮你把这几个剧接了，剧本你先拿回去看看。虽然都是网剧制作班底，但都是讨喜的角色对你的人气能有不少提高。”
赵洪贵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几个剧本，还算是挺有分量的。
“这么多剧都找我演？”
“名气虽然不够，但脸能充充，全都是些古装白月光美男子一类的，都不用认真演，往那一站就行。”
赵洪贵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想出来贴切的词汇：“这样难道不会局限住戏路吗？”
“先红起来，才有资本挑。”
随后杨杉又补充道：“后天的节目明细记得再看一遍，千万别迟到。”
“好的。”
赵洪贵虽然脑子没别人灵光，但早早就到社会打拼的他也算是积累了点做人的经验。
就比如他看得出其实杨杉对他并没有多认真，而且杨杉也没什么当经纪人的实力。
杨杉估计就想手底下出来个有头有脸的小艺人，而他也不过就想赚钱。
总结一下，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赵洪贵清楚，只要自己小心行事，杨杉也害不了他。
但自己累成了狗倒是真的。
牢记各种自己不熟悉的综艺流程，掏空了心思打扮自己来取得观众的注意力，没镜头也要做点什么来抢镜头。
最近几乎在各类节目中赵洪贵都露了脸，网综偏多，但也有两三个上星的小综艺。
毫无例外，赵洪贵都在里面扮演背景板的角色，以专业过硬的模特以及江舸的多年老粉为身份，稳稳地做客了好多综艺。
还有一个以几个知名模特为主咖的秀场类节目，高大上极了，完全名牌大秀现场，赵洪贵进去串个场都觉得自己拉低了整期节目的水准。
在此期间，赵洪贵在各类场馆中无数次犯语死症，无数次被尴尬癌打倒，但他还是挺过来了。
其实走赵洪贵这个路子的艺人少之又少。
真正的综艺咖都是在几个知名综艺里做主咖，有笑料，也懂得活跃气氛；或者那些准备进军影视界的小糊星都会选择一档综艺长期飞行，这样才能带来知名度，也更容易在观众面前混脸熟。
而像赵洪贵这样左插一脚右插一脚的，一看就是想钱想疯了。
观众们会审美疲劳，进而对他产生消极情绪。
杨杉成功地让各类人群记住了赵洪贵的脸，但大多都会讨厌他。
博客上涨的小一万的粉丝跟这来来回回的折腾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杨杉气的都要冒火了：“你看看你这段被网友恶搞的，每次到你说话都要呃一下，怎么你是说不出来话是吗？”
这是个播放量破百万的视频，视频里是几个音乐节目里车祸素人的电音剪辑，其中每隔一段都放了赵洪贵的呃来做切分。
其实赵洪贵倒没被黑到这个地步，这只不过是这个视频博主的个人品味。
就因为这个还多了不少人到他博客里围观，都快要赶上杨杉领他上综艺的效率了。
再说了，弹幕里夸帅的不在少数。平时都是看别人被恶搞，这会儿出现在视频里的是自己，感觉还有点微妙
反正赵洪贵是一点也没气着。
杨杉看着赵洪贵这一副皇上不急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连博客粉丝都没涨多少，这么多天忙里忙外的全白费了。”
“江安，你得知道给自己找戏啊。”
赵洪贵理解杨杉的心情，但他没必要因为这个就换个法子做人。
他不过是为了赚钱，又不想红，多个粉丝少个粉丝的他也不太在意。
他还等着开个小号接着舔江舸呢。
想着，他手有点痒了。
本来他是打算把江舸给他的核桃串放在盒子里供起来的，但盒子一时半会儿没找到，他就顺着盘了两下子，手感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如今自己也算是过了几周盘核桃的安生日子，手里总得有点什么东西似的。
唉，江神呢就连品味都那么好。
他怎能不发一条博客感慨一下？
但赵洪贵也没忘了装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杨杉姐，真对不起您，都怪我。”
赵洪贵倒是个认错利索的，杨杉也不好意思揪着他不放。
“算了，我再好好计划一下吧。”
赵洪贵又道了几句歉才离开。
*
江舸今年的首场演唱会超乎预料的成功。
以往说起河蟹们说起江舸的演唱会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13年的“乘舟而去”全国巡回演唱会。
那时候刚爆红的江舸并没打算只乖乖地吃自己那几首成名作的红利，他花费了很多时间给给编曲做了大胆的改动，自己更是在演唱会上大秀才能，好几样乐器被他玩了个遍。
哪怕已经七年过去了，还是有不少粉丝反反复复把当时的视频找出来看。
不仅仅是为了大饱耳福，更是为了看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到底有多狂，多自傲。
还有很多新生的乐评人单独把这一年的演唱会拿出来分析，本来眼光苛刻毒辣的评价者却用尽了他们的褒奖之词。
不是为了恰饭，只是为了向这位神话缔造者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
而2020年末，主题为“lock of the night”，一个从名字开始就饱受诟病的全球巡回演唱会，在Z市的第一场就让所有人沸腾了。
那些早早就写好了稿子要踩30岁的江天王保守的娱记这回是彻底不说话了。
所有河蟹们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
因为这场在Z市的首发演唱会他们知道他们的江神还有野心，还是那个能制霸乐坛的天王。
面对那些鼓吹江郎才尽的喷子们他们腰杆子都硬了起来。
江舸这次没怎么搞情怀大合唱。
往年专辑里的一些鲜少被大众所知的冷门歌曲被他翻出来，重新进行了精细的编曲，让观众们大呼惊艳。
而粉丝们也如愿以偿地再一次看到了江舸弹箜篌。
江舸还是在观众互动环节他不情不愿地被一大群好像是谋划好了的粉丝要求了一曲箜篌独奏。
还好他准备做的全面，不然只能给粉丝弹棉花听了。
他身上穿着和上一首曲子相配的西装，黑色外套白衬衫，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帅气逼人。
他坐在箜篌旁，却一点都不显得违和。
他伸伸手，露出一截骨节漂亮的手腕子，修长有力的五指在弦上缓缓拨弄起来。
全场都安静了。
江舸弹的是一首当下热播的古装剧的主题曲。
他自己作曲别人演唱的。
粉丝们也顾不得揶揄江舸自恋，全场沉浸在江舸的盛世美颜以及他弹乐器的盛世美颜里。
江舸弹箜篌算不上专业，只能说是会弹。但这个没经过准备的即兴节目，比合格的标准要高了太多。
黑暗的场馆里粉丝们自发地随着音乐的节奏挥舞着手中的白色荧光棒，没有荧光棒的也都打开手电筒。
黑夜里的点点光亮像是星空。
像是那天在老城区看见的无边美丽的风景。
江舸站在全场最夺目的舞台上，口中的《问安》温柔的像是低声的呢喃。
那个被无数人喜爱的男人虽不知道自己是比星星还耀眼的存在，但没关系，他们都会保护他。
因为他们都感谢自己粉上了江舸这么一个长得帅有才华说出去还倍有面儿的人。
更感谢他出现在他们正在经历的青春里，给他们带来最好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