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纨绔互换身体后》晏秋亭

4、第四章

　　谈完正事，两人都已经饥肠辘辘。

　　宋祁常来醉仙楼吃饭，对这熟悉得很，什么菜用了什么食材、食材从何而来、菜的口味又是如何，这些问题他都一清二楚。

　　这会他问了秦萱的口味，点完几道合适的菜肴，大方地道：“这顿我请秦小姐。”

　　想想却又觉得不对，他如今是“秦萱”，若是他结账，实则用的还是秦萱的钱，只有秦萱结账，用的才是自己的钱，才能算是自己请她。

　　秦萱显然也想到了现在的情况，笑着道：“若公子真要请我，理应我来付账才是。”

　　宋祁虽明知有理，但总觉得自己占了秦萱的便宜，心里有些别扭。

　　他惯是个把喜怒哀乐摆在脸上的人，这会神色有些不对，秦萱轻易就看了出来。经过刚才的接触，她虽然知道宋祁比自己大，但因为宋祁的脾气性格，总让她有一种对方比自己小的感觉，因此对待宋祁，倒多了份姐姐对弟弟的感觉。

　　正好点的菜都送了进来，秦萱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动的美味佳肴，真心实意地夸赞道：“若不是有宋公子在，我也不知该如何点到这合口味的菜肴，说起来还要多谢公子的推荐。”

　　宋祁被转移了注意力，也看向了桌，脸色稍晴：“这有什么？小事一桩。别的我不敢说，吃喝玩乐那我也算是行家。”

　　他神色坦然，显然不以自己纨绔子弟的身份为耻，一一给秦萱介绍着点的这几样菜。

　　“就说这清炖蟹粉狮子头，想必你之前也吃过，但整个扬州，论起这道菜，没有哪能比得上醉仙楼。你尝尝，这肉肥瘦相宜，入口绵软细腻，搭上这鲜香的蟹粉，口味独特。”

　　“还有这松鼠鳜鱼，肉质鲜嫩，味道酸甜可口。”

　　“我还点了这大煮干丝，鸡汤鲜美，干丝清爽解腻，都是这的特色菜。”

　　宋祁讲起这些来，兴致勃勃。秦萱自小生长在扬州，早就品尝过这些淮扬名菜，但不知怎么，听着宋祁的介绍，见他一脸兴致昂扬，竟觉得这些菜也变得特别了起来，她跟着尝了一遍，味道比之前吃的确实好上一个层次。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醉仙楼的师傅手艺好，还是宋祁夸得好。

　　宋祁也在吃，奈何他现在用着秦萱的身子，秦萱自小胃口就小，吃没几口，就有了明显的饱腹感，宋祁虽然心理上还想再吃，但身体却不允许了，也只能停了筷箸，看着秦萱吃。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秦萱是大家闺秀，吃起饭来也是秀气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菜，细嚼慢咽。

　　往日宋祁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大家小姐吃饭的做派，但他惯是看不惯那些小姐们端着的样子，心里觉得若是吃饭都那么讲究规矩，那得多累人。

　　但秦萱不同，她的礼教是刻在骨子里的，一举一动都很自然，仿佛天生如此，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带着他这副身子也气质高雅了不少。

　　宋祁突然觉得，吃饭讲究点，却也是好看的。

　　秦萱被宋祁一直看着，有些不习惯，咽下口中的饭菜，擦了擦嘴，问道：“公子怎么不多用些？”

　　“吃不下了。”宋祁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没吃几口就撑了，你以前怎么吃这么少，把胃口都养小了。”

　　秦萱难得有些羞赧：“我自小就惯爱吃些小点心，到了正餐，就吃得不多了。”

　　宋祁想到昨日那盘桂花糕，还有午后那些小甜点，觉得这端庄有礼的秦家小姐，因着这爱吃点心的小习惯，倒意外地显出了可爱的一面。

　　他这么想，没留意说了出口：“挺可爱的。”

　　话声落下，两人都愣了。

　　宋祁没想到自己竟然把心里想的当着人家小姐的面就说了出来，闹得现在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凝滞，心中懊悔，觉得自己这口无遮拦的毛病真是应该改改。

　　秦萱则是被这大胆的话吓了一跳。她很少接触外男，就算遇见了，彼此双方也都矜持有礼，从未有男子如此大胆，对她说过这种直白的夸赞。乍一听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撩拨了一下，耳朵悄悄地红了。

　　“咳咳。”宋祁假咳了几声，“我从小口无遮拦，言行无状，秦小姐不要介意。”

　　秦萱自是说没事，揭过了话题，但两人之前还是有种无形的尴尬，秦萱也没继续吃了，两人草草结束了饭局。

　　离开醉仙楼的时候，秦萱让宋祁先走，待过了一刻钟，她才下楼，让思行去结账。

　　宋祁没有直接回秦府，而是带着青碧先去了趟书肆。

　　他对秦夫人说自己出府是为了买新书，那自然要做做样子，圆了这谎言。

　　只不过他很少来书肆，这会进了店里，倒有些无从下手，便问青碧道：“你家小姐往日爱看什么书？”

　　青碧识字，指着架上的一行书，道：“除了《女诫》、《女训》，我家小姐平时也会看琴谱和棋谱，有时也看看香经。”

　　宋祁按着青碧说的，从架上拿了几本琴谱，问：“这几本你家小姐看过吗？”

　　“这……”青碧面色迟疑，“奴婢记不得了。”

　　“算了，不管了，先挑几本。”宋祁见问不出来，把拿的几本递给了青碧，自己又逛到了另一个架子前。

　　那个架子位于书肆的角落，不大起眼，宋祁一眼扫过，发现大部分都是些做工粗糙的话本子，有几本做工精致的，放在架子最上面。

　　他踮起脚，随手拿下了两本，一本封面写着“碾玉观音”四字，另一本名为《闹樊楼多情周胜仙》，却都是坊间流传颇广的故事。

　　宋祁常年混迹勾栏瓦肆，对这些故事自是耳熟能详，但他不知如秦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允不允许自家小姐看这种话本子，便问青碧：“你家小姐平时看这种本子吗？”

　　青碧虽不记得具体书名，但自家小姐平常看书的类型还是知晓的，她凑上前看了几眼，道：“夫人倒不拘着小姐，但不允许看多，粗俗些的也不许看，怕污了小姐的眼。”

　　宋祁回忆了一下这两本内容，虽然他自觉还好，但想起秦萱那守礼的样子，又有些拿不定注意，心里担心这对于秦萱来说，会有些破格，最终还是放下不选，只拿了最初的几本琴谱，并一本香经，结了账回秦府，路上路过留仙糕点铺，还进去买了些新出的糕点。

　　宋祁回府没多久，秦夫人王氏就带着秦萱的妹妹秦菀来了他房中。

　　秦菀生得玉雪可爱，一双眼笑的时候弯成了一对新月，让人看了便心生欢喜。她自小被娇宠着却不任性，性格活泼开朗，嘴也甜，惯会哄人开心，几句话就把王氏说得喜笑颜开。

　　秦菀对亲姐姐秦萱也很是依赖，见了宋祁，笑着扑到他怀里撒着娇：“姐姐，莞儿想你。”

　　宋祁从小到大身边只有兄弟，偶尔同行的好友谈起家中的妹妹时，总是一脸得意地炫耀着自家妹妹如何体贴可爱，他每每听见，心中便难免有些羡慕，也会幻想着若是自己也有个小妹妹，他一定会好好宠着。

　　如今托了秦萱的身份，他真的有了个会撒娇的可爱妹妹。他看着头上顶着两个小圆髻，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葡萄眼看着自己的秦菀，心里直发软，搂着秦菀道：“莞儿，这是刚买回来的点心，来尝尝看。”

　　宋祁喂了秦菀一口点心，秦菀吃得脸颊鼓鼓，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小松鼠。宋祁看她吃得那么香，心里也高兴，拉着秦菀坐下，把点心碟推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头，让她自己慢慢吃。

　　宋祁转头，为在旁一直笑看着他和秦菀的王氏续了杯茶，问道：“娘找我何事？”

　　王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萱儿，娘担忧你的身子，替你向你祖母连告了两天假。你祖母听说这事，一直念叨着你。如今既无大碍，明日便跟着娘一起去给你祖母请安，让你祖母也安心。”

　　宋祁应了下来，心中庆幸今日和秦萱通了气，对秦府多了些了解，不然真是应对不急。

　　王氏接着说道：“娘还有一事要同你说。还记得你小时候跟着娘回外祖家见过的小齐哥哥吗？他如今也能独当一面，被家里派来管淮扬一带的生意。齐家特意告知了你外祖父，你外祖家也捎了信给娘，说是过些时日就要到了。”

　　宋祁听着觉得这话头不对，想要开口，却见王氏慈爱地拍了拍他的手，道：“娘想着你年纪也不小了，王、齐两家是世交，关系融洽，齐家自是信得过的。如今齐家有意，你又与他是青梅竹马，娘便想让你们见上一面，若是合适，便早些定下来。”

　　宋祁脸色僵硬，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一大男人，竟然要和另一个男子相看姻缘，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尴尬非常！

　　老天爷真是和他开了个大玩笑！